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1章 辣手摧花

  「我想要殺死她腹中的孩子,族長不肯,族長說,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渺茫,也要保下那孩子。她說,我怎能殺子呢……」

  東陵鱈滿眼痛苦地道。

  哪怕他有一顆堅定不移的心。

  可他也怕,怕那千分之一的渺茫。若真是他的孩子,他不知該當如何。

  輕歌抬起雙眸,心疼地望著東陵鱈;從始至終,他一直都是讓人心疼的。

  「你會討厭我嗎……」東陵鱈問。

  這一句話,問的輕歌心臟抽搐般疼痛。東陵鱈,還是一如既往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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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與墨邪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他從未有過墨邪的灑脫。他畫地為牢,困獸之鬥。分明纖塵不染乾乾淨淨,偏生要浴血談愛。

  「怎麼會呢。」輕歌笑著說。

  「你可以跟我說說你的丈夫嗎?」東陵鱈仰頭望月,身影被光拉得很長,盡顯落寞。

  輕歌腳掌踩地,身輕如燕飛掠而起,穩穩落在了東陵鱈的身旁。

  輕歌說:「我的丈夫啊,是個非常可愛的人。」

  若非妖后泯滅姬月的天性,姬月何至於殘忍如斯。

  在四星的那段日子,才是真正的姬月,那麼的可愛,在她面前毫無保留。

  可惜,被妖后逼得成了一個孤獨厭世的人。

  「比我還可愛嗎?」東陵鱈冷不丁問了一句,叫輕歌無言以對。

  這該如何回答。

  「你和他都是獨一無二的。」輕歌醞釀了一番措辭,道。

  「那就是沒有他可愛了。」

  輕歌:「……」您老可真機靈呢。

  倆人之間好一陣沉默,輕歌躺在高牆之上望著白月。

  「你怎麼認出我的?」輕歌問。

  「你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你。」東陵鱈理直氣壯說。

  輕歌:「……」這天沒法聊了。

  「你不想娶她嗎?」輕歌再問。

  「這還需要問嗎?」東陵鱈說。

  輕歌頭疼,扶額,只覺得東陵鱈乾脆改名叫東陵懟懟好了,懟得她都沒脾氣了。

  咕嚕。輕歌肚子裡傳出兩道聲音,輕歌皺起眉,無言之中與東陵鱈對視一眼,氛圍愈發的尷尬了。東陵鱈認認真真盯著輕歌的肚子瞧了好半天,隨即小心翼翼從懷中取出兩個用

  荷葉包著鼓鼓的東西。

  陣陣香味從中溢出,東陵鱈將用細繩綁好的荷葉包拆開,幾枚梨花酥入眼帘。

  東陵鱈把一個荷葉包遞給了輕歌,「你嘗嘗看,我的最愛。」

  輕歌接過荷葉包,拆開荷葉,拿出了裡面的梨花酥。

  毫無疑問,青蓮的廚子很好,這是輕歌數年來吃過最美味的梨花酥了。

  東陵鱈皺眉,「這梨花酥,還差一種味道,可是縱然換了再多的廚子,也沒有一個能做出我想要的梨花酥。」

  輕歌心臟猛地下沉,往事如潮水湧來,歷歷在目,叫人熱淚盈眶。

  這傻子,分明都遺忘了所有,卻還在執著於曾經、

  「我真羨慕你的丈夫。」東陵鱈說。

  「我也羨慕。」羨慕他能娶到她這麼好的姑娘。

  東陵鱈吃著梨花酥,聽到輕歌的話兒,險些噎了一下。

  東陵鱈看著輕歌的側顏,勾著唇笑著了。

  喵嗚!

  小白貓從虛無之境裡走出來,高高豎著毛茸茸的尾巴,湛藍如洗的眼眸,看了看東陵鱈,又看了看輕歌,最終走向輕歌,窩在輕歌盤起的腿上,自己蜷縮著躺下。

  東陵鱈眉頭一挑,「喜新厭舊的貓。」

  小白貓似是很得意般,耀武揚威般看向了東陵鱈,像是在炫耀什麼。

  東陵鱈溫柔地望向小白貓,突然對輕歌說:「日後你若還有個孩子,就叫東陵吧。」

  輕歌吃著梨花酥,一臉呆滯地望向東陵鱈。

  姬東陵?

  什麼鬼名字……

  卻不曾想,東陵鱈也有這般腹黑狡黠的時候。

  當不成你丈夫,當你兒子也行。

  東陵鱈又道:「或者生個女兒,我等她長大。」

  輕歌額上落下一滴冷汗,「青蓮王這般說,我可不敢生女兒了。」

  「是啊,我是青蓮王。」

  東陵鱈吐出一口氣,站起了身子,站在這高高院牆之上。

  他伸了個懶腰,忽而垂眸看向輕歌,他措不及防地俯下身子,似要親吻眼前的女子。

  輕歌眼眸微睜,眸光陡然鋒芒,如寶劍出鞘,寒光乍現!

