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里,司徒俊彥喊過剛才那兩嗓子後,情緒就下去了一些。
他捧著茶,半醉不醉的看著司徒芷,問:「今天回來幹什麼?」
「帶老三走。」
「你現在和他關係很好嗎?」
司徒俊彥大抵也猜到了這個答案,但在他的視角里,這兩個孩子的關係是很不好的,只略比仇人強一些。
司徒芷是個絕不低頭的鏗鏘性子,司徒岸又是個小心眼子,什麼事都憋在心裡,絕不明說。
要挑撥這樣兩個人,簡直不要太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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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錢關係好就行了。」司徒芷哼笑著,端起茶抿了一口:「你也別想著連我一起關,我現在是嫁了人的,你要關,就連這姓徐的一起關,我媽是不拿我當人,三千塊錢就能把我賣了,但這個姓徐的,他可是爹疼媽愛的徐家獨苗,他要是折(she)在你手裡,你就等著死吧。」
話音落下,徐家獨苗挺起胸膛,咳嗽一聲,小小展示了一下自己爹疼媽愛的氣場。
司徒俊彥聞言,良久沒有說話,又想起上次司徒芷來別苑時的樣子。
彼時,她捏著司徒岸的臉,讓他吐舌頭給她看有沒有中毒的跡象。
從那時候起,他心裡就覺得怪異了。
這姐弟二人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又或者說,這兩個孩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脫離了他的控制的?
「你又拿了小岸的錢?」司徒俊彥眉頭緊鎖:「還是那個叫什麼朱莉的,承諾了你什麼?」
「我是拿了他的錢,但不是又,就是不想還以前欠他的了,就來救他了。」
司徒芷說著,瞳孔里散出森寒的光。
早幾年,她和司徒岸的關係一直不好,甚至還鬧到了互相殘害的地步。
但其實,她平時和他交流不多,兩個人一個在滬海,一個在津南,她恨他的那些事,多是從司徒俊彥嘴裡說出來的。
她記恨他總是在司徒俊彥面前討好賣乖,顯得自己不會來事,也嫉恨司徒俊彥拿自己賣命掙來的髒錢,去給司徒岸開公司。
司徒岸那邊也是一樣的狀況,他在滬海撈錢撈的極凶,但大部分都孝敬給了司徒俊彥,而司徒俊彥又說,這錢都給了司徒芷招兵買馬。
就這麼一點簡單的陽謀,就讓兩人恨了彼此很多年。
現在回頭一看,才曉得事情不對,隨著司徒俊彥越來越不掩飾的偏心。
這兩個傻子終於知道自己的血汗都裝進了誰的荷包,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忠心在司徒俊彥的偏心面前,根本狗屁都不是。
恍惚間,石榴別苑的第一把火,終於是燒起來了。
一個小丫頭將無色無味的透明汽油,澆在了前廳門外的裝飾紅綢上。
打火機吐出火苗的剎那,火舌嗖的一下竄起來,瞬間爬上了門廊。
零點整。
朱莉眯眼看著別苑裡冒出的滾滾黑煙,先給自己戴上無線耳麥,又轉身丟了一把槍給段妄。
「去吧皮卡丘!」
「嗯!」
......
昏黃的街燈下,幾十輛黑色商務車的從夜色中駛出。
它們悄無聲息地包圍了石榴別苑,卻沒有人下車。
此刻,別苑內部正在失火,但訓練有素的護院保鏢卻並不慌張,他們知道自己職責是守門,不是救火。
司徒俊彥養出來鷹犬,到底是比一般的小混混難對付。
朱莉拿著望遠鏡,看默片似得看著這番景象,又拿起對講朱唇輕啟。
「給我撞。」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還靜止不動,任由保鏢拍打車窗,說這兒不讓停的商務車們,便一起踩下了油門。
幾十輛車油門狂吼,瘋狂繞著石榴別苑環開起來,像一把旋轉的圓形鐮刀似得,直將那些或攔路或巡邏的保鏢撞了個人仰馬翻。
段妄帶著幾十個好手躲在暗處,見內外都亂起來了,便尋著朱莉指示的後門,毫不猶豫的沖了出去。
後門的門廊下有大概四十個保鏢,他們看那些來勢洶洶的商務車,很聰明地沒走下台階,是以也沒有被撞到。
段妄衝進去之前先打出了一聲槍響,以做恐嚇。
朱莉說了,今天是家宴,往來賓客繁雜,院外的保鏢應該不會配槍。
一個人身手再好,也不敢赤手空拳跟子彈叫板。
是以只要開了槍,那些保鏢就會本能地畏懼三分,便是要打,也不敢背水一戰。
事情果如朱莉所料,聽見槍響的保鏢們先是一怔,而後眼看著幾十個黑衣人衝過來,竟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這邊怕了,黑衣人卻是不怕,黑幫打手和正經保鏢的區別就是,一個不要命,一個太怕死。
事情比想像中順利,段妄幾乎用了兩分鐘的時間,就衝進了石榴別苑的後門,甚至衝進去的還不止他一個。
黑衣人們也看出了保鏢們沒有死戰的打算,糾纏一會兒就跟著段妄鑽進了院內。
一干人進到火光沖天的內院,段妄迅速辨別了方向,在腦海中將朱莉口述的地圖立體化。
「這邊。」
他一邊說一邊向著花廳瘋跑過去,身後的黑衣人也緊隨其後。
朱莉站在小樓內,高倍數的望遠鏡也只能模糊看到院內的情況。
一隊黑漆漆的小人影靠近了花廳外的遊廊,又跟守在花廳外的保鏢纏鬥起來,不時有槍響炸開。
朱莉緊張地心臟狂跳,嘴裡忍不住地念叨。
「別戀戰別戀戰!一會兒打沒勁兒了拖不出來人了!快給玻璃窗干碎呀皮卡丘!」
「嘣!」
朱莉的話仿佛被附了魔一般,她這廂剛念叨完,段妄就一槍打爆了花廳的落地窗玻璃。
整個石榴別苑亂的此起彼伏,前廳賓客們在大火里亂跑,小丫頭們也阿巴阿巴的到處竄。
老管家急的無法,拖著個消防水帶到處噴,可那水就跟得了前列腺炎的男人撒尿一樣,一下有一下沒有,瀝瀝啦啦的沒個卵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