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這些軍官，維圖斯待在書房看報紙，閱讀哲學家們關於亞里士多德與柏拉圖的爭論。
中世紀盛期，亞里士多德學派占據經院哲學的主流，哲學扮演著「神學的婢女」的角色，為信仰提供理性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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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萊松宣揚柏拉圖的學說，反對亞里士多德，實際上是想擺脫傳統的經院哲學體系。
「好多複雜的術語，普通人看不懂他們發表的文章，這就是近期《金角灣報》銷量下降的原因嗎？」
過了一個多小時，維圖斯放棄這些晦澀難懂的哲學文章，轉而拿出一本閒書打發時間。
這是他的日常習慣，左側書架有兩層專門擺放這類書籍，書庫的閒書儲量更多。
藏書的主要分類有英雄史詩和騎士冒險小說，例如《尼伯龍根之歌》、《聖杯傳奇：帕西法爾》。
不僅如此，東方商路還送來一些大明書籍，包括《三國演義》殘卷。這部小說與後世流行的版本存在部分差異，閱讀起來還挺有意思。
......
與此同時，皇宮南側的內閣區域。
聽到眾人的匯報，佩拉托罕見地大發雷霆，把桌面的文件掃落在地。
「這是什麼意思？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年度總結報告沒有出來，財政撥款方案也耽誤了，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卡洛和上百名內閣吏員原地站立，低著頭望著地面發呆，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找茬，怪不到他們身上。
佩拉托感覺事情超出掌控，他徑直來到皇帝的書房，發現皇帝正在閱讀小說，被裡面的情節逗得樂不可支。
得知內閣面臨的情況，維圖斯反應平淡。
整個十二月份，維圖斯沒有出席過一次御前會議，有時候在書房召見某些文官，其餘的大部分時間，他一直處於休息狀態。
「新年將近，如果有些方面急著用錢，你暫時從內庫掏錢填補空缺，我記得內庫的積蓄有三十萬弗羅林，可以支撐一段時間。等到明年，你再找財政索要相關費用。」
......
1444年的最後一天，羅曼努斯搭乘的船隻在金角灣停泊，他沒有關注城區的變化，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布拉赫奈宮。
「宮裡的氛圍為何變得如此嚴肅？難道是佩拉托接管宮廷的時候出了岔子？」
羅曼努斯觀察沿途遇到的僕役，發覺他們神色緊張，步履匆忙，偶爾有人待在角落竊竊私語，像是在議論某些重大事項。
回到院落，羅曼努斯聽見利奧的讀書聲，他瞬間放下疑慮，本能地跑過去捉弄弟弟。
吵鬧一段時間，羅曼努斯詢問利奧，「近期過得如何？」
利奧丟下書本，趴在桌面發呆，「還能幹嘛？上午學習，下午練習體能，和你當初一模一樣。聽說明年軍校開學，我要過去報名，聽說所有人都要住宿。」 利奧絮絮叨叨地抱怨，突然提到陸軍的兵種，他迫切地想知道各兵種的訓練要求和日常生活，重點是騎兵部隊。
回顧過往經歷，羅曼努斯勸弟弟不要選擇騎兵，照顧馬匹簡直太累了，從早忙到晚，容不得半刻喘息。
有時候，他甚至感覺馬匹才是主人，自己不過是一個卑微的奴僕。
「工兵也不要選，這個兵種的職責是架橋修路、搭建工事，整天在工地忙碌，比建築工人還辛苦。山地步兵的耐力要求很高，需要背著裝備在山野行軍。
方陣步兵中規中矩。我真正推薦的是炮兵，我們兩人的教育都側重於數學，這方面超過了絕大部分人。入學之後，你肯定比其他人更輕鬆，而且炮兵的體能要求最低，最適合你這種貪圖安逸的傢伙。」
「是嗎？」利奧忽略了哥哥的嘲諷，他茫然注視著窗外的庭院，不知道自己應該選什麼。
羅曼努斯沒有打擾這傢伙的思考過程，吹著口哨走出弟弟的院落，沿著熟悉的小徑穿過兩處庭院，來到父親所在的書房。
進門之後，羅曼努斯發現父親正在接見一群文官，為首的文官是薩瓦爾。
羅曼努斯小時候，薩瓦爾是伯羅奔尼撒的文官首領，羅曼努斯對這人頗有印象。
色雷斯之戰後，羅曼努斯跟隨父親搬到黑海北岸，薩瓦爾留在伯羅奔尼撒擔任行省總督，後續一直待在地方任職。直到去年，薩瓦爾被調到中樞任職，接替剛剛退休的大審計官。
下午三點，談話終於結束，文官們陸續離開書房。
維圖斯喝了杯溫水，打開窗戶通風，「我還要召見一些文官，你可以在這旁聽，也可以去探望長輩，或者見一下安娜。」 羅曼努斯很好奇目前的局勢，他繼續坐在沙發上，注視著一撥又一撥的文官進入書房，向皇帝匯報這段時間的工作狀況，順便把責任甩給其他人。
......
晚餐期間，維圖斯向長子解釋：
「近期，中樞會有大範圍的調整。多數文官願意服從，但還有少數人看不清局勢，他們還有十多天的時間，再晚就沒機會了。」
餐桌上，利奧照例埋頭吃飯，艾格尼絲小聲念叨狄奧多爾、托馬斯的家事，偶爾抿上一口杏仁奶滋潤喉嚨。
維圖斯吃了一些火鍋涮肉和一碗麥粥，開始提到東部邊境的事務。
羅曼努斯放下餐具，如實敘述科尼亞、卡帕多西亞兩地的現狀：
「其實，那裡的情況一直很糟糕。行省財政嚴重超支，境內盜匪橫行。行省守軍、衛戍區定期組織剿匪，好不容易剿滅一群馬匪，又有一群新的馬匪崛起。
為了保護自家產業，那些初來乍到的大莊園主購買盔甲與兵器，組織民兵守衛自家財產。他們隔三岔五與馬匪開戰，雙方互有死傷。
我覺得再過十年，內陸行省也做不到財政平衡，只能由中樞持續撥款。」
內陸行省的作用就是充當屏障，維圖斯覺得現在的狀況符合預期。
安納托利亞的八個沿海行省都實現了財政盈餘，有足夠的財力支持內陸剿匪、維持東部邊防軍，可以長期維持這種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