宴霆川抓住重點詢問。
「你每次帶人去,場子裡都有美女?」
趙火一愣,
條件反射般答道:「不是每次都有……那兒男女都有,顏值很高,比夜色最頂級的頭牌都好看。」
宴霆川眯了眯眼,
手指驟然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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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漏洞太明顯。
趙火剛才口口聲聲說「只是打球喝酒」,可他對陪侍人員的安排如此熟悉,分明不止去了三兩次。
一個賭徒,
每周拿三枚比特幣,
面對頂級容貌的陪侍圍獵,卻堅稱自己毫不知情,毫無牽扯?
誰信?
要麼他在說謊,
要麼他的腦子已經被金錢和欲望吃乾淨了。
宴霆川沒再追問。
猛地起身,
一把攥住趙火的領口將他從地上拎起來,聲音冷得讓人骨頭髮麻。
「你跟宴深認識十多年,你為一點錢,就把他往火坑裡推?」
趙火哆嗦著搖頭:「我、我真沒害他,真就以為是打打網球而已……」
宴霆川嫌惡地鬆手,
趙火重重摔回地上。
他轉過身,
抽了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手指,每根指縫都擦得極仔細,像在擦拭什麼髒東西。
擦完,
將濕巾精準地丟進垃圾桶,側頭吩咐阿傑。
「網址要過來,連同他那些比特幣帳戶的交易記錄,一條都別漏。」
「另外。」
他頓了頓,
目光落在趙火那張扭曲驚恐的臉上,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出的弧度。
「趙火說網球場裡『男女都有,
這句你記下來。
一家體育場館,
連客人的性取向都提前摸底,不是普通的拉皮條。查清楚誰在建這個資料庫,誰在篩選目標。」
「將他好好審,用盡方法,把他身上所有有用的價值都砸榨出來。」
「是宴哥!」
他拉開門,
走廊里只剩他沉穩的腳步聲。
冷風灌進來,
吹得襯衫衣角翻動。
時不時能聽到裡面撕心裂肺的叫聲,叫了一陣就換成痛苦的呻吟聲。
宴霆川背靠著冰涼的牆壁,
點燃一支煙。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升騰,指間的火光明明滅滅。
他劃開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頓了兩秒。
給吳姨發去消息:「清清醒了嗎?去看看幫她蓋被子。」
回復來得很快:「萬小姐睡得很香,呼吸平穩,夜裡沒再翻身,被子也蓋在身上。」
吳姨給宴霆川打過去一張萬木清睡得正香的照片。
他盯著照片。
不自覺地鬆了松領口,連吐出的煙圈都輕了幾分。
煙快燃盡時,
阿傑快步走了出來。
「宴哥,網址已經失效了。技術那邊說,暗網的線路繞了七八層跳板,IP全在國外,恢復難度很大,對方做得太乾淨。」
「嗯。」
宴霆川把菸頭摁滅在金屬垃圾桶上,力道重得幾乎碾碎濾嘴。
「網球場那邊呢?」
「法人掛在一個英國老人名下,八十八歲,長期住院,明顯是花錢買的殼子。背後的實際控制人,一點痕跡都沒露。」
宴霆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沉沉的冷意。
「把這些整理清楚,直接報給祖父。你問他,安藍是他親自審,還是交給我。」
阿傑點頭,立刻撥通電話。
掛斷後,
他小心翼翼地轉述。
「宴哥,老爺說安藍他要親自審,他怕你們兄弟之間因為這個生出隔閡,惡人他來當。」
宴霆川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阿傑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還有……」
「你跟我真多年,還說話吞吞吐吐的,你有話直說。」
「宴哥,老爺催您去見泰小姐,說訂婚前你們先互相了解一下對方。」
宴霆川打斷得乾脆利落,眼神倏地鋒利起來。
「不去,更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
「年底婚約,年底再說,以後不許在我面前提這件事。」
宴霆川嗓音壓得極沉。
「記住,訂婚這件事,給我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漏了一個字到萬木清耳朵旁,別怪我親手撕了他的嘴。」
阿傑猛地低頭:「是,宴哥!」
宴霆川無法想像,
萬木清知道他「年底可能要娶別人」這件事會做出什麼反應。
她會甩開他。
可是他並不想放手。
現在還不能將一切都攤開。
他想,至少再瞞一段時間。
會想到解決辦法。
宴霆川回到宴家,
第一時間回到臥室。
月光下,
萬木清側躺著,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呼吸綿長。
他在床邊蹲下身,極輕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指腹幾乎不敢碰到她的臉頰,把她驚醒。
宴霆川指尖纏著她一縷烏黑的長髮,一圈一圈繞在指節上,又鬆開,再繞上去。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
深深喜歡她。。
是那次車子爆炸。
火光沖天的那一秒,
他腦子裡什麼都沒來得及想,身體已經將她護在身後。
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
後背對著烈焰和飛濺的鐵片。
碎石砸在脊背上,熱浪灼得皮膚發疼,可他第一反應是低頭看她有沒有受傷。
那瞬間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幸好,幸好是我擋在前面。
也可能是更早。
餐廳里她坐在三角鋼琴前。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照亮她的髮絲,像在發光的天使。
她彈的是蕭邦的夜曲,指法絲滑,坐姿筆挺,下頜微抬,眼裡有光。
宴霆川站在門口時,心裡那根弦不知被誰撥了一下,嗡地顫了很久。
又或者,更早時。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她在軍區門口的花壇旁,
嘴唇抿得發白,眼眶紅紅的卻一滴眼淚都沒掉。
他坐在車裡隔著玻璃看見這一幕,本來只是路過,卻放不下她的身影。
一眼就撞進他的心口。
宴霆川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呼吸埋進她的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闔上眼,收緊手臂,
心裡說。
「再給我一點時間。
除了你……我不會喜歡上任何人。
只是,我處在這個位置,有很多事……身不由己。」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對嗎?」
「如果我不得不娶別人……你能不能,還像現在這樣陪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