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岸看著段妄回過來的消息,一邊覺得幼稚,一邊又覺得心口酸脹,微妙難言。
他將自己悶在被子裡,忽然就很想給小朋友打個電話,哪怕什麼也做不了,只聽聽聲音也好。
這樣的想法令司徒岸警戒,警戒自己是否又跟以前一樣,變成了卑微的求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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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他愛起人來,就是這個樣子,什麼也不貪圖,什麼也不奢求,只一味的付出。
而他所想要的回報,也不過是想待在那人身邊,聽著那人說兩句話,就知足的不得了了。
司徒岸知道自己天生下賤,愛人家的時候,粉身碎骨也不怕,怎麼倒貼都甘之如飴。
等到人家來愛他的時候,他又不好意思多加索取,怕自己過場太多討人嫌。
司徒岸指尖微動,本來還熱乎乎的腦子,忽然就冷下來一點。
司徒岸:「小妄,你為什麼一定來津南?」
段妄坐在桌前,看著手機上的信息一愣。
他下意識地想回司徒岸一句,我不來,你怎麼辦?可再想一想,又覺得自己不來,其實也沒什麼關係。
朱莉是那麼的能幹聰明,冷靜睿智,再有叔叔的那位二姐,這人說話雖然很難聽,但也是地頭蛇一樣的人物。
有這樣兩個女人坐鎮,叔叔是一定會被救出來的,反倒是他這個累贅來了,朱莉還得抽空照顧他。
段妄垂下頭,沉吟良久才回去一條消息。
段妄:「我為我的心,它叫我來找你。」
司徒岸握著小手機,看著這酸到極點的一句,竟忍不住將它按在了自己胸口。
兩個人談情,一個愛,一個不愛,愛的那個,就會尊嚴盡失。
兩個人談情,一個愛,一個更愛,愛的那個,就會如臨仙境。
司徒岸此刻就是這樣的感覺,這次真的不一樣了,真的有人用心來愛他了。
不為他有兩個臭錢,也不為他長得漂亮,更不嫌棄他年紀大了。
他就是愛他,愛到願意千里迢迢的來,痴痴傻傻的等,還把一顆心,牽掛在他身上。
司徒岸掀開被子,兩眼看著黑洞洞的天花板,真切的快樂起來。
就連原本灼燒的性慾,也被這肉麻的,噁心的,酸溜溜的情話治癒。
司徒岸想再替段妄想一個答案,可想來想去,發現自己能想出來的那些「情人間的好聽話,」竟沒一句比這句更懇切。
啊,果然。
老話誠不我欺。
什麼叫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這就是了。
......
七月二十二日,司徒俊彥生日前夕,整個石榴別苑忙的人仰馬翻。
老管家早上五點起床,這會兒夜裡十一點了,還未下工,累的腳都軟了。
他指揮著一隊工人在前院搭舞台,調燈光,又指揮著一隊小丫頭將露天的席桌擺好。
拾掇完外面後,他又走進前廳,先檢查了一番白天弄好的桌椅板凳,又伸手拉了拉房樑上纏的紅綢紅花,見還穩固,便一扭老腰,逐一調整起了席桌上擺的花瓶。
他將花瓶里那些碗口大的紅菊花,紫菊花,粉菊花,一個個的轉向,正對明天司徒俊彥的主人位。
另一邊,司徒岸躲在自己房間裡,已經打翻了三次小丫頭送來的飯,餓的是前胸貼後背。
他趴在窗邊望著,狗看星星一樣懇切,只想著老管家什麼時候忙完了,能來給他送口吃的,可就是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
再一會,凌晨了。
司徒岸眼冒金星的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給段妄發消息。
司徒岸:「小朋友今天吃了什麼?」
段妄經過朱莉的點化後,已不再用外賣應付三餐。
眼下,他除了整天抱著手機的這個毛病改不了,其餘的都開始向朱莉學習。
段妄:「朱莉姐姐今天帶我去了一個老洋樓,叫什麼公館,我忘記了,在裡面吃了蔥燒海參,灌湯黃魚,魚翅煲,還有一個溏心黑金鮑,上桌前廚師還專門拿進來展示了一下,我看著乾巴巴的,想著不好吃,但後來吃了,又很好吃。」
司徒岸:「梅記公館。」
段妄:「對!就是這家,叔叔也吃過嗎?」
司徒岸丟開手機翻了個身,瞬間就不想回段妄消息了。
自己在這裡餓的眼冒金星,小狗崽子卻跟著朱莉吃香喝辣,還去了他最愛的梅記。
明天就是老頭子做壽的日子,按照計劃,他們明天就可以見面了。
當然,這是在順利的情況下,要是不順利的話,兩人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見呢。
這麼個節骨眼上,居然還在吃,心也太寬了點吧?
什麼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他又把話說早了。
司徒岸鼓著腮幫子,翻身抓起小手機。
司徒岸:「我看你是來津南吃飯來了!哼!」
......
翌日,津南大晴。
正午十二點,石榴別苑門口,一掛八千八百八十八響的鞭炮放過,紅紅的碎屑迸了一地。
司徒俊彥穿的好體面,一件暗紅色的新中式棉麻馬褂,用來應日子。
下身的西裝褲,黑皮鞋都和平時一樣,只將手腕上的表換了,又換了一副新的無框眼鏡。
這眼鏡不掐金,不掐銀,只用了時下流行的鈦金屬做鏡腿和連橋,麻灰色的,既輕巧又穩重,倒顯得人年輕。
往來賓客不絕,司徒俊彥站在門廊下迎客。
一下午的時間,他起碼握了五百多次手,說了一千多次多謝賞光,多謝賞面,多謝多謝。
天色漸漸暗了。
時間回到今天一早,司徒俊彥不知抽了什麼風,居然取了鑰匙,突然開了司徒岸的臥室門。
彼時司徒岸剛睡醒,還沒起身,聽見動靜後覺得不對,便強忍著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