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流淌的山水聲里，馬海的叫聲從不遠處傳進屋子裡來。
「你看吧？看都沒看住，還是出事兒了不過不是孩子和胡秀兒。
聽馬海喊，好像是胡秀兒打人，不知道打的是誰。」
廖智蹲在窗戶上，推開窗戶探出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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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智，你給我回來，只要不是胡秀兒和孩子咱們家不管。
胡秀兒多老實的孩子，她要是打人，那一定是老馬家誰對孩子不好了。」
楊五妮扯著廖智的一條腿，把他從窗戶台上拽了下來。
「對，廖智，咱們家不管，胡秀兒打的都是該打的人。
咱們哥倆兒把樹怎麼種研究一下，不勒他們家那套鬍子。
最好打的是馬海，那老小子一肚子壞水。」
張長耀拾掇完桌子，又開始研究果樹籽。
「張長耀，你們家快來人幫忙啊！那個胡秀兒瘋了，我們打不過她。」
馬海渾身濕透，從大門口跑進來，「啪啪」拍打窗戶框。
「廖智，咱們倆趕緊去看看，估計是出大事兒了。」
張長耀拉住著急要抱著心如出去的楊五妮，和廖智趿拉著鞋就往屋子外走。
「咋了？叔。」張長耀出屋扶起蹲在牆根兒捯氣兒的馬海。
「長耀，快，快點兒去，胡秀兒瘋了，玩兒了命的打棚生。」
馬海拉著張長耀就往山水鉤子最深的坑那裡跑。
胡秀兒身後不遠處的地上，放著包著被，已經濕透的孩子。
廖智趕緊把孩子抱了起來，把孩子身上的被和衣服脫乾淨。
包上自己的衣服，放在自己心口窩兒的位置幫孩子暖身子。
孩子的臉上已經青紫色，張長耀拍了好一陣兒孩子才上來一口氣。
胡秀兒傻愣愣的站在廖智身旁，看著張長耀拍孩子。
山水溝子旁的馬棚生已經被胡秀兒摺疊成了一個老鼠夾子樣兒，死活不知道。
「秀兒，孩子咋整的啊？」
張長耀看著孩子沒事兒，把胡秀兒的濕頭髮上的水捋了一下，把滴著的水擠出來。
「長耀哥，馬棚生把孩子扔河裡面……孩子哭……
他就按孩子腦袋……不讓哭……」
胡秀兒看見張長耀和廖智來，拎著馬棚生的一條腿，看著張長耀掉眼淚。
「秀兒，你和廖智回咱家行不?孩子沒事兒了。」張長耀柔聲的勸胡秀兒。
「對，胡秀兒，你和廖智走，我得帶著棚生去衛生院。」
馬海要伸手去碰胡秀兒拎著的馬棚生的那條腿。
「不行，馬棚生不讓我孩子哭我也要把他按在水裡。」
胡秀兒說話利落了許多，執拗的拎著馬棚生就要把他扔進水裡。
「秀兒，聽話，你把馬棚生弄死了，大檐帽「咿呀咿呀」把你抓起來，不讓你看孩子。」
張長耀大聲的喊住胡秀兒，拿大檐帽嚇唬她。
「秀兒，孩子餓了，你看她張著嘴要吃奶。」廖智舉起孩子給胡秀兒看。
「吃奶……餓了就得吃奶。」胡秀兒看見孩子真的在張嘴。
扔垃圾一樣把馬棚生甩到了山水溝子的邊兒上。
抱起孩子就撩衣服，給孩子餵奶，看著孩子笑。
廖智推著胡秀兒，慢慢的往張長耀家走。
「叔，趕緊看看馬棚生咋樣了？」張長耀蹲下身子用手去扒拉馬棚生。
「棚生，你倒是吱一聲啊？你可別嚇唬爹，你可不能死啊！」
馬海抱起馬棚生，拍著著他的臉，扒著眼皮。
「爹，我頭暈，胳膊和腿不能動，你幫我看看咋了。」
馬棚生強睜開眼睛，手腳都耷拉在身下。
「叔，趕緊上衛生院，秀兒下手沒輕重，別把棚生打壞了。
這孩子瘋瘋癲癲的，我得回去看看，別再得誰打誰，我媳婦兒還懷著孩子呢。」
張長耀見大事不太妙，就趕緊離開馬海往家走。
「張長耀，馬棚生咋樣？」張長耀剛進屋，楊五妮就湊過來問。
「不咋樣，估計這回是渾身上下只有腦袋好使了。」張長耀看了胡秀兒一眼。
胡秀兒正專心的奶孩子，好像剛才的事兒和她沒有關係一樣。
「秀兒，你還清醒不?」廖智懟了胡秀兒一下問她。
「我不迷糊，我清醒，我要孩子活著吃奶。」胡秀兒看著廖智笑。
「三哥，我覺得秀兒不傻了，是不是生孩子生好了。」廖智看著張長耀。
「秀兒好不好咱也不能說好，馬棚生還不知道死活。
咱們要統一口徑，誰問都說秀兒就是個啥也不知道的傻子。
馬棚生家的事兒咱不知道，是他們家不要秀兒。
咱們接回來的。」張長耀擔心的看了一眼胡秀兒。
「三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管平時傻不傻。
只要是犯錯誤的時候清醒，就得和正常人一樣承擔法律責任。」廖智點頭回應。
「這個馬棚生活該囊桑，誰讓他壞了下水。
他要是不想把秀兒的孩子弄死，秀兒也不會對他下死手。」
楊五妮用干手巾把胡秀兒的濕頭髮上的水擦掉。
「五妮，你給胡秀兒和孩子改幾套衣服。
我把她和孩子送到爹和秀蘭姨那屋，把聞達抱回來。
我不太確定她現在的精神狀況好壞，你懷著孩子最好離她遠一點兒。」
張長耀見胡秀兒奶完孩子，就要把她送走。
「長耀哥，我要回家，我餓。」胡秀兒可憐巴巴的看著楊五妮。
「秀兒，長耀哥帶你去楊德明家，他家有饅頭和牛肉醬。
可好吃了。」楊五妮拍著胡秀兒的手告訴她。
「馬棚生說不能吃好吃的，吃好吃的孩子哭。」胡秀兒掙脫開張長耀拉著她的手。
「秀兒，馬棚生說吃啥孩子不哭?」楊五妮站直了身子問胡秀兒。
「五妮姐，馬棚生說喝水……吃糊糊……吃鹹菜。」胡秀兒一臉的認真。
「臥槽踏馬的馬棚生，活該秀兒往死里揍他。
這樣的玩兒楞，就應該把他腿插屁眼子裡。」楊五妮指著馬棚生家的方向罵。
「張長耀，我知道你們家都是大好人，菩薩心腸。
我們家給棚生看病沒有錢，你先借給我幾百塊錢唄？
等到了秋天，賣了糧食，我立馬就還給你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