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眼睛、一臉的麻子坑兒和腦後梳的流光兒的嘎達揪兒搭配起來。
若不是在這個院子裡，一定會被人以為是農村貧困人家的家庭婦女。
「二嫂，這是我兄弟廖智。」張長耀拉過來廖智，幫郭秀芳介紹廖智。
「二嫂好。」廖智禮貌的和郭秀芳打招呼。
「好，進屋去，我過去叫你二哥進屋來，他在豬圈。」
郭秀芳把手裡的漿糊刷子放在抹了水泥的窗台上就要去找楊殿武。
「二嫂，不用你叫，我去看看二哥幹啥活兒呢？我幫他干。」
張長耀擼起胳膊袖子，就跟在郭秀芳身後。
「老妹夫，不用你，你二哥在清理豬糞，那活兒埋汰別整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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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秀芳轉身把張長耀推回到門口，自己去園子裡的豬圈叫楊殿武。
張長耀仔細的打量著院子裡，倉房門敞開著，裡面做豆腐的工具一應俱全。
前面的大園子裡竹子的大棚架，一看就知道是扣大棚用的。
大棚的西南角有幾間石頭砌的豬圈，豬圈房棚頂都是水泥抹的溜光鋥亮。
從院子裡的東西就可以看出來，黃靜雅說的沒錯。
郭秀芳如果在農村真是一把過日子的好手。
不一會兒楊殿武就跟在郭秀芳的身後從豬圈裡出來。
看上去和去張長耀家的時候簡直就是兩個人。
頭髮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臉有一半兒都是黑泥或者應該說是豬糞。
衣服和褲子和郭秀芳穿的差不多，滿身都是補丁，一層摞著一層，各種顏色。
「長耀，你一直沒來，我還以為你們山上不種樹了呢？
爹呢？爹咋沒跟著來呢？」楊殿武看著張長耀身後。
「爹臨時改了主意，說啥也不來了，這老頭可能是心疼路費。」張長耀解釋。
「爹叔不願意來城裡，他說城裡人規矩多。」廖智在身後張長耀身後補了一句。
「這是?」楊殿武問了一句，用郭秀芳端來的水開始洗臉。
洗完臉去倉房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才出來。
立即就變成了一個白白淨淨的上班人的模樣。
「二哥，這是我雙胞胎弟弟廖智，廖智這是二哥。」
張長耀給楊殿武和廖智做了介紹，兩個人握了握手。
楊殿武帶著張長耀和廖智進了屋，從地上的一個袋子裡。
拿出來早就準備好的果樹種子，逐一的幫張長耀講解怎麼育苗、移栽。
郭秀芳把炕上的碎布頭拾掇乾淨，洗手準備做飯。
郭秀芳做飯很快，不一會兒就把燉豆腐和剩的大餅子端了上來。
楊殿武的臉上紅了起來，不好意思的把高低柜上的一瓶罐頭打開。
倒進自己的面前的飯碗裡推給張長耀和廖智。
「二哥你買這些種子花了不老少錢吧？五妮說讓我把錢給你。」
張長耀懟了一下廖智，廖智從褲子兜里把準備好的錢拿出來放在飯桌子上。
「不要錢，是我局裡的採購幫我買的沒花幾個錢。」
楊殿武把桌子上的錢抓起來，放回到廖智手裡。
「殿武，你咋說沒花錢呢？你的工資不是錢啊？
我打聽了，沒有一百也得八十塊錢，你們給八十塊錢就行了。」
坐在一旁納鞋底子的郭秀芳，著急的插了一句。
「給，二嫂，這是八十塊錢，你查查別不對數。」
廖智從自己手心裡查出來八十塊錢遞給郭秀芳。
郭秀芳欠起身子，接過錢查了一遍，確定不少，揣進自己的上衣口袋裡。
「長耀，廖智，真不好意思，你二嫂這個人認死理。」楊殿武尷尬的撓了撓頭。
「二哥，我和廖智還得去看我娘，就不在你家吃飯了。
種子我先拿走，不夠的話，我再來找你幫忙買。
放假不忙的時候你就來我家 ，幫我看看，我種的對不對。」
張長耀推著廖智，想儘快離開楊殿武家。
「老妹夫，不是我說你們，別有事沒事兒的麻煩你二哥。
他是當領導的，你這屬於是讓他犯錯誤。
他哪有時間成天往農村跑，家裡一大堆活兒等著他干呢？」
郭秀芳站起身來，準備送張長耀和廖智。
「行，二嫂，我知道了，我二哥沒時間去，我就來你們家問他。」
張長耀抱起樹籽，禮貌的回了郭秀芳一句。
「老妹夫，不是我說你們別有事沒事兒的來城裡。
給別人添麻煩不說自己也浪費錢，城裡可不比農村。
花錢的地方多，最怕來人串門子，不仔細算計著過那可不行。」
郭秀芳自顧自的說著，把張長耀和廖智送到了門外。
楊殿武沒有出來，張長耀只能和郭秀芳點點頭道別。
「三哥，五妮的這個二嫂嘴碼子可真厲害。
誰上他們家來一次都不可能來第二次。」廖智意味深長的品評著郭秀芳。
「哈哈！還真是，不是不敢來，是不想來。
估摸著城裡人都是這個想法兒，討厭農村的窮親戚來抓扯。」
張長耀把果樹種子扛在肩上，伸出手來拉著廖智，怕他被車碰到。
「三哥，咱娘家會不會也是這樣，看見農村人就恨不能一腳踹出去?」
廖智聽話的任由張長耀拉著自己，就像一個小孩兒一樣。
自從廖智回來以後，張長耀就恨不能把他拴在褲腰沿子上，就怕他再有閃失。
張長耀順著顧照聯給他留的地址，找到了他娘林婉清的家。
這是一排石頭砌的連脊房，一家一戶一個小院子。
大門也很小，不是能進車的那種，成年人臂展伸開那麼寬。
張長耀向路過的一個人打聽姓賴的人家，路人指著他們現在站著的門口。
張長耀沒有額外買東西，他兩個上衣挎兜里。
都是給楊殿武家孩子買的糖，沒來得及掏出去。
「你們幾個趕緊去撿煤，一會兒火車過去就撿不到了。」
屋子門打開，兩個八、九歲的男孩和女孩被從屋子裡推了出來。
「不念書就得去撿煤，不聽話我就打你。」屋裡一個女人嚴厲的說話聲。
「三哥，你說那個是咱娘不？」廖智緊張的抓著張長耀的胳膊。
「媽，你對我一點也不好， 等我以後上班的賺錢不給她花。」兩個孩子推開院子門跑了出去。
「是……是老賴家不？」張長耀嗓子哽咽著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