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寶貴的水源

  下午一點半,聚集在海灘的士兵超過四千,上百艘長艇來回穿梭,向海岸輸送人員和補給。

  現在天氣炎熱,木桶的淡水儲存時間較短,克塞羅斯推測再過一天,木桶的淡水就要變味。

  後續,淡水的異味將越來越重。

  為了減少患病率,海軍飲用煮沸後的淡水。假設淡水徹底變質,他們會飲用保質期更長的淡啤酒。

  克塞羅斯心想:「必須找到水源,否則這場攻城戰沒法堅持太久。」

  很快,先行偵察的陸戰營發來報告:

  周圍的兩處村落各有一口水井,一處水井遭到敵人污染,另一處水井被陸戰營控制,但是出水量較少,大概供應一個步兵營。

  偵察兵還向村民購買了一條信息:北方的聖卡洛傑羅山有泉水,是夏卡的飲用水源。

  克塞羅斯用望遠鏡觀察聖卡洛傑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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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山峰覆蓋著大片低矮的灌木叢,總體呈黃綠色。山體的中上部有許多岩石,有些地方在陽光下白刺眼。

  偵察兵轉述村民的情報,判斷海岸距離山地約12~15英里。

  克塞羅斯果斷髮布命令:

  「讓赫爾墨斯旅過去,如果真有泉水,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這片山區!搶不到水源,整個西西里攻勢就全完了!」

  ......

  軍情緊急,赫爾墨斯旅來不及等待全員登岸,旅長看向奧蘭多,「你先帶一營過去,剩餘部隊稍後出發。」

  奧蘭多接下了命令,帶領隊伍離開海灘,沿著一條鄉間小路向北行進。

  烈日炎炎,隊列中瀰漫著大片的塵霧。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奧蘭多扯動皮外套的衣領,覺這地方的炎熱天氣和北非沒什麼區別。

  不遠處,一個翻譯攔住村民,用兩枚弗羅林向對方打探消息。

  雖然奧蘭多來自北義大利,但北義大利的語言與西西里語差距很大,他耐著性子站在原地,直到翻譯詢問完所有的問題。

  翻譯轉述了村民的回答:

  「前面有一個路口,向東走兩個小時,是那不勒斯貴族的莊園,裡面有蓄水池、水井,還有大量新收穫的穀物......」

  奧蘭多明白村民的意思,這人痛恨新到來的那不勒斯貴族,所以想藉助羅馬軍隊除掉貴族。

  根據阿拉貢方面提供的消息,西西里島的總人口大約四十萬,土地高度集中在王室、貴族、教會手中,形成一個個大莊園。

  如今,西西里的自耕農比例很少,大多數底層農民依附於莊園,生活水平極低。

  阿拉貢勢力被驅逐後,那不勒斯貴族繼承了他們的莊園。新貴族對於底層佃農的壓榨力度更大,從而供養駐紮在南義大利的數萬友軍。

  :

  「徵收這麼多糧食?查理七世在那不勒斯駐紮了多少人?」

  奧蘭多暫時擱置這個疑問,讓傳令兵返回海灘報告。

  很快,奧蘭多來到村民所說的十字路口,他忽略了東邊的目標,繼續向北行進。他只負責進攻山地,東側莊園留給後面的友軍處理。

  時間流逝,沿途的地勢變崎嶇,附近的灌叢生長著百里香、桃金孃等植物。

  聖卡洛傑羅山的景色逐漸清晰,一座堡壘矗立在半山腰的台地,牆垣低矮,與附近的岩石几乎融為一體。

  進攻一座山地堡壘,意味著要付出數倍於守軍的代價,而且還不一定能成功。

  然而,奧蘭多肩負著整場登陸戰的成敗,就算打光了這個山地營,他也必須發起進攻。

  四小時後,一行人抵達山麓。

  前方是一片庭院,圍牆後方傳來流水聲,一隊步兵走過去偵察,看見一個用石塊砌成的水池,水面呈淡乳白色,散發著一股明顯的硫磺味道。

  「溫泉?」

  士官呵斥即將拿水壺取水的士兵,勒令他們停下,「蠢貨,你沒看見這裡的水渠底部積了一層硫磺嗎?我們被那個農民騙了,這裡的水不能喝!」

  奧蘭多親自過來查看,正當他猶豫是否取消作戰的時候,偵察兵找到看管溫泉的老人,花錢購買一則寶貴的消息:

  聖卡洛傑羅山同時存在溫泉和冷泉,溫泉位於山麓,冷泉的地勢更高一些,可以作為飲用水。

  老人領著眾人走了幾分鐘,「就是這裡,看,一條水渠從山上引過來,把泉水輸送到夏卡。」

  水渠的大部分區段覆蓋石板,避免淡水在途中蒸發,奧蘭多揭開一塊石板,渠壁生著一層薄薄的綠苔。

  他觀察水渠的水量,能夠滿足整支軍隊的飲水需求,前提是掌握山上的泉眼,防止敵人故意污染泉水。

  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奧蘭多讓士兵吃些乾糧恢復體力,他召集軍官們開會。

  「整座山的高度不到三百步,敵人的堡壘位於半山腰,從下往上仰攻太吃虧了。

  幸好,這裡的坡度較緩。二連想辦法爬到堡壘上方的山坡,觀察內部情況,然後再考慮下一步行動。」

  ......

  在軍官的催促下,二連士兵抱怨著走向山坡。

  這裡生長著大片的耐旱灌木,走在最前方的士兵需要劈砍灌叢,累大汗淋漓,每隔一段距離就要輪換。

  而在後面,士兵排成幾條長隊,順著戰友開闢的通道艱難前進。火槍手穿著皮外套,負重較輕,近戰步兵穿著板甲衣,體力損耗嚴重。

  「感覺這裡比非洲還熱。」一個老士官走不動了,坐在滾燙的石頭上大口喘息。

  突然,旁邊的石縫響起嘶嘶聲,士官趕忙躲避,不慎撞倒了一個精疲力竭的長戟兵。兩人咒罵著摔在下面的灌叢,身上被劃出了多道傷口。

  :

  「該死的蛇!」士官憤怒地返回原地,發現那條蛇已然藏進石縫,再也找不到了。

  此刻,堡壘守軍發現了正在側翼攀爬的敵人,他們把火炮拖運到城牆東側,對準大致的區域開火。

  砰!

  一枚炮彈呼嘯而來,附近的山地步兵蹲下身子躲避,儘管炮彈沒砸中人,卻產生一種難以忽視的心理壓力。

  為了躲避炮擊,先頭部隊被迫更換路線,繞路爬到了堡壘的北側山坡。

  此刻,天空被夕陽染成絢麗的橙紅色,蟬鳴逐漸減弱,蟋蟀和其他蟲子的叫聲響起,夾雜著修道院的敲鐘聲。

  連長站在高處,快速繪製一幅城堡的簡易地圖,這時,語兵向他轉述營部的命令:

  讓少數士兵襲擾,其餘人休息,八小時後發起強攻。

  這道命令來自奧蘭多。

  他認為夜晚作戰的優勢更大。赫爾墨斯旅的一營、二營專門挑選沒有夜盲症的兵員,平日飲食有胡蘿蔔,動物肝臟,夜晚的視物能力好於普通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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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二營已經抵達山麓,後面的幾個營預計明天上午抵達。

  ......

  凌晨三點,奧蘭多從睡夢中驚醒,觀察夜空高懸的明月,距離總攻還有一個多小時。

  士兵們勞累了一整天,躺在篝火旁邊熟睡,旁邊點燃驅蟲薰香,最外圍灑了許多硫磺粉末。

  遠處的城堡還在交戰,垛口後方時不時亮起槍焰,由於距離較遠,槍聲被水渠的潺潺流水聲掩蓋。

  「兩邊發射了上千枚鉛彈,估計總的傷亡人數不超過十個。」

  奧蘭多給水壺灌滿熱開水,然後拿出下午吃剩的乾糧,面無表情小口吃著。

  凌晨四點,士兵做好了戰鬥準備。軍官們傳閱山上友軍送來的堡壘地圖,拿出紙筆臨摹,然後標註本部的進攻路線和任務。

  進攻前,營地西南的篝火相繼熄滅。很快,山坡上也熄滅幾處篝火,代表他們收到了信號。

  「出發!」

  突擊隊在身上裹著一層黑布,緩慢靠近城牆。被守軍發現之後,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衝到城牆下方,試圖用繩鉤攀爬城牆。

  霎時,堡壘外面的空地槍聲大作,第二撥士兵抬著長梯衝向堡壘。視野昏暗,時不時有人在黑暗中跌倒。

  奧蘭多距離城牆近百步,看不清具體的攻城狀況,到處都是喊殺聲、槍聲。

  戰鬥持續了幾分鐘,他派出第二個連隊,再然後是第三個連隊,結果都沒能拿下城牆。

  :


