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再迴避

  半個小時後,段妄端了兩大盤蛋炒飯回來,順手就把雞蛋多的那一盤給了司徒岸。

  「老婆你吃,看還咸嗎?」

  司徒岸吃了一大口,發現鹽放少了。

  他笑著搖頭:「不咸,很合適。」

  段妄不信,自己也吃了一口:「唔,好像有點淡了,要不我再回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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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司徒岸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擦了擦他後頸的汗:「你一個小孩兒,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嗯?」段妄歪頭:「熬粥炒飯也算做飯嗎?」

  「不然呢?」

  「我以為只有做那種很複雜的菜才算做飯。」段妄說著,又吃了一口炒飯:「小時候我媽上班忙,我都是自己糊弄著吃飯,那時候我家還沒搬到現在的房子裡,廚房就一個小電磁爐,火力不夠,只能煎蛋,煮麵條,炒飯要炒很久才能熱。」

  司徒岸聽的皺眉,他總覺得段妄出身不差,如今看來,卻也不是全然的好。

  「後來搬家了,家裡就有黃阿姨了,黃阿姨什麼菜都會做,還都做的特別好吃,我每天吃現成的,就再沒自己下過廚了。」

  段妄說完看向司徒岸,發現叔叔眼睛紅紅的,趕忙放下飯去摸他的臉。

  「老婆你怎麼了?」

  「沒有。」司徒岸搖頭:「以後我做飯給你吃。」

  「你不是不會做嗎?」

  司徒岸不理他,羞恥的抱起飯擋住臉,想,不會做還不會學嗎?

  他這麼大個人了,怎麼能被個小崽子養。

  這也太叫人害羞。

  ......

  中午飯後,司徒岸被碳水沖的頭腦昏昏,再看著連綿起伏的海浪,更是困了個兩眼發直。

  段妄看他腦袋一點一點的,就讓他去床艙里睡覺。

  司徒岸說好,兩人便一起進了船艙。

  略顯昏暗的船艙里,環境還算過得去。

  上鋪的大副睡的也挺安靜,沒有打呼嚕的跡象。

  只是下鋪的船長床上,被子和枕頭都散亂著,略微有些邋遢,而且枕頭這種很私人的東西,司徒岸也不太想和人共用。

  結果他只皺了這一瞬的眉頭,段妄就傾身抱起了床上的被子枕頭,放去了一邊的座椅上,又脫了身上的衛衣折成一個枕頭。

  「老婆你睡我衣服上,船上這麼熱,就不用蓋被子了。」

  說實話,曾經的司徒岸或許也曾受到一些寵愛,但那些寵愛都是有代價的。

  要麼,是他花錢買來的服務,要麼,是他有錢掙來的體面。

  從沒有一個人像段妄一樣,明知道跟著自己走是去吃苦的,卻還是義無反顧。

  義無反顧到連學業都放棄,追著他來到這漂泊無依的大海上,將衛衣折成枕頭模樣。

  司徒岸心口發酸,低下頭牽住段妄的手。

  「一起睡。」他說:「老公抱著睡。」

  段妄一愣,沒想到司徒岸會這樣說。

  叔叔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有些害羞。

  雖然在醫院裡的時候,他也大方承認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但段妄看得出,每當他在外人面前叫他老婆,司徒岸都會很害羞。

  是以他只在私下裡這樣叫,等到了人前,就還是叫叔叔。

  可現在,船艙里還有第三個人,說不定過一會兒,船長還會進來拿東西。

  然而就是在這樣情況下,司徒岸卻叫他一起睡。

  這意味著什麼呢?

  段妄低頭,伸手捧起司徒岸的臉。

  「老婆,你願意了對不對?」願意同我人前人後,坦蕩相戀,再不迴避。

  看似莫名的問句,司徒岸卻聽懂了。

  「……一直都願意啊。」他別開臉咕噥:「快睡覺,我都很困了。」

  ......

  小小的單人床上,穿著白T的段妄睡在外側,懷裡抱著背對他的司徒岸。

  他一隻手扣在司徒岸腰上,一隻手摟在司徒岸胸口,如此上下緊扣著,甚至連膝蓋彎曲的弧度,也要和老婆貼合,宛如兩隻抱對的大蝦。

  船長先生進來拿茶杯的時候,被兩人的睡姿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我操同性戀,第二反應是別吵人睡覺。

  他拿起茶杯退出去,迎著海風長嘆一聲,只道幸好自己出國出的早,見過些世面。

  兩個男人毫不避諱的抱在一起睡覺,這事兒要是放在他們東北老家,那唾沫星子都要把人淹死了。

  ......

  這一覺,兩人一直睡到了傍晚。

  段妄是被餓醒的,他不像司徒岸食量小,吃一頓飽的能頂好久。

  正是新陳代謝旺盛的年紀,即便剛吃完就睡了,身體也會自行消耗熱量。

  他揉揉眼睛,想起床覓食,可聞著懷裡香香軟軟的老婆,就又想抱著人家再睡一會兒。

  如此糾結著,吃窮老子的小子竟戰勝了飢餓。

  艙內的小圓窗戶里照進夕陽餘暉,司徒岸的臉在橘黃色的光線下,像塊柔軟的小白麵包。

  段妄忍不住,伸著個脖子就要親上了小白麵包的嘴。

  司徒岸嘴角還有飯後刷牙時留下的薄荷味,呼吸的動靜輕而恬靜,實在很好親。

  段妄親了一下不夠,又稍稍用力了一些,想吻去麵包深處,看內里是否有果醬。

  司徒岸被親的皺了眉,這些日子以來,他精神消耗極大,直到今天才睡了第一個安穩覺。

  離開津南,看似是個懦弱的決定,可即便是如此懦弱的決定,也是他頂著破碎的理智做出來的。

  他不是沒有血性的人,也不是也沒有同人魚死網破的勇氣。

  他只是覺得,沒必要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賠上自己的後半輩子,雖然他的前半輩子已經賠出去了,但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他不能再拿自己的人生和那人算帳了。

  不斷加深的吻,帶著濃重的執迷意味,司徒岸困的厲害,又被這樣打擾。

  「不要了。」他皺著眉,也想不起是誰在親他,一心只想睡覺:「討厭死了。」

  拒絕性騷擾的方式有很多種,有義正詞嚴的警告,好比,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也有略帶粗口的怒斥,好比,你他媽再動我一下試試。

  這樣的拒絕有一定的震懾效果,也能有效制止事態進一步惡化。

  但「不要了」「討厭死了」這種拒絕,除了令歹徒更加興奮之外,基本沒有別的作用。

  段妄被司徒岸這兩句看似發火,實則發嗲的拒絕,徹底搞沒了腦子。

  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一個翻身就將司徒岸壓在了身下,眼裡全是對夫妻生活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