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使療養院的綠化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以一到早上,滿樹的小鳥就叫的跟新年音樂會一樣,鬧的不行。
司徒岸醒來的時候,病房裡滿是聒噪又清新的鳥叫。
他皺著眉,第一眼看到了朱莉,第二眼看到了穆萊,昏昏沉沉的轉了個頭後,才看見了和他一樣躺在病床上的小朋友。
「小妄?」
「沒有良心,真真是沒有良心。」朱莉搖頭:「有了老公忘了娘,真真是有了老公忘了娘。」
「你討厭。」司徒岸虛弱地看了一眼朱莉,又看著穆萊問:「小妄怎麼了?」
「熬夜熬麻了,睡了。」
「啊?」
「你是不困吶,晚上聊天白天睡覺。」朱莉攤著手解釋:「這孩子就可憐了,白天抱著個手機怕你突然發消息,晚上又陪你聊通宵,現在好了,累得睡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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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岸身上已經換了淺黃色的病號服,一聽這話便想起身,穆萊趕緊按住了他。
「別,你這會兒還站不住,一會兒再起來吧,小孩沒事,就是缺覺,人這歲數,睡一覺骨折都能好個七七八八,你別太擔心。」
「我……」司徒岸皺眉,看朱莉:「你讓他進別苑救的我?」
「可沒有啊!他讓我讓他進別苑救的你!」朱莉趕緊撇清責任:「都是他的主意,不能賴我。」
司徒岸眼底泛起一層水霧,又側頭看段妄,哽咽道:「你扶我起來。」
「不行,大夫都說了你站不住。」
「我不站著,我抱著他睡會兒,他這幾天肯定害怕了。」
穆萊挑眉,看了看小朋友,又看了看司徒岸。
作為家庭醫生,司徒岸的風流史他心裡還是有數的,如今這位抑鬱大少能浪子回頭,倒也的確令人意外。
「我來,你弄不動他。」穆萊伸手攔住準備去扶司徒岸的朱莉,又俯身將司徒岸公主抱起來,送去了段妄床上,替兩人蓋好被子:「睡一塊兒行,但近期最好不要同房,你這次傷元氣了,得先養養,再者,你歲數也大了,搞不好會馬上風。」
「你馬上風!」
司徒岸瞬間應激,但看著穆萊一臉認真的樣子,就知道他這話可能還不是玩笑。
他又看了一眼段妄,有點不好意思的問。
「……能親嘴嗎?」
「可以。」
「那……」
「只能親嘴。」
「哦。」
......
一個白天過去,朱莉外出辦事,病房裡靜悄悄地,只有夏夜的蟲鳴鳥叫。
司徒岸伸手按開床頭的小夜燈,第五百次親上了段妄的額頭,第八百次摸了摸段妄的耳朵。
小朋友睡的很沉很沉,眼下有疲憊的青黑,小寸頭長長了一些,毛絨絨的,像蒙奇奇。
司徒岸近乎執迷的,用目光摩挲這張年輕稚嫩的臉,一時落淚,一時又微笑。
「謝謝你愛我。」
他發自內心的說出感謝,又發自內心的害羞起來。
他捧起小朋友的臉,鄭重的吻他嘴唇。
段妄的眼皮動了動,但還沒有醒來。
司徒岸不察,又自言自語地,說出了一些平時說不出來的話。
「叔叔真的很喜歡你。」
「真的。」
「當時在KTV,看你第一眼就喜歡了。」
「又高又帥的,把我按桌子上的時候,還知道用手給我墊著後腦勺,腰也有勁兒。」
「我當時就想,不管花多少錢,都得把你留在身邊一陣子,痛快夠了再說散的話。」
「結果,到現在都沒散。」司徒岸傻傻偷笑:「還有見你媽媽那次,其實我都快嚇死了,但你沒讓我一個人尷尬,你說我是你男朋友。」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就覺得自己好幸福。」
「從來都沒有人說過我是他男朋友,從來都沒有。」
「你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