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七月半,津南變成了蒸籠,空氣熱的扭曲,柏油路跟化了似得膠黏。
別苑裡的蟬一刻不停的狂叫,連天生聽不見的小丫頭們,都被鬧的心煩意亂。
好在司徒岸白天不出門,也不愛下花廳里去了,整天就躲在自己房裡睡大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房間裡,空調涼絲絲的,他騎著被子睡,本不該覺得熱,可自從能和段妄聯繫了以後,他不光是找回了食慾,還找回了性慾。
中午兩點半,一天當中最燥最熱的時刻。
司徒岸慾火中燒側躺在床上,微張著嘴,微蹙著眉,滿臉饑渴的做著春夢。
夢裡,段妄出盡百寶的勾引他,先是親著舔著,後是哄著抱著,而後又一時叫叔叔,一時叫老婆,說什麼他愛他愛的都沒法活了,可就是怎麼都不肯給他,吊的他慾火焚身,求死不能。
司徒岸急的一頭汗,想自己都這個歲數了,怎麼還能求著個孩子疼他?
他將心一橫,打算在夢裡強上了段妄,找回做大人的尊嚴,結果剛想翻身壓上去,就「咣當」一聲滾下了床。
床下,司徒岸趴的比板鴨還平,看樣子也沒有摔得太厲害,但就是遲遲沒起身。
其實,他剛摔下來那一刻就醒了,此刻不想起身,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委屈。
人的欲望得不到滿足時,就很容易感到委屈。
就好比月底沒錢時,恰巧看到想吃的東西。
買吧,傷財帛。
不買吧,又饞。
這時候咬咬牙,轉身走了,倒還不怎麼委屈,可等到了晚上,整個人又餓又饞又睡不著的時候,再去想那口忍著沒買的吃的,那才真的要把人委屈死了。
一天天朝九晚五,一天天當牛做馬,都這麼出力了,卻還是捨不得給自己買點想吃的想喝的,這他媽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此時此刻,司徒岸心裡的委屈,大概就是這樣的程度。
他從地上爬起來,坐到了床邊,一邊淚眼朦朧的給自己揉膝蓋,一邊第一萬零八千次地想起了小旺旺。
啊,小旺旺。
滾燙的小旺旺。
......
同一時間,白天等不到司徒岸消息的段妄,被朱莉強行拖出了房間。
這段日子,段妄除了每天開門拿一下外賣,基本就沒走出過這個小房間。
他魔怔了似得,就抱著那個小手機,坐著看,躺著看,洗澡的時候還要裹個塑膠袋,放在沐浴露旁邊看,生怕司徒岸什麼時候來個消息,他回不及時。
朱莉冷眼看去,只覺這孩子的黑眼圈越來越重,精神也越來越恍惚。
好幾次她敲門叫段妄吃飯,都沒人開門,等回頭將人逮住了,他才抱歉的笑笑,說自己沒聽見,下次不會了。
朱莉無奈搖頭,生怕司徒岸還沒救出來,這孩子就先栽倒在她眼前,那她也真是擔待不起。
故此,恰逢今日熱的要死,朱莉就想美美游個泳,順手再捎帶上小朋友,緩解一下他那過度緊張的神經,想來也是功德一件。
起先段妄還不願意去,朱莉臉一黑。
「那你把手機給我。」
「為什麼?」段妄恍惚了多日,這會兒卻陡然睜大了眼睛:「不能給你,叔叔還要和我說話。」
朱莉不廢話:「你不聽我的話就不能用小手機,也別覺得我搶不過你,門口那倆保鏢都聽我的,你要不給我,我就讓他們把你膀子撅折(she),看你還怎麼給老闆回消息。」
「……」
......
皇冠假日酒店。
頂樓游泳池。
熱辣的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穹頂,灑在幽藍色的泳池水面上,燦爛的光點像小魚一樣遊動在水面上,清涼又璀璨。
朱莉一向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小時候的她喜歡泡吧找刺激,現在年紀大了,就更喜歡奢華安靜的環境。
她大手一揮包下了泳池,又提前知會了司徒芷自己和段妄的行蹤。
段妄穿著便宜泳褲坐在泳池邊,手裡拿著裝在密封袋裡的小手機,不時看一眼正在淌啷水兒的朱莉。
他不明白,朱莉小姐的心態為什麼會那麼鬆弛,叔叔還生死未卜呢,她居然能全無障礙的吃喝玩樂。
朱莉一下水先來了個競速蝶泳三百米,之後又狗刨去泳池邊,面對著段妄,頗瀟灑的一摘泳鏡。
「你,下來游會兒。」
「不要。」段妄搖頭:「我得看著手機。」
朱莉大翻白眼:「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在焦慮什麼啊?」
「叔叔現在很危險。」
「所以呢?你抱著個手機他就不危險啦?」
「……」段妄無法反駁。
「我怎麼感覺你也有精神病呢?」朱莉一抹(ma)臉上的水:「你就不能每天高高興興的等著老闆逃出來嗎?你覺得等他出來以後看見你這個面黃肌瘦的樣子,他能高興嗎?」
「……」
朱莉叉著腰,無奈一嘆,又道:「姐姐再教你一個道理哈,這個道理還是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老闆教我的。」
「人呢,越是到了艱難的時刻,就越是要逼著自己吃喝玩樂,所謂假笑也是笑,假酒也是酒,玩著玩著,日子也就過下去了,總之是不能鑽牛角尖,越鑽越活不下去。」
「老闆被輪姦過,你知道吧?他應該是跟你說過的,但他肯定沒跟你說過,他當時其實差一點就死了。」
「那時候他為了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就死命的玩,死命的濫交,死命的脫敏,一開始他噁心,他吐,他想死,可慢慢地,他就看開了,也想明白了。」
「性就只是性,是個人都得幹這檔子事,僅此而已,所以哪怕他被輪姦一百次,也不意味著他是個爛人,反而是那些輪姦他的人,才是真正爛到骨子裡的人。」
「你想想吧,如果他當時真的放任自己,像你這樣鑽牛角尖,不吃不喝不睡不玩,一天天就琢磨,就焦慮,就急,那以他的精神狀態,現在的墳頭草也差不多有三尺高了。」
「但現在呢?老闆還活著,代價也只不過是添了一個性癮的小毛病,這就叫自助者天助,懂伐?」
朱莉說著,又一次戴上了泳鏡。
「姐姐說這麼多,就是想告訴你,任何悲劇發生的當下,都不足為懼,只要你人別垮,精神別垮,把日子穩住,把自己穩住,那一切都會有轉機。」
「即便沒有,只要你人是穩的,就不怕沒有逆風翻盤的時候,最重要的是,你得穩住,你得好吃好喝,得有勁兒,得有心氣兒,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