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正說話間，馬海進屋就跪在了地上。
雙手合十，連磕頭帶作揖的來借錢給馬棚生看病。
「叔 ，你這是幹啥？」張長耀趕緊過去要把馬海拉起來。
「張長耀，我家真沒有錢了，沒有錢人家衛生院不能給看病。
我這也是沒辦法了，才捨出老臉來給你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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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家做買賣有活動錢，就幫幫我們吧！」馬海說完又要磕頭。
「老馬頭，不是我們家不借給你錢，是你來的真不是時候。
你看看我們家滿炕的果樹種子，都是你說的活動錢買的。
你們家要真是沒有錢，那我們小門小戶的就更沒有了。
你要是不著急，我可以給你們拿點兒豆筋兒。
你出去賣賣，看能不能變成錢給馬棚生看病。」
楊五妮捂住張長耀剛要說話的嘴，趕緊插上話。
「楊五妮，我這麼大歲數跪在你們家地上張一回嘴。
你不能這樣不講情面，一分錢也不借給我。
莫說是鄉里鄉親，就算是路過的兩方世人也應該多少給拿點兒吧？
更何況是你們家胡秀兒把馬棚生打壞的。
你們家多少都得有點兒責任，我要是告你們家。
你們出賠償，就不是百八十塊錢的事兒了。」
馬海扶著炕沿站起身來，呲著一口黃牙開始耍橫。
「哎呦喂！軟的不行來硬的，和我玩兒套路呢？
老犢子我明白告訴你，我楊五妮軟硬不吃，橫草不過。
你剛才要是多跪一會兒沒準兒我還能給你拿點兒錢。
想要奤著我拿錢，你是打錯算盤珠子了。
我等著你告我們家，看我咋把你們爺倆兒都送進去。」
楊五妮抬腿就要去踹馬海，被張長耀攔腰抱住。
「叔，我們家不是撒謊是真沒有錢，廖智你褲子兜里還有多少都給叔拿著。
誰對誰錯都不重要，先帶著馬棚生看病最重要。」張長耀看著廖智。
「三哥，還有十幾塊錢，給。」
廖智從褲子兜里把去縣裡剩的錢掏出來放在炕上。
「叔 ，你說得對，就是要飯的進來給跪下磕頭也不能一分錢不給拿。
這些錢也不用你還了，趕緊帶著棚生去衛生院吧！」
張長耀抓起炕上的錢，塞進馬海的手裡。
「張長耀，我記住你們家，你們看我熱鬧。」
馬海接過錢，舉起手裡的錢，咬牙切齒的說張長耀。
「臥槽尼瑪個大花臂的，拿了錢還嫌乎少。
一分錢沒有，趕緊踏馬給我滾犢子，再不走恁死你。」
楊五妮一個箭步上去，把馬海手裡的錢搶了回來。
順勢照著馬海的瘦屁股上，猛的就是一腳踹過去。
馬海沒有準備，鞋拔子臉和屋裡門來了一個實實在在的親密接觸。
腦瓜門兒和鼻子、嘴，高出來的地方頓時紅了起來。
「楊五妮，你給我等著，看我馬海咋整治你們家。」
馬海抹嗦一下臉，回頭惡狠狠的看了楊五妮一眼摔門走了出去。
「臥槽尼瑪馬海，老娘就不怕吃生米的。
你敢動我們家，我就把你們家連根拔起。」
楊五妮在屋子裡跳著腳的，罵屋外的馬海。
「五妮，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小人難防。」張長耀把楊五妮按坐在炕沿上。
「整天怕得罪小人，那日子更沒法兒過了。
你看那個天天受欺負的人，是長一臉橫肉的?
我告訴你們，惡人誰都怕，只有好人才挨欺負。
就像你們說的一樣，不得罪小人，不得罪小人！
那我就做小人，是不是就沒有人敢得罪我了?
他是小人我比他還踏馬小人，他是惡人我比他更惡。
他打我一嘴巴子，我給他一悶棍，屎都給他打出來。
讓他在看見我夾著腚，連個屁都不敢放。」
楊五妮做著鬼臉，學張長耀的語氣說話。
「三哥，五妮說的話放在現實也不是沒有道理。
以惡制惡，以暴制暴雖說不是上策，但也不是下策。
你沒看見馬海剛才看秀兒的眼神兒，那就是害怕。
看見你的時候就不一樣，明顯的是知道自己能拿捏你。」廖智不失時機的分析。
「五妮，廖智，現在是法治社會，不要知法犯法。
武力以暴制暴，以惡制惡需要有財力支持。
今天秀兒是傻子，要是正常人是不是就得吃官司?
你們說的我也懂，但那不是最優的解決問題的法子。
做啥事兒都要先考慮我這麼做會產生什麼啥樣的後果。
確定代價可以承受，然後才可以動手。」張長耀給楊五妮解釋。
「那我懂了，張長耀，你的意思就是我要是被欺負了，不能以暴制暴，以惡制惡。
如果我想用自己的方法解決問題，那我就要先變成胡秀兒這樣。」楊五妮接著張長耀的話分析起來。
「啊？五妮嫂子，你是這樣理解問題的?」廖智有些驚訝的看著楊五妮。
「不就是這個意思嗎？我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
咱們老百姓要是官家不能給咱做主，咱們就先把自己變成秀兒。
然後就可以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挺好。
瘋瘋癲癲才能似神仙，對不？」楊五妮哈哈的笑了起來。
「廖智，我覺得我好像是把五妮教壞了?」張長耀也跟著楊五妮笑。
「三哥，明天咱們就開始種樹，樹不像是別的，秋天種最好。」廖智言歸正傳。
「廖智，明天你把書都拉回來，西屋拾掇乾淨，我弄一個能放書的書架子。
孩子們看書以前都是我們給拿啥他看啥。
現在照聯拿的書不像小人書，咱不確定孩子們愛看哪本。
都擺出來，他們自己喜歡那個類型的就自己挑。
這樣最好。」張長耀看地上箱子裡的書。
「五妮，這日子沒法過了，我要和你小哥離婚。」
谷老丫頂著雞窩頭，哭喪著臉推門走了進來。
「離婚你們倆就去政府，來我們家幹啥?」楊五妮立馬警覺起來。
「五妮，你先睡覺，我把小嫂和秀兒送爹哪兒去。
小嫂說和小哥離婚，肯定來找爹的，是不是小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