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妄聞言,臉上的表情倒是沒怎麼變。
他仿佛早有預料,又仿佛從沒打算過要花司徒岸的錢過日子。
「那我去找根棍子,削的尖尖的,下海叉魚去,我們剛剛路過那片森林,裡面肯定有很多棍子。」
「這樣嗎?」司徒岸笑起來:「那我們就只吃魚嗎?」
「當然不。」段妄笑著搖頭,整個人樂觀的莫名其妙:「說不定還有螃蟹呢!」
「哇,那可真是太豐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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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岸說罷,臉上笑容越來越詭異。
段妄愣住,直覺這笑並不是什麼欣慰的笑,忍不住就咽了口唾沫,也不敢樂了。
「老婆你……笑什麼?」
「我在想我們多久以後會吃掉對方。」
「……」段妄瞳孔地震:「有這麼嚴重嗎?」
司徒岸收斂笑容,不想跟這號沒餓過肚子的小孩討論錢的重要性。
他伸手拍拍段妄的肩,像個大人一樣發號施令。
「你先在一樓歇會兒,然後去找工具房,之後開始除草,擦地板,順便給狗餵飯。」
「那……」
「我去解決錢的問題。」
說罷,司徒岸就拎著自己的小防水袋上了二樓,邊走邊掏出手機來看。
段妄坐在客廳外的坐檯上,回身望著老婆上樓的背影。
他才當了不到二十四個小時的「丈夫」,就又被現實打回「吃軟飯」的境地里了。
段妄很想把自己存的錢都拿出來,可上船之前朱莉就告訴過他。
「你和老闆的帳戶現在都不能用了,一旦有消費記錄,立馬就會被找到。」
段妄坐在客廳里發了會兒呆,小胖狗就從草叢裡鑽了出來。
解決完生理問題的它,已經恢復了活力,只是還有點怨懟段妄。
段妄俯身抱起它,低頭親了一口它的毛腦袋,試圖修復彼此的感情,結果發現有點臭。
「一會兒得給你洗澡,這個家只能有一隻小臭狗。」段妄對它說:「等把你洗乾淨了,再把家裡收拾好,我就出去找工作,好不好?」
「男人得有工作才能養老婆。」段妄繼續自言自語:「我不能讓老婆為錢發愁。」
......
二樓,司徒岸用加密號碼給朱莉打去了電話。
他現在就是後悔,真的後悔。
在津南的時候,他原本早就想讓朱莉捆一麻袋現金來給他傍身。
可首先,一麻袋現金太顯眼,他要脫逃,怎麼都得輕裝上陣。
再者,要是把現金換了支票,到這邊的銀行再支錢。
那以司徒俊彥的精明,肯定上午取的錢,下午就來人敲門了。
痛悔間,朱莉的電話接通了。
「餵?老闆嗎?你到啦?」
「我錢呢?」
「臥槽。」正在商場掃貨的朱莉一愣:「你開天眼了啊?我剛拿你的現錢買了倆包,你就知道了啊?」
「不是這個錢。」司徒岸扶額,很命苦的笑了一聲:「我當初不是讓你在島上放點現金嗎?錢呢?」
「沒有嗎?八百萬現鈔啊,四個鋁合金箱子,都在一樓壁櫥里呢,也不是什麼大數目,我就沒專門找地方放,丟啦?」
「嗯。」司徒岸嘆了口氣:「丟了。」
「操!不是說那地方民風可淳樸了嗎!」
「人心不古啊……」司徒岸向後一癱,倒在蓋著白布的落地大床上:「我估摸著是建這房子的人,看這麼久都沒人住,就進來晃了一圈,順手牽羊了。」
「媽的。」朱莉坐在冷氣充裕的奢侈品店裡,一邊喝香檳一邊爆粗口:「那怎麼辦現在,我找個不相干的人給你送點錢過去?」
「別,現在哪有什麼不相干的人,打兩通電話都是熟人,我不想冒這個險。」
「也是,小西說我和他的號碼現在都被監控了,連孟北的也是,之前給你的那些加密號碼,只有二十個,每打一次就要換一個號,免得被定位,可能還不保險。」
司徒岸皺著眉,眼底冒出細密的戾氣。
突然地,樓下傳來一聲狗叫。
他起身去到窗邊,只見段妄不知道從哪裡摸來了一根水管,接在了院子裡的水龍頭上,正對著自己和小狗噴水。
一人一狗在陽光下,都濕漉漉的,小狗跳躍著圍在段妄腳邊,段妄則光著膀子,貪涼地往背上澆水。
恍惚間,司徒岸眼底的戾氣散了,只覺這一幕美好的像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