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8章 九頭狼身

  白寒的小足才碰到火面,就快速縮回,恐懼不已,惶恐發顫,瘋狂地搖頭,淚水湧出:「我不是半妖……求求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我怕火……我怕……」白寒絕望如斯,滿面的眼淚。

  楊宏無情道:「把他送進去。」

  「是!」

  侍衛們點頭後,齊齊用力一推,身體瘦弱的白寒推著撲進了融妖火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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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紛然熾熱的火舌將他吞噬,白寒消失前眾人只聽見他發出了一道悽慘的喊聲。

  融妖火壇里平靜如初,再無白寒的身影,楊宏蹙眉:「不應該啊,若是半妖會現形,若是人類完好無損,這是什麼情況?」

  刺刺……細微的聲音響起。

  楊宏耳根輕動,低頭看了去,火壇四面蔓延開了裂縫。

  轟!火光撲向四周,猶如狂風散開,火壇支離破碎的碎片瓜飛出去。

  其中一塊夾火的碎片打向了楊宏的左眼,好在楊宏反應及時又身手敏捷,堪堪躲開,且用右臂擋去殘餘的火渣。

  楊宏的整條右臂都被融妖之火燒毀,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楊宏震驚地看過去,不遠處的輕歌蹙眉眯眼,目之所及,狼身蛇尾九頭妖獸出現。

  他的身上有諸多傷口,明顯是被融妖之火灼傷的。

  九頭擺開,鶴髮童顏,兇悍有力的狼身,細長的蛇尾,竟還有龍的鱗片和四爪。

  它仇視著周圍的人,肅殺之氣醞釀成風暴。

  人群漸漸恐慌。

  「半妖,真的是半妖,天啟夫人沒有騙我們。」

  「這是什麼噁心的怪物,真可怕。」

  「他會吃了我們的。」

  「弄死他,快點弄死他!」

  「……」九頭狼身瞪著赤紅的眼眸看四周,早已恨之入骨。

  楊宏愣住,隨即再看向九辭,「殿下,這可如何是好?」

  九辭懶懶地打開眼,「多白淨的小孩,怎麼變成妖獸就醜陋不堪了呢?

  至少也得變個帥氣的妖獸吧。」

  眾人:「……」這真的是重點嗎?

  「天山宗主,你可還有話說?」

  楊宏怒視天山宗主問道。

  九頭狼身迅速回頭,九頭九張臉全部面朝白流光,適才還信誓旦旦自信非凡的白流光,正後退了數步,不可置信地看著白寒。

  「寒弟,你……這不是真的……」白流光搖頭後退。

  在祭天儀式上破壞規矩,神域是要被踢出局的,並且以後不能再參與任何與祭天儀式有關的活動。

  這個懲罰與代價,神域承受不來。

  真相揭露之時,天山宗主兩手顫顫,心墜入谷底,經歷過漫長如幾個世紀般的掙扎後,天山宗主終於做出了決定。

  再睜開眼,天山宗主兩眼堅定,看向白寒的雙目殘酷而無情。


  「孽畜!你這個孽畜!真是該死!」

  天山宗主掠到了九頭狼身的白寒面前,一刀劈砍下去,剔了幾十道泛著金光的鱗片。

  妖獸滿背的血,天山宗主咬緊牙關:「我如此厚待你,沒想到你竟然是半妖,你欺騙我這麼久,本宗竟還想著為你尋找良醫來治病!你這個畜生!」

  「楊莊主!」

  天山宗主放下了刀,雙手拱起:「此妖以人軀欺騙了我的雙眼,既然有楊莊主在此,那麼就有請楊莊主幫我解決了這個髒東西吧。」

  「既然白寒是半妖,就算不知者無罪,與東洲的比試也是你們輸了。

  天山宗主,西洲向來半妖居多,但我相信你不會和半妖同流合污的。」

  楊宏說道:「白寒的話,就送去屠妖堂吧。」

  「任憑楊莊主處置。」

  屠妖堂,半妖們的地獄。

  白寒失望地看著冷漠的天山宗主,眼尾落下一滴淚。

  白流光還在恐懼之中,根本就沒想過白寒正在面對什麼。

  楊宏拿出一瓶藥劑灑在了白寒的身上,消除了融妖之火的痕跡,九頭狼身再次變作病弱的小少年。

  「爹……」白寒是天山宗主的養子,適才被天山宗主用刀刮去鱗片後,此刻化為人形,滿背都是鮮血,完全濕透了後背的衣衫。

  白寒走向天山宗主,天山宗主恐慌後退:「孽畜,離本宗遠點。」

  白寒停下,遠遠地望著天山宗主,眼眸里蓄滿了淚,終是淌落在面頰。

  便在這個距離,白寒閉眼,淚水再湧出,兩手作揖,鞠了一躬:「兒子與爹無緣,原來生投胎做人,不是鬼怪妖魔,不給爹丟臉。

  兒子隱瞞了半妖之事,只望父親一世平安,兒子就算黃泉路上做了鬼,也會怡然。」

  天山宗主別過了臉去。

  白寒知道天山宗主是要棄車保帥擺脫嫌疑,小小年紀的他承受了太多,懂事乖巧的讓人心疼。

  縱使在座的大多數人知道白寒是九頭狼身蛇尾猙獰可怖的半妖,望著知書達理心地善良的白寒,到底是狠不下心。

  白寒走向楊宏,肉嘟嘟的小手擦了擦淚,強顏歡笑,故作輕鬆,仰頭看著楊宏努力地咧開嘴笑:「楊莊主,寒兒給你添麻煩了,請把我送去屠妖堂吧。」

  這些年來,因為半妖食人的緣故,多數修煉者對半妖深惡痛絕,恨不得趕盡殺絕。

  頭一次,他們對半妖心疼了。

  白寒的乖,讓楊宏都於心不忍,可規矩在此,他又不能開個後門。

  楊宏嘆氣:「你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只是我不得不……」「楊莊主。」

  一道空靈之聲響起,輕歌起了身走向白寒。

  輕歌朝白寒伸出了手,「跟我去東洲嗎?」

  白寒仰頭望去,眨了眨眼睛。

  他一直都記得女帝。

  早在西洲朝比時,就難以忘記那道火紅的身影。

  不論何時,她是永遠的奪目,就像是為輝煌而生的天選之女。

  在所有人都拋棄他的時候,在父親權衡利弊丟下他,在楊莊主不得已送他去屠妖堂時,只有女帝走向了他,力排眾議,向深淵裡的他伸出了手。

  「東帝,你難道想夥同半妖不成?」

  天山宗主陰冷的笑。

  輕歌笑而不語,只溫柔地望著白寒。

  白寒盯著輕歌的手看了許久,忐忑不安地開口:「我會給你帶來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