  等到首輪進攻被打退,守軍緩過神來的時候,兩座掩體的厚度超過了一步。

  雖然不知道進攻方的具體意圖,守軍還是拖來幾門火炮,對準那些低矮的掩體開火。

  巨響過後,兩枚炮彈砸向土袋錶面,躲在後方的士兵只聽見幾聲沉悶的撞擊。

  昨天下午,守軍發射的炮彈被山地營撿到,重約四磅,是法國生產的制式輕型火炮。它的威力與三磅炮差不多,難以毀壞磚石建築和厚實的土層。

  趁著這個時間,東羅馬士兵在掩體後方挖土,裝入土袋之後繼續堆在掩體外面。

  天亮之後,守軍仍在轟擊掩體。此時,東羅馬士兵不再挖土,而是在掩體後面架設輕型臼炮,轟擊牆內的守軍。

  炮聲持續迴蕩,奧蘭多觀察山坡上的語,知守軍撤回掩體內部,他讓士兵再次發起一輪衝鋒。

  這次,東羅馬士兵終於奪取了城牆,殘存守軍退回主樓堅守。

  嘭!

  隨著主樓大門被炸開,士兵向內部丟了幾個鐵炸彈,占據了主樓的一層。

  奧蘭多讓人搬來柴薪,先是用煙燻了半小時,然後發起進攻,殺死了僅剩的三十多個敵人。

  經過清點,堡壘守軍僅有九十三人,卻對進攻方造成了四百人的傷亡,讓兩個最精銳的山地營失去作戰能力。

  「不到一天就廢了兩個營,後面可怎麼辦啊?」

  他的心情極度沉重,視線順著蜿蜒的山路向上延伸,越往上,地勢越發崎嶇,攀爬難度越高。

  如果敵人的堡壘位於山頂,進攻方每次只能投入數十人,就這樣消耗下去,兩個營打光了都拿不下堡壘。

  ......

  十多分鐘過去,偵察兵向奧蘭多上報一則壞消息:敵人占據了地勢更高的修道院,大概不超過一百人。

  奧蘭多關注的重點不在修道院,在於水源。

  數十步外,泉水從幾處岩縫中流出,水流清澈,周圍用石塊砌成小水池,泉水從池邊溢出,順著渠道向下流淌,最終通往夏卡所在的西南方向。

  這裡距離修道院數百步,守軍無法切斷水渠,也沒法污染水源。

  既然如此,奧蘭多沒理由付出數百傷亡的代價,進攻一座毫無軍事價值的修道院。

  他的想法是在修道院的外面建設寨牆,把敵人困在內部,長時間消耗下去,直到他們投降或者餓死。

  中午,赫爾墨斯旅的主力抵達,法軍誤以為他們即將進攻山頂,鬥志全無,主動向奧蘭多投降。

  隨著局勢平息,奧蘭多找到修道院的神父,向他打探夏卡地區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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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雙方的信仰存在些許差別,但至少現在,希臘皇帝和教廷屬於盟友關係。教宗需要希臘軍隊擊退法軍,恢復曾經的義大利局勢。

  因此,神父如實敘述了自己所知的情報。

  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這裡由兩大家族控制,盧納、佩羅洛,雙方關係極差。

  盧納家族來自阿拉貢,十四世紀遷移至西西里島。憑藉自身與王室的血緣關係,盧納家族迅速獲了大量地產,被本地人視作外來暴發戶。

  佩羅洛家族來的時間更早。

  這個家族的祖先是十一世紀,跟隨歐特維爾家族遷過來的諾曼人,比盧納家族早來三百年。

  因此,佩羅洛獲本地莊園主的支持,對抗代表了王室權威的盧納家族。

  奧蘭多突然插嘴:「十一世紀過來就算本地人,羅馬來的時間更早,反倒被當做外人。」

  神父忽略了對方的抱怨,耐著性子解釋:

  「去年,那不勒斯收復了西西里島,盧納家族遭到驅逐。那不勒斯國王冊封一個男爵,想要接管盧納家族的地產和權力,但男爵初來乍到,根本不是佩羅洛家族的對手。

  目前,夏卡地區幾乎由埃克托·佩羅洛掌權。他對安茹王朝缺乏忠誠,只想著擴充家族權勢。希望你們能夠勸降他,用較少的傷亡結束這場攻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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