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靜雅鬆開扯著張長耀衣服的手,滿臉委屈的和張長耀解釋。
「靜雅,你要聽話,以後可不許再去找二哥了。
二哥已經有了家、二嫂和兩個孩子,你不能再去打擾他,聽見沒有?
你要是再敢打擾二哥,我和你五妮嫂子可就對你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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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長耀有些緊張,說起話來語氣變的急促。
「哼!你們就能欺負老實人,和你那個二嫂一樣。
整天的就知道顯擺自己能幹活能賺錢,一點也不知道體諒別人。
二哥的工資明明家裡不需要再干別的就能過得挺好。
可你那個二嫂偏不,非得要扣大棚,養豬,做豆腐。
整天的一身豬屎味兒,豆腐渣味兒,灰土暴塵的。
你說,二哥文文靜靜的一個林業局小領導。
回到家看見這樣一個長得醜還埋汰的女人這日子可咋過啊?
你二嫂自己這樣不說,還整天的和二哥討人情。
說這個家沒有她不行,讓二哥認可她能幹,能吃苦。
你們說說,就憑二哥的條件,媳婦兒用把自己搞成這樣嗎?
一家四口乾乾淨淨的過安穩日子不好嗎?
二哥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們再不管二哥就得被這個女人給氣死。
長耀哥,你看看,這就是二哥用來打發時間的東西。」
黃靜雅自己嘟囔著,從帆布書包里拿出來一個楊殿武給她的小木頭玩偶兒。
「哎!這個小東西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
張長耀接過來黃靜雅遞給自己的木頭玩偶仔細的端詳。
「三哥,那就是黃老師,你就看這臉型、這頭髮。」
廖智指著張長耀手裡玩偶的腦袋給張長耀看。
「就是我,咋滴啦?你們兩個眼氣了吧?
是我去的時候,二哥照著我的樣子給我雕的。」
黃靜雅把張長耀手裡的玩偶搶回去攥在手裡。
「黃老師,你這樣很危險,容易把二哥給帶壞了。
要不你還是和我搞對象吧?我勉強接受你,代替一下二哥。
我這個人還行,能幫你看稿子,還能和你一起遊歷山水。
唯一不如二哥的地方,就是不會雕刻玩偶。」
廖智看出來張長耀對這件事兒很重視,就想要幫他分擔。
「廖智,長耀哥,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
我不是要和二哥怎麼樣,也不會打擾他的家庭。
我就是想和二哥嘮嗑兒,想陪他度過難捱的日子。
人的一輩子能有幾十年,他這樣一個才華橫溢的大才子。
不應該就這樣被一個滿身都是俗氣的女人給耗完。
二哥的生活應該有色彩,過像你和我一樣的人生。
有愛他的人,有他愛的人,有歡笑,有惦念,有自由的呼吸。
廖智大哥,我謝謝你的好意,我誰都不會和誰搞對象。
我就要用我的下半輩子,把我說的這些都給二哥。」
黃靜雅抬著頭看天,決絕的不允許被更改的語氣。
「靜雅,你這是讓二哥犯錯誤,是想讓他婚內出軌,違背人倫道德,觸犯法律。」
張長耀的語氣也很堅定,他不想看見黃靜雅走錯了路。
「長耀哥,你說的和我做的不是一回事兒。
我和二哥啥事兒都沒發生,我們連手都沒牽,怎麼能說是出軌呢?
真正的愛是高尚,是凌駕於男歡女愛之上的。
不是你們這些俗人腦袋裡的骯髒齷齪,是純潔不允許被侵犯的。」
黃靜雅叉著腰,一副誰說都不服氣的模樣。
「你這孩子瘋了,走火入魔了,看樣子我得和二哥好好嘮嘮。」
張長耀不再勸黃靜雅,轉過頭和廖智說。
「長耀哥,你說二哥沒有用,這是我自己的意思。
二哥也勸我不讓我去,讓我趕緊找個人嫁了。
我偏不,他越是這樣向外推我,我就越要守著他。
我不管他心裡有沒有我,我就是無可救藥的愛他。
我又不想得到他的人和心,我就遠遠的看著他就行。
我只要二哥心裡有個念想,只要他知道我一直在遠處看著他。
如果有一天二哥不在這個世界上,我的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
誰都沒有想到,黃靜雅的這句話最後真的兌現。
這個傻丫頭在楊殿武的墳前哭了三天三夜。
最後毅然的結束了生命,隨著一生最愛的人一起去了天堂。
「靜雅,那你以後的稿子讓廖智幫你看。
儘可能不要去二哥單位,只保持書信來往,你能做到我就不再攔著你」
黃靜雅執拗的話打動了張長耀,他想到了楊殿武的不容易也就不再勸黃靜雅。
「嗯!二哥也這樣說,他說我一個小姑娘老去看他,怕影響不好。」
黃靜雅把玩偶放在書包里,從裡面拿出自己寫的稿子給廖智看。
張長耀多泡了一些豆子,半夜十二點就開始磨豆子。
一起做了三天的豆筋兒,晾涼以後放在水窖里保存。
和楊德明交代了去哪個地方送,一切都安排明白才拾掇東西。
他沒有告訴張開舉自己要帶著廖智去看他娘的事兒。
他心裡想著,娘這輩子應該不想看見張開舉。
周六周日楊殿武會在家,這是黃靜雅告訴張長耀的。
兩個人順著地址邊走邊打聽,來到了楊殿武家。
楊殿武家在縣城的郊區,三間紅磚平頂房。
黑漆的大鐵門半開著,院子裡乾乾淨淨,沒有一根草棍兒。
院子中間鋪了一條一米寬的碎紅磚,用來走人。
張長耀走在前面,伸出胳膊探著頭護住身後的廖智。
想要看清楚院子裡面有沒有沒拴看家的狗。
「有人嗎?看狗。」廖智從張長耀身後喊了一聲。
「有人……沒有狗,撿豆腐啊?」院子裡傳出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二嫂,是我,五妮女婿。」張長耀看見女人走出來,趕緊先介紹自己。
「老妹夫,我認得你,我去過你們家你忘了啊?」
女人個子不高,一米五十幾的樣兒,微胖。
藍褲子和紅色帶黃花的的確良衣服上補丁摞著其他顏色的補丁。
黑趟絨的鞋踩著鞋跟兒,看樣子是剛從炕上下來。
手裡拿著打刷漿糊的刷子,咧著一口黃牙迎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