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0章 遺臭萬年

  這一巴掌,隋靈歸顧及夜歌腹中的孩子,不敢過於用力。

  夜歌淚流滿面,「族長,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貪心不足蛇吞象,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祖上積福,而你的所作所為,遲早會把你自己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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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靈歸甩開夜歌的手,走出青蓮大殿。

  殿外,東陵鱈站在白玉石上,仰頭望著散發皎潔之光的明月。

  隋靈歸走至東陵鱈身旁,只不過她看的卻是青蓮萬里江山的輪廓之影。「王上,你是青蓮的王,身上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縱使你再厭惡夜歌,訂婚宴後,她就是你名副其實的未婚妻。」隋靈歸道:「等小王子生出後,你欲如何處置她,我絕對不

  多問一句。生而為王,必須有取捨。兒女私情,不是一個王該擁有的。你的雙眼,不能只看情,你肩負重任,是天地的主宰,你需一統千族,震我青蓮之威。」

  說至此,隋靈歸轉過頭看著東陵鱈完美的側顏,不由輕嘆一聲。

  東陵鱈抿著薄唇,清澈的眸里,倒映出明月的光輝。

  「族長,我很痛苦。」東陵鱈說。「歷來成王者,哪個不痛苦?天降大任,從痛苦煎熬中涅槃而生,取捨有當,受萬民景仰,方不愧天。」隋靈歸道:「王上,凡事輕重,你該清楚。我知你赤子之心,可在黎

  民蒼生面前,你唯有手握戰劍,才能守護萬民。唯有一統千族,才能避免災難。兒女情長,能抵得過萬里江山嗎?抵不過的。」

  聞言,東陵鱈垂下了眸,不再看向那孤寂蕭瑟的月。

  「若連一人都護不住,又談何守護黎民蒼生?」東陵鱈苦笑一聲。

  隋靈歸眯起眸犀利地盯著東陵鱈看。

  這一瞬,隋靈歸甚至懷疑,東陵鱈是不是恢復了記憶。

  但是很快隋靈歸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若是恢復了記憶,青蓮族定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平淡。

  「以一人之命,換取蒼生太平,是她的榮幸。」隋靈歸道。

  「那是她的災難,所謂榮幸,不過是自私人的藉口。」東陵鱈沉眸。

  「王上!」

  「族長,我累了。」

  東陵鱈轉身便走,青色長衫在月下被清風掀起,隨之走動,宛如一朵朵霧紗氤氳般的青蓮,盛放於最漆黑的夜。

  隋靈歸看著東陵鱈的背影皺緊了雙眉,欲言又止,似想喊住東陵鱈,最終還是保持緘默,任由東陵鱈漸行漸遠。

  此刻,一個霜眉雪發的老者緩步而來,停在了隋靈歸的身旁。「神智尚未全王上就已如此執迷,若記憶全在,豈非要翻天?」隋靈歸似覺頭疼,揉了揉太陽穴,「萬里江山博美人一笑,那是遺臭萬年的昏君!王上怎能有這種想法呢!萬

  年前,他不是這樣的……」

  「紫月花是那丫頭的心臟,強行掠奪紫月花,她的命數也到頭了。若有朝一日王上尋回記憶,會恨你的。」老者說。

  「王上會殺了我嗎?」

  「有七成可能。」

  「哈……」隋靈歸豁達而笑,「若我一人之命,能換天下太平,能換青蓮輝煌,死有何懼?」

  老人嘆息,「罷了,不提也罷。小心那李翠花,不是什麼好人,配不上吾王。」「我怎不知配不上吾王,若非她體質原因,又怎能留她在青蓮興風作浪。提拔她上青蓮,她不感恩戴德也罷,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吾王怎能被她褻瀆。待小王子降臨,我

  定會親手解決了她。玷污吾王的髒東西,不配苟活於世!」

  隋靈歸抬起狹長的眸,眼中掠過兩道鋒利的光,堪比那刀劍之刃。

  ……

  青蓮為輕歌安排了一個單獨的宮殿。

  輕歌坐在殿內,盤腿修煉。

  深夜,是領悟滲透星辰之力的最好時辰。

  輕歌微閉著眸,神識潛入體內,觀察臟腑和真元之氣。

  輕歌有著自己獨特的修煉之法。

  九界以上有本源靈氣。

  以輕歌如今的修為,是修煉不了本源靈氣的。

  但是輕歌先把本源靈氣匯入星辰之力中,最後沿著筋脈臟腑運行了數個小周天,灌入真元之內。

  到了七星靈師,若想憑藉修煉實力走的更遠,就只能沉下心踏踏實實地打磨著真元。

  輕歌的體內曾有十粒神級真元,後來真元全無,在後來,匯聚了一整粒的神級真元。

  當輕歌把本源靈氣和星辰之力完全地灌入了真元時,輕歌萬分欣喜。

  這也意味著,輕歌能跨越境地的鴻溝天塹來修煉本源靈氣,這是從開天時代到現在從未有過的事。

  輕歌開始揣摩自己的體質。

  世間有許許多多的體質,譬如柳煙兒的寒冰體質。

  而她,會是什麼體質呢。

  當修煉到了更高一層樓,才能接觸體質。

  輕歌隱隱發現,自己的體質,似可接納萬物。

  簡單點來說,她的體質,可以吸收任何一種體質,也能變為任何一種體質。

  這……會是一種絕佳體質嗎?

  初來四星時,輕歌有姬月指點。

  再後來,有魘為其指點迷津。

  到了天域,更有鳳棲的相助。

  如今,她身處這冰冷的宮殿,孤身一人探索修煉的奧秘。

  有貴人相助,自然極好。

  但若自己領悟,才是坐地成王!

  修煉至後半夜,輕歌已毫無睡意。

  推開殿門,走出宮殿。

  輕歌往前走了幾步,好似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身抬頭看去。

  但見宮殿之上,身著青衫的男子,睜著無辜的雙眼看她。

  輕歌:「……」東陵鱈還有爬高牆的壞毛病?而且那可憐兮兮的眼神,又是什麼鬼……

  「孩子不是我的。」東陵鱈輕聲說。

  ……

  輕歌乾咳了一聲。

  這般場景,這般對話,怎麼有種奇怪的感覺。

  「但是族長不相信。」東陵鱈又說:「我自己都開始懷疑了,那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發生了什麼?」輕歌問。

  「三月前,我神智較差,一夜未歸,她也一夜未歸。我多出了一些記憶……」

  想到那些記憶,東陵鱈便皺緊了眉頭。

  很噁心。「這些記憶,是我這幾日才想起的。她說我中了他族下的迷情之藥,故而亂事。但我不相信,若真有那樣的事,我便是自行了斷,絕不會迷情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