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釣到了!我釣到魚了!」
雀躍的歡呼,是段妄發出來的,但第一個聽到的卻不是司徒岸。
船長大哥一臉驚悚的坐在段妄旁邊,聽著他字正腔圓的老婆,只道還是年輕人有種,這都不背人了都。
段妄到底是沒釣上來鯊魚,只釣上來了一隻大頭鯔,且個頭極大,約莫五六斤,也是很有運氣了。
司徒岸看了一眼船長大哥的臉色,心下雖然羞恥,但還是抱著小狗走去了段妄身邊。
人都在海上了,甭管心靈自由不自由,至少肉體是自由了——那大大方方談個戀愛怎麼了?又不犯法。
環境對人的影響是絕對的,司徒岸這樣想著,就抱著小狗站在了段妄身後,不僅俯身親了他一口,還毫不吝嗇的送出了讚美。
「老公真厲害。」
船長大哥被肉麻的一激靈,段妄這頭原本就激動,眼下又被老婆親了一口,當即表示。
「老婆我去給你熬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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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鯔吊湯不好喝啊。」激靈完了的船長大哥默默飄來一句:「煎著吃好吃。」
「是嗎?」段妄海釣經驗有限,東北做魚又多是亂燉,便看向司徒岸:「那老婆我煎給你吃。」
「好。」
司徒岸溫柔笑著,心下滋味奇異。
他原以為在人前承認兩人的關係,會是一件挺難的事。
或許是因為年齡的原因,他曾為自己的性取向焦慮過很長一段時間。
在他長大的那個年代,同性戀還為人所不容,而他也被時代裹挾著,也將它當成了一種短板,時有迴避。
然時至今日,時代進步的飛快,這個他以為的短板,已經快要被文明填平。
這真好。
......
晚上八點多,段妄端著煎好的魚出了廚房。
他先是給船長大哥送去了一些,又悄悄坐去司徒岸身邊。
他看了一眼船頭,神秘兮兮的把盛著魚的盤子端到司徒岸面前:「老婆快吃。」
「怎麼了?」司徒岸也陪他壓低聲音:「吃慢了魚會活過來嗎?」
「噗!」司徒岸笑出聲,伸手推他腦袋:「小氣勁兒的!」
「不是小氣……」段妄用額頭頂了頂司徒岸的手:「我一開始就想好了,自己吃魚尾巴,大哥吃魚頭,老婆吃魚肚子。」
「……」司徒岸心裡軟軟的,只覺四周的海水都變溫熱:「傻子。」
......
凌晨時分,司徒岸和段妄已經吃完了魚,又坐在船側吹了好久的海風。
漸漸地,漆黑的海面上出現了零星燈火,正一簇一簇的分布在不遠處,還依稀看得出島嶼的黑影。
同一時間,在內艙睡了整整一天的大副,頂著個雞窩頭走了出來,見到兩人還很疑惑。
「誰啊這是?」
船長走過來,一臉很困的樣子。
「前兒收人八千塊錢,一覺睡醒就忘了,你不行下海當魚去吧,你這記性適合擱下邊兒混。」
「哦,偷渡的啊?」
司徒岸:「……」
段妄:「……」
「你倆去津姜島啊?」大副也是個話癆,隨手拿起擱在甲板上洗漱盆,一邊洗臉一邊嘟囔:「那邊兒是都快成荒島了,攏共就住了八十來戶人,離主島還遠,買生活用品啥的也不方便。」
「你都說人是偷渡了,那還能往人多的地方去嗎?」船長打著哈欠吐槽,又道:「得了,你看著送他倆吧,我困死了。」
「啊。」大副好脾氣的,也不理會船長的吐槽:「你睡,我送他倆,剛好到夜裡了,我給他倆下個水梯。」
「誒?」說到這兒,大副又轉頭:「你倆會水吧?體能咋樣?游一二百米不轉筋吧?」
司徒岸聞言看向段妄,他是不怕水的,但段妄是北方人,就不好說。
「能游。」段妄答道:「但有救生衣會好一些,一件就可以。」
司徒岸莞爾,不用想都知道這救生衣是給誰的,又臉紅紅的不說話了。
「嗐。」大副一抹(ma)臉上的水:「有的是,咱是幹啥的,這都預備好的,還有那防水袋,你倆待會兒脫衣服下水,把那證件衣服啥的都擱袋裡,再綁救生衣上,到時候人沒了東西還在呢。」
司徒岸聞言一笑,忽然就明白船長怎麼一開口就懟大副了。
「好,知道了。」
......
小火輪提前關了船燈,又在距離津姜島兩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悄無聲息的熄了發動機。
黑暗中,司徒岸和段妄各自穿了一件救生衣,衣角的綁帶上還拖一個小小的防水袋,裡面是衣物和手機。
小胖狗則被綁了兩塊泡沫磚,牢牢固定在段妄背上,動也動不了。
「行,下水吧。」大副道:「望著那個小燈塔游,別游差了,後面那大燈塔是主島的,那上頭有警衛,不樣登島。」
「嗯,好。」段妄答應一聲,先順著水梯下去,感受到海水不算涼後,才停在水裡向上伸手:「老婆。」
司徒岸聞言沒猶豫,也下了水梯,待踩到最後兩級階梯時,段妄的手就已經接住了他的腿。
入水的剎那,司徒岸幾乎被段妄仰抱在了懷裡。
他借著浮力轉過身,同他面對面。
「還行,浪很小。」
段妄伸手摸了摸司徒岸的臉。
「怕不怕?」
司徒岸一愣,直覺這個問題應該是自己問段妄,而不是段妄問自己。
可偏偏,他問了。
他決心要做他的丈夫,於是處處都要照應他。
小孩子裝大人,本該是件奇怪的事,但因為有太多太多愛,太多太多在意,倒也真的像模像樣了。
「不怕。」司徒岸說:「老公在我就不怕。」
段妄笑,傾身親了一口司徒岸的嘴角。
「那我們走。」
「嗯。」
......
是天意嗎?
今晚海水怎會如此溫柔?
黑漆漆的海浪里,月光照亮了一雙人影,以及一隻狗影。
司徒岸水性絕佳,段妄卻不知道,是以,他游幾下就要回頭看一下司徒岸,生怕他嗆水。
司徒岸見狀也不說自己是在水裡泡大的話了,就乖乖跟在段妄身邊游,以滿足小朋友那滿心滿眼的保護欲。
甚至每當段妄轉過頭來看他時,他還會溫柔一笑,乖巧道:「老公我在游呢。」
「好。」被老公二字沖昏了頭腦的段妄,整個人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慢一點也沒關係,沒力氣了老公就背著你游。」
司徒岸笑著點頭,又伸手摸摸被段妄馱在背上小胖狗。
小胖狗狗生第一次下水,緊張的快要尿了。
胖墩墩的身子上裹著兩塊厚重的漂浮泡沫板,和段妄的救生衣連接在一起。
但因為固定的太死了,它的小腦袋不方便轉動,只能簡單的嗚嗚兩聲,表示一下自己的恐懼。
「不怕。」司徒岸哄它:「我們很快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