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無刀取,很神奇吧?

  櫻井朝達不語,只是一味地素振。

  沒有預判就是最好的預判。

  換而言之,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嗡——!」

  刀身朝著西園寺真凜當頭罩下,在揮落的同時發出了奇異的嗡鳴。

  什麼?!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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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園寺真凜眼中第一次閃過錯愕。

  在她計算過的未來軌跡中——

  櫻井朝達本該向側後方閃避或者以刀格擋,最後被她的後續連招徹底壓制。

  然而,對方卻選擇了這種最不符合劍理的打法打破了她的預判。

  這樣的……菜鳥到底是怎麼贏過水野勇太的!

  她不得不放棄這一擊。

  指刀在半途變招,靈力覆著於肌膚之上。

  隨即化刺為拂、拂過太刀刀脊側面,試圖將其帶偏。

  「鐺——!」

  一聲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爆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氣浪。

  「呃!」

  西園寺真凜指尖傳來的力道,震得她整條手臂都發麻。

  她被迫借力向後飄退數步,重新拉開了距離。

  能夠掌控一切變化的觀世之瞳,竟被一記拜年劍法硬生生打亂了!

  「你竟敢……竟敢用這種市井流氓般的打法來玷污這場比試?!」

  西園寺真凜站定身形,散亂的長髮拂過臉頰。

  臉上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

  「你簡直……簡直是在褻瀆你手中那柄太刀的威名!褻瀆西園寺家的名號!」

  櫻井朝達像是根本沒聽見斥責,或者說聽見了也只當作雜音。

  呵,看來也並非是真的「未來視」。

  在對方噴火的目光注視下,他再次重複著那個枯燥無比的動作:

  「抱歉,我只會這招。」

  素振!

  一刀、兩刀、三刀!

  刀光連綿不絕,帶著沉悶的風壓,狂暴地傾瀉而下。

  這如同打鐵匠般的劈砍,在她中簡直是對「劍道」二字的終極侮辱。

  「猴子!你這傢伙就是徹頭徹尾的、未開化的猴子!」

  「你難道以為這種把戲還能用第二次嗎?」

  西園寺真凜終於徹底暴怒。

  觀世之瞳的光芒瘋狂閃爍,精準地捕捉著刀光軌跡。

  她的身形在密集如雨的劈砍間輕盈地閃躲。

  櫻井朝達的劈砍一次次落空,似乎和當初的水野勇太被戲耍時並無二致。

  西園寺真凜一邊閃避,一邊用刻薄的話語咒罵櫻井朝達。

  「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你這種只懂得用蠻力的猴子,絕對無法發揮它真正的威力!」

  「它在你手中,只是一塊廢鐵而已!」

  她抓住櫻井朝達劈砍後回氣的間隙,聲音陡然拔高怒斥道:

  「我提前告訴你好了!這柄太刀之中,棲息著擁有自己名諱的古老付喪神!」

  「即使是我,也無法看破其真名、驅使它的力量!」

  「哼!說不定哪天!你就會被刀中邪靈徹底奪舍,淪為行屍走肉!」

  話音未落,西園寺真凜眼中精光爆射。

  她等待多時的時機終於到來。

  就是現在!

  姨媽噠!

  「柳生新陰流·奧義·無刀取!」

  西園寺真凜清叱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揉身而上。

  她沒有選擇硬撼尚未回勢的刀鋒,而是以步法切入內圈死角。

  她的一手握住他持刀的右手腕,指尖迸出靈力截斷他的動作。

  另一手則如同穿花引蝶,拂向他肘部內側的筋絡。

  這正是柳生新陰流奧義無刀取的精髓——

  以無厚入有間,空手入白刃,四兩撥千斤!

  「結束了!廢物終究是廢物!在真正的技藝面前!蠻力不值一提!」

  西園寺真凜的聲音帶著復仇的快意。

  一股巧妙的的螺旋力道從櫻井朝達的手肘部傳來。

  他只覺得手臂一麻,下一刻,手中的太刀便脫手而出。

  原來......所謂的無刀取是這麼一回事。

  「勝負已分。」

  西園寺真凜足尖一點、旋身抄手,便將太刀穩穩接在手中。

  「嗡……」

  刀身突然發出一聲嗡鳴,似乎在抗拒什麼。

  一抹冰冷的笑容,在她的唇邊緩緩綻開。

  「我勸你,最好還是現在認輸的好。免得……更加難看。」

  她揚起下巴說道。

  那份屬於上位者的驕傲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之前所有的狼狽都已被這一招「無刀取」徹底洗刷。

  然而,出乎西園寺真凜意料的是——

  櫻井朝達只是活動了一下被卸力後有些發麻的右臂。

  然後......笑了起來?

  對待西園寺這種把傲慢刻進骨子裡的貴族……

  只有在她引以為傲的領域,將其徹底擊潰,才能重創她的銳氣,讓她刻骨銘心、永世難忘!

  「哼!看來猴子在看到遠超認知的精妙技藝之後,變傻發笑也是可以理解的!」

  西園寺真凜不再猶豫。

  她的足尖猛然發力,整個人瞬身突刺了過去。

  我不能敗,尤其不能敗給這樣一個男人,我的驕傲不允許!

  千冬老師!我會向你證明你看走了眼!

  漆黑刀鋒帶著破空厲嘯,直取他的咽喉要害。

  櫻井朝達的眼中,也爆發出星辰流轉般的光芒。

  他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動了起來。

  側身、滑步、矮身切入!

  動作軌跡……竟與西園寺真凜剛才如出一轍!

  甚至更加流暢、更加精準。

  「什……?!」

  她的驚呼甚至來不及完全出口。

  櫻井朝達同樣一手搭上了西園寺真凜的手腕。

  另一隻手插入她手肘即將經過的軌跡上,然後猛地扭轉她的關節。

  「柳生新陰流·奧義·無刀取。」

  櫻井朝達低吟一聲,閃身撞入西園寺真凜失去平衡、門戶大開的懷中。

  瞬間又接上一記兇狠毒辣的肘擊,狠狠頂向她柔軟的胸腹。

  嗯,手感不錯。

  「嗚!」

  西園寺真凜吃痛發出一聲悶哼,持刀的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櫻井朝達順勢將太刀重新奪回。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終於反應過來的西園寺真凜臉上充滿了震驚之色。

  她失聲尖叫道:

  「你怎麼可能會……怎麼可能從我的手中奪走刀?!」

  櫻井朝達微微歪了歪頭,淡淡地往她心頭上補了最後一刀。

  「無刀取,很神奇吧?」

  「噗通!」

  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頹然跪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