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御神子

  神宮寺詩織站在場邊,眼睛瞪得溜圓,好像第一次認識櫻井朝達一樣。

  好、好強.......!

  如果說之前和水野勇太的一戰,還能用「湊巧」、「運氣」之類的藉口解釋。

  那麼眼前這一幕,就是貨真價實的勝利。

  「一.......一次?」

  西園寺真凜茫然地抬起頭,髮絲黏在臉上。

  「你只看了一次!只看了一次我的無刀取!」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完美地復現出來?!」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滿是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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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拜入柳生新陰流門下苦修數年,經歷了無數嚴苛的訓練。

  才在去年勉強掌握了無刀取的奧義,僥倖獲得了師範代資格。

  而眼前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猴子.......

  竟然、竟然.......輕而易舉地奪走了她手中的刀!

  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能形容的了!這根本就是.......怪物!

  她的目光刺向櫻井朝達那雙湛藍色眼眸。

  等等!眼睛?!

  「你這傢伙——!」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有那雙眼睛?!那雙.......不該存在的眼睛!!」

  櫻井朝達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發癲弄得微微一怔。

  眼睛?我的眼睛怎麼了?

  藍眼睛、白頭髮雖然不多見但也不是什麼稀罕物吧?

  這女人被打傻了?精神錯亂?

  「學姐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

  櫻井朝達抬起手摸了一下臉頰。

  表面鎮定自若,內心卻在飛速吐槽。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只看西園寺真凜這見了鬼一樣的反應來看.......

  我那對不負責任的爹媽,多少還是留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給我?

  「你根本不知道這雙眼睛意味著什麼!」

  西園寺真凜帶著哭腔說道,晶瑩淚珠毫無預兆地滑落。

  在西園寺家漫長的歷史中,曾有一位驚才絕艷的先祖。

  獲得了神明的垂青,擁有了一雙非人的眼睛——「禍咒怨瞳」。

  這是一種無法遺傳、只會隨機出現在極少數退魔師身上的性狀。

  而伴隨著這雙眼睛一同到來的,往往是無窮無盡的厄運。

  為了將這足以顛覆家族命運的垂青延續下去,西園寺家不惜動用禁忌的秘術。

  一代代血脈稀釋、一代代傳承......

  最終才形成了如今西園寺真凜所擁有的——「觀世之瞳」。

  不過依舊只有禍咒怨瞳相當少的部分特性。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櫻井朝達所擁有的.......與家族秘典中描繪的初代先祖的禍咒怨瞳別無二致!

  自己引以為傲的觀世之瞳,在對方面前,根本就是一個可悲的、劣化的拼多多版!

  贗品終究是贗品。

  「呃啊啊——!」

  西園寺真凜尖嘯一聲,體內靈力開始徹底暴走。

  靈力洪流形成肉眼可見的蒼白氣旋,朝著近在咫尺的櫻井朝達壓下。

  「朝達!小心!」

  場邊,神宮寺詩織發出一聲驚呼。

  她往前撲了半步想要衝上去,卻被那股凝實的靈壓狠狠彈開。

  櫻井朝達手腕一翻,將那柄漆黑太刀穩穩地橫在身前。

  嘖,沒完沒了了?看來是氣瘋了連腦子都不要了。

  賭了!剛才素振時刀身傳來的感覺應該不會錯.......!

  「嗡——!」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動地,只有一聲低沉而詭異的嗡鳴。

  靈力在接觸到漆黑刀身的瞬間,仿佛泥牛入海一般被盡數吞噬。

  刀身上流轉的幽光似乎更盛,發出滿足般的輕顫、如同打了個飽嗝。

  嗯?這刀.......有點意思。

  櫻井朝達心中飛快閃過一個念頭。

  「對了,還有這把刀,學姐你之前說過它有名字是吧?」

  西園寺真凜臉色一滯。

  這柄傳承自西園寺家的古刀,是她父親強行塞給她的武器。

  據說刀里寄宿著付喪神。

  所謂付喪神是指器物被日經月累地使用,會擁有靈魂獲得生命、類似於成精。

  但多數都是些器皿、容器,刀劍類的付喪神十分罕見。

  可她用了三年,別說喚醒刀魂,就連讓刀身略微回應她都做不到。

  「好像還是什麼付喪神?看來剛才確實是刀身在呼喚我。」

  「多虧了學姐你的靈力......它的名字.......我聽得一清二楚了!」

  櫻井朝達將漆黑的刀尖指向西園寺真凜。

  「真名解放!」

  「嗡——!」

  濃稠如墨的黑霧,以櫻井朝達為中心,如同爆炸般驟然噴涌而出。

  瞬間吞噬了整個訓練場,將兩人徹底籠罩。

  常世領域,於此降臨。

  在旁人看來,櫻井朝達此刻與妖魔無異。

  「其名為——御神子!」

  常世成型的瞬間,櫻井朝達清晰地喊出了烙印在刀魂深處的真名。

  御神子?我缺的柔情貓娘這塊誰給我補啊.......

  回應他呼喚的,是一股沉重得難以想像的澎湃靈力。

  霸道絕倫地朝著西園寺真凜狠狠反壓了回去!

  「呃.......我.......?!」

  西園寺真凜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

  「噗通!咔嚓嚓!」

  她那剛剛勉強支撐起的膝蓋,再次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地板綻出龜裂,徹底粉碎、塌陷下去。

  碎石和粉塵在重壓中四散飛濺。

  「嗚.......咳.......」

  她整個上半身都被巨力壓彎,好像在行跪拜大禮一樣。

  動不了、完全動不了!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我.......西園寺真凜.......竟然.......被一個男人.......如此踐踏.......

  櫻井朝達的身影在翻滾的黑霧中若隱若現。

  他邁開腳,一步一步走到了被壓垮在地的西園寺真凜面前。

  「勝負已分。」

  他將對方的話,原封不動地一一奉還。

  櫻井朝達手腕輕轉,「鏘」的一聲,漆黑的太刀穩穩歸鞘。

  訓練場內的黑霧開始如同潮水般退去。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突然響起。

  有棲花千冬不知何時站在了道場門口。

  她的目光掃過狼狽的西園寺真凜,最終停在櫻井朝達身上。

  平日裡威嚴美艷的臉上,難得帶了點讚許之情。

  「我以退魔部顧問老師的身份宣布,從今天起——」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地響徹整個訓練場:

  「櫻井朝達就是退魔部的正式成員。」

  「原定的選拔考核,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