  近在咫尺之時,東陵鱈卻是停下,捏了捏輕歌的臉,「真可愛。」

  說罷,東陵鱈身子化作一團輕煙消失在輕歌的面前。

  東陵鱈的眼神,愈發之暗。

  他好像答應過一個人。

  他忘了那人是誰。

  但他承諾,要保護好她。

  腦子裡一團漿糊,東陵鱈頭痛欲裂。

  ……

  輕歌獨坐在宮殿牆上,無奈地躺下。

  九尾血鸞幽幽的聲音傳來:「想不到老大的風流債都勾到了青蓮王的頭上。」

  「女人,呵……」朱雀高傲的道。

  蛇王懶懶地說:「要小心隋靈歸那老女人,賊可怕的。」

  玄武:「不如把青蓮王一併收了吧。」

  輕歌掏了掏耳朵,眉頭蹙緊,低聲道:「吵死了。」

  虛無之境怎麼天天就這麼吵?尤其是九尾血鸞,那張嘴,一天到晚就沒合上過。

  輕歌說罷,虛無之境裡一片安靜。

  小白貓窩在輕歌的腿上,舒適地眯起眼睛,偶爾仰起頭看向輕歌,湛藍的瞳眸倒映著滿夜星光。

  許久,九尾血鸞又說:「老大,你丈夫是誰?」

  「妖王。」蛇王說。

  九尾血鸞猛地怔住,「妖……妖王……老大,你真可厲害。」登時,九尾血鸞兩眼崇拜的隔著虛無之境看向輕歌。

  蛇王又道:「老大的兒子是魔君。」

  九尾血鸞徹底的震驚。

  本以為上了一艘賊船,怎知上了世間最威猛的船!

  「誒,不對啊,妖王和人類的兒子,怎麼可能是魔君呢?若是魔君,豈不是有一方是魔?」九尾血鸞浮想聯翩,弱弱地道:「老大,你該不會背叛了妖王,與魔有染吧?」

  蛇王一尾巴打向九尾血鸞,「想什麼呢?老大是那種人嗎?就算是,你這樣說出來,老大不要面子的嗎?」

  輕歌挑眉,眼神愈發的危險。

  虛無之境裡再度陷入沉默,一眾獸獸瑟瑟發抖。

  唔。

  老大好可怕。

  好兇!

  ……

  輕歌頭疼的很,看來這群獸們,是太閒了。

  經這麼一鬧,輕歌徹底是沒法睡了,索性坐在高牆之上修煉。夜裡的星辰之力,尤為旺盛。而且隨著修煉,輕歌發現了一個奧妙。若是在夜裡用星辰之力戰鬥,戰鬥力至少是白天的十倍。當修煉至曙光破曉時,星辰之力已經達到了

  一個巔峰,密如潮水,浩瀚如夜,最終全部匯聚進真元之內。

  在修煉的過程中,一縷血魔煞氣和一絲魘北寒氣,齊齊進入了真元。

  像是石沉大海,並沒有起太大的波瀾。但輕歌不知,有些石,是精衛用來填海的石。

  一夜無眠,修煉至清晨,霜濃霧重,寒意涼涼。

  輕歌躍下高牆,在側殿浴池沐浴。

  輕歌閉上眼,隨之吐息,絲絲濁氣消散於長風中。

  輕歌身穿薄衣,坐在浴池之中,感受著溫水觸摸肌膚,浴池水面漂浮的嫣紅花瓣,傳出陣陣芬芳。

  驀地,輕歌打開了寶劍冷銳的眸。

  風聲微動,輕歌抬頭看向高牆之上。

  一道人影迅速撲來,輕歌眼疾手快,精神力微動,衣裳落在了身上,隨其身體迅速旋轉,一瞬之間就已裹上外袍。

  那人影臉上戴著面具,身穿黑衣,五指如爪赫然伸出,欲抓向輕歌的衣襟,撕裂開衣裳。

  輕歌雙手展開,腳掌踏風,身如燕輕盈,似流星追月,迅猛後退。

  那人想抓住輕歌的腳踝,輕歌趁勢一腳踩在他的臉上,同時手執明王刀,一刀劈向來人的臉。

  黑衣人感受到刀的鋒銳,反攻為受節節後退,摔在了浴池水內。黑衣人臉頰雖躲過了刀芒,但鋒銳的光刃,還是破開了他的面具。

  啪啦。

  破碎的面具,掉落進浴池。

  輕歌平穩落地,碎發微濕,一雙寒眸輕瞥向他,「妖殿有採花的癖好?」

  被識破了真面目,幽族妖殿倒也不惱,站在浴池裡,笑望著輕歌,「姬姑娘錯了,在下不是採花,是想辣手摧花。」

  輕歌嘴角抽搐……

  「妖殿癖好真是特別,恕不奉陪!」輕歌轉身即走。

  幽族妖殿連忙喊道:「夜輕歌!」

  輕歌眸光暗閃,邁動的雙腿不曾停下,眼神卻是愈發鋒利逼人。幽族妖殿趴在浴池邊沿的大理石上,好奇地望著輕歌消失的方向,懊惱的,自言自語說:「難道真是我認錯了?啊呸,分明是青蓮王見一個愛一個,還以為是什麼專情的人

  呢。」

  妖殿悶哼一聲,水花四濺,瀟灑掠出浴池,自天頂捅破了一個窟窿,飛了出去。

  待妖殿走後,輕歌換了一身冰藍長衫。

  紅衣銀髮——夜輕歌的特徵太明顯了。現在她是姬美麗。

  輕歌換好衣裳,恰逢神女前來。神女看見輕歌,眼底閃過一抹驚艷之色,「紅衣張揚,黑衣內斂,藍衫傾城……姑娘真是美若天仙。」

  「神女謬讚了。」輕歌在桌前喝了口茶,「今晚訂婚宴如期舉行?」

  「嗯。」

  神女淡淡應了一聲,坐在一旁,抬眸望輕歌,說:「竹醫師死了。」

  輕歌握茶的手一頓,旋即抬手,將茶水一飲而盡。放下茶杯,輕歌道:「該死,不足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