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妄母親還好嗎?」
電話里,司徒岸輕聲問。
朱莉聞言剛想說話,手機就震動起來。
她低頭看向來電顯示,意料之中的挑了個眉。
「真不能念叨,小北哥哥電話來了,估計是報平安,老闆你別掛啊,我接完他的再跟你說。」
「嗯。」司徒岸彎下腰,兩隻手肘撐在窗台上,微笑看著樓下的一人一狗:「你接吧,我等你。」
得到允准後,朱莉便按下了接通鍵。
電話那邊,孟北的聲音不如平常沉穩,甚至還帶著點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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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家被查封了。」
「什麼?」朱莉原本還在笑的臉瞬間沒了表情:「誰封的?」
「法院,封條上寫的是非法資產,禁止擅入。」
「人呢?小朋友他媽呢?」朱莉問。
孟北:「我花錢找了個黑道上的萬事通,那人說賀美心三天前就走了,她經營的那個KTV也被查封了,手底下的人全散夥了。」
「他媽的。」
朱莉又啐了一聲,旁邊捧包站著的奢侈品店員,眼觀鼻,鼻觀心,完全不敢說話。
幾秒鐘後,朱莉深吸了一口氣。
「行,知道了,你趕緊回滬海找小西,之後或是去國外躲躲,或是回老家躲躲,總之別落單。」
「嗯,我知道。」孟北答應了一聲,還是忍不住問:「小東……」
「他要自己奔前程,跟咱們不是一條心了。」
「……知道了。」
孟北的電話掛斷,朱莉卻遲遲不敢恢復和司徒岸的通話。
電光火石的幾十秒里,她腦子已經出現了無數種方案。
她怕自己跟司徒岸說了實話,他就要舍下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自由,回國救小朋友的媽。
可要是不說,單憑她自己,是絕對沒法從司徒俊彥手裡救出段妄母親的。
搞不好連她也要被俘,到時候司徒俊彥就有更多籌碼威脅司徒岸了。
這樣想的話,似乎又只能坦白。
「喂,老闆。」
「嗯。」
司徒岸仍待在窗台邊,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沒有剛得知丟錢時的急躁了。
錢嘛,他在國內能賺,在國外也能賺,況且,眼下他手裡也不是完全的見底。
至少還有兩千塊,帶孩子過半個月總不成問題。
剛才那麼應激,可能也只是因為……他小時候窮怕了。
然而,此刻看著院兒里的兩隻小狗嬉戲,昔日的創傷居然就這樣平復。
奇異的,他沉靜下來,柔聲問:「小北怎麼說?」
「段妄媽媽,似乎已經被司徒俊彥帶走了。」朱莉有些難以啟齒,只覺得是自己搞砸了差事:「小北到北江的時候,段妄的家和他媽媽開的KTV已經被查封了,說是法院的封條,能使喚得動法院的人,除了大老闆,我也想不到別人了。」
司徒岸聞言,先是愣了一瞬,而後便感受到了一種血液凝固的冷感。
剛剛得來的平靜,就這樣不翼而飛。
「我明天回國。」
司徒岸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朱莉握著手機,坐在奢侈品店的沙發上,表情從一開始的開心,變成後來的擔憂,再到現在的茫然。
她閉上眼,試圖平復情緒上的大起大落。
說實話,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慌張過了。
店員看她神情有異,便上前問:「Julie小姐,您還好嗎?」
「幫我找個安靜的vip室,我要禱告。」
「好。」
......
二樓窗台處,不見了司徒岸的身影。
他重新躺回蒙著白布的大床上,兩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他沒有再逼問自己,為什麼每當他要好過一點時,司徒俊彥總能把他打回原形。
他打開手機,找到私人航班的預訂號碼。
然而就在他要撥出去的前一刻,一個陌生的號碼卻打進了他的手機。
司徒岸接通,將手機拿到耳邊。
「Hola,我親愛的弟弟,好久不見。」
「……」
「嗯?怎麼沒聲音?餵?有人嗎?」司徒宸拿下耳邊的手機,又將手裡的氣泡酒放去一邊,挺身從沙灘椅上坐起來:「我打錯了?」
「什麼事?」司徒岸問。
「靠,是你啊,我還以為我打錯了呢。」
此刻,司徒宸正光著個膀子,舒舒服服的躺在馬拉加的裸體海灘上,露著腹肌和**,喝著小酒吹著風。
「讓哥哥猜猜我們老三幹嘛呢,你現在應該帶著你那小男朋友,從津南逃出來了吧?」
司徒岸沒表情,隨手就掛了電話。
下一瞬,司徒宸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他媽真服了!你和老二的手機是有什麼自動掛斷功能嗎?有沒有禮貌我請問!」
「我再問一遍,你有事嗎?」
此時此刻,司徒岸的眼睛沒了溫度。
他腦子裡出現了一個相當可怕的計劃,一個,他本來一輩子都不想去實施的計劃。
「你男朋友他媽在我這兒,這算事嗎?不算你就掛,全當我白操心。」
「……你說什麼?」
「我說!」司徒宸扯著嗓子,想,反正身邊都是些外國人,也聽不懂他在鬼叫什麼:「你男朋友他媽在我這兒!還領了個保姆!倆人現在吃我的喝我的!看病還花著我的錢!聽明白沒有?」
事情轉折的太快,司徒岸一時反應不能。
他從床上坐起來,又問了一遍。
「你說什麼?」
「嘁。」司徒宸冷哼一聲:「等你和你那個碎嘴子小跟班去救人家媽,人家媽早就被老頭大卸八塊了。」
「就你們這幾個笨蛋還在療養院的時候,我就已經派人到北江去了。」
「那小子帶你從別苑走的時候,我就覺得事兒不對,依老頭子的脾氣,哪能白白受人威脅,他不給那小子整治的家破人亡才有鬼。」
話至此處,司徒岸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站起來,伸手扶住衣櫃的木門,全神貫注的接起了電話。
「什麼病?」
「啊?」
「你剛說段妄媽媽生病了,什麼病?」
「操。」司徒宸一甩臉上的墨鏡:「司徒岸你是人啊?你稍微跟我客氣點能死啊?我他媽是你哥!還救了你姘頭的媽!你先跟我說句謝謝能死是怎麼著?」
「我手裡還有信眾的原始股,都給你,我不要了。」
「……操,你真的假的?」
「她到底什麼病?」司徒岸紅著眼眶,說話幾乎帶了哭腔:「你們現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