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防禦工事的設計

  七月中旬,馬穆魯克軍隊集結完畢,浩浩蕩蕩離開西奈半島,沿著黎凡特海岸向北進發。

  黎凡特地勢複雜,陸路運輸不便,馬穆魯克把許多輜重存放在槳帆船隊。行進途中,船隊待在近海區域,隨時為陸軍提供補給。

  為了保護盟友的運輸船隊,威尼斯專門派遣一支艦隊護航,驅逐附近的東羅馬巡航艦。

  ......

  八月初,安條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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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炎炎,安德洛尼卡·巴列奧略正在巡視城中心的一處工地。

  現如今,安德洛尼卡接任了安條克牧首,教區的事務很少,他專注於重建城內的聖彼得教堂(卡西安教堂)。

  這座教堂建於公元459年,長期作為安條克牧首的座堂,地位崇高。

  第一次十字軍東征期間,十字軍在附近發現了著名的聖槍,神聖羅馬帝國腓特烈一世的遺體也曾安葬於此。

  二百年前,馬穆魯克蘇丹攻陷安條克,這座歷史悠久的建築遭到焚毀。

  經過近幾年的籌款,安德洛尼卡獲得了六萬兩千弗羅林,招募匠人正式開工,沒有具體的完工期限。

  如果資金充裕,例如他的好弟弟願意撥款,工期預計縮短至六年以內。  如果籌不到錢,只能斷斷續續修建,工期有可能超過百年。

  這種現象並不罕見,佛羅倫斯的聖母百花大教堂始建於1296年,一百五十年過去,至今還沒有完工。

  突然,有個石匠驚慌失措地跑過來,嘴裡胡亂嚷嚷著,「牧首,大事不妙,馬穆魯克軍隊打過來了,據說有十萬大軍,還有許多會噴火的大象。」

  頃刻間,整片工地亂作一團,工匠丟下手中的活計,收拾工具逃散回家。

  安德洛尼卡也慌了神,快步走向城西的邊防軍總部。

  沿途,他聽見不同版本的消息。有人聲稱威尼斯與馬穆魯克聯合作戰,威尼斯船隊運載五萬馬穆魯克士兵,正在登陸奇里乞亞地區。

  「威尼斯與馬穆魯克共同作戰?他們瘋了?」

  前方是一片占地寬敞的建築群,衛兵認出了安德洛尼卡的身份,恭敬地向他問好。

  進入指揮所,安德洛尼卡看見邊防軍高層正在開會,地圖南側擺放了十幾個黃色兵模,代表馬穆魯克軍隊。

  西側海面上,擺放著兩種不同旗幟的船模,體型略大的船模掛著藍色旗幟,隸屬於威尼斯。體型略小的船模掛著黃色旗幟,是馬穆魯克的運輸船隊。

  他粗略數了一遍,這些兵模大致相當於四萬人,沒有傳聞中的十萬大軍。

  東羅馬的軍隊數量是一萬八千,核心是阿提卡軍團,剩餘的九千多人是邊防軍、衛所部隊和行省民兵。  安德洛尼卡:「這些部隊夠嗎?」

  聞言,達米安暫停會議,簡略概括己方的戰術:防守、反擊。

  首個階段,利用前線的棱堡削弱敵人的兵力和士氣,拖得越久越好。等到後方增援抵達,達米安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迎戰,勝算至少有八成。

  安德洛尼卡有些底氣不足,「援軍什麼時候能到?」

  「我向奇里乞亞行省、卡帕多西亞邊防軍寫信求援,預計獲得兩千民兵、四個騎兵營。即使沒有援軍,我也有信心守住邊境,無非就是專注於防守,取消第二階段的反擊。」

  聽完達米安的講解,安德洛尼卡半信半疑,最終沒有多說什麼,返回教堂處理自己的事務。

  ......

  八月二十五日,馬穆魯克軍隊抵達邊境。

  安條克所在的河谷地勢險要,東側、南側都是崎嶇的山地,東羅馬軍隊在山地的幾個缺口部位修建棱堡,駐紮數百人或上千人的邊防軍。

  南側缺口的棱堡得到維圖斯專門設計,分為平原地區的主堡、東北方向的副堡,駐軍員額為一千二百。

  上午八點,在大隊騎兵的簇擁下,蘇丹來到附近的緩坡,觀察這座凹多邊形堡壘。

  「這是個什麼破玩意?」  擔任嚮導的牧羊人低聲提醒:「卡拉克堡,名字來源於北方的小鎮。」

  蘇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我不關注它的名字,問題在於,維圖斯為什麼把它設計成這個模樣?」

  卡拉克堡擁有四個尖角,形狀不規則,牆體低矮傾斜,外圍有防彈土坡。城牆上用灰色帆布籠罩著一些物體,大概率是火炮。

  奧斯曼覆滅之後,一些殘部投降了馬穆魯克。有個軍官見識過希臘軍團的攻城戰術,主動站出來講解:

  「當年,突拉罕在安納托利亞西部建設城防,新式牆體低矮厚重,可以架設重型火炮,殺傷進攻方的士兵。敵人的應對方法是挖掘塹壕,逐步向著城牆延伸,然後用一種身管短粗的火炮轟擊城牆......」

  蘇丹忽然想起來,威尼斯沒有提供這類身管短粗的火炮,於是找來使者埃里昂,厲聲責問:「你們是不是故意藏了這種新式武器?」

  埃里昂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蘇丹在說些什麼。

  幾分鐘後,那個奧斯曼軍官在紙上繪製了一副草圖,埃里昂若有所思:

  「陛下,我們攻城都是用重炮轟擊城牆,從未使用過掘壕戰術,因此,威尼斯陸軍沒有配備這種火炮。」

  蘇丹不相信埃里昂的說辭。考慮到威尼斯還有利用價值,他沒有為難使者,把注意力轉移到前方的古怪堡壘。

  指揮官們討論許久,有些人提議直接發起衝鋒。

  這些牆體低矮,士兵用梯子快速攀爬,有可能一鼓作氣攻占棱堡,省去掘壕的漫長時間。  蘇丹拒絕強攻,「守軍配備了火槍、火炮,貿然衝鋒的成功率太低。」

  蘇丹選擇一個穩妥的方式:在遠方架設攻城重炮,持續炮擊牆體。

  棱堡的外圍是防彈土坡,重炮發射的炮彈大部分命中土坡,還有一些炮彈掠過牆體上空,真正命中牆體的炮彈只是少數。

  重炮的身管壽命有限,即使炮管報廢,大概率還是轟不開前方城牆。

  當天下午,蘇丹取消了炮擊計劃,他接受奧斯曼軍官的提議,下令掘壕攻城。

  一旦壕溝延伸至城牆附近,馬穆魯克士兵再發起總攻,憑藉人數優勢攻占這座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