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世上只有一個夜輕歌

  第1293章 世上只有一個夜輕歌

  輕歌錯愕的看著這一幕,完全說不出話來,一雙眸子,蓄滿了驚訝。

  轉眼間,墨邪身上便又多出了許多傷口。

  鮮紅的血,刺痛了她的眼。

  雪白的浮雲錦被,被血液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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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邪猶如發狂的魔獸,毫無理智,幾近癲狂,蜷縮在床上,一陣陣的顫抖,似痛不欲生,有人撕裂開他的靈魂,讓他生不如死,他的雙手上,全都是血,他還在不斷刮破自身的皮肉,頓時,血肉模糊,一道道傷,觸目驚心。

  墨邪低聲喘著氣兒,額上溢出許多汗珠,臉色白的嚇人。

  他的手,尖銳的指甲,刮破原本就有的傷口,血液飛濺。

  刺啦之聲響起,輕歌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種疼痛。

  墨邪還想要自殘,輕歌驀地抓住墨邪手腕,瞪大眼,駭然,問:「你是不是瘋了?你不要命了?」

  親眼看到這一幕,輕歌才能感受到那種恐怖。

  輕歌的靈魂,好似都在顫動。

  墨邪倒在床上,異常虛弱,他的眼神朦朧,看向輕歌,氣若遊絲的道:「藥物已經不管用了,輕歌,我該怎麼辦?」

  輕歌眼眶濕潤,她緊握住墨邪的手,不讓墨邪自殘,直到墨邪手腕處都被她攥的發白了。

  輕歌終於相信了,墨邪不是中了落花毒。

  她以為,墨邪應該只是和現代那些抑鬱症的孩子抑鬱一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每到夜深人靜,便被孤獨包圍,害怕的不能自己,仿佛是被世界遺棄的孤兒。

  墨邪見輕歌憂心忡忡,內心深處卻是鬆了口氣。

  他是有理智的,服下落花毒之後,他便好了,但他知道,輕歌何等聰慧,自然能發現其中的異樣,唯有做出驚人之舉,讓輕歌過於擔心,輕歌才會鬆懈下來,不去想落花毒的事。

  如今看來,他做到了。

  輕歌已經徹底遺忘掉了落花毒的事,堅信不疑的認為他只是得了一種難以治癒的病,不枉費他在自己身上抓出那麼道的傷口。

  墨邪垂眸看去,他的身體,早已千瘡百孔,他的知覺,也已經麻木,他甚至已經忘記痛了,只因他已經在苦痛中沉淪,再也見不到黎明的光。

  輕歌找出醫藥箱,為墨邪清洗傷口,再包紮。

  整個過程中,她的動作都特別輕柔,她一言不發,忙活了許久,墨邪身上的傷口都被包紮好了,再看過去,墨邪上半身,幾乎都纏著白色軟布,軟布下隱約透露出紅色,那是血的顏彩。

  輕歌扶著墨邪起來,在榻子上坐下,而後把被血弄髒得錦被收起,重新鋪了一床,再扶著墨邪回到床上。

  墨邪看著她的側臉,那樣美好,孤傲清冷,又滿是倔強。

  明明是個女人,偏生要頂天立地,她想輝煌,就算這條路再難走,她也要征途,勇往直前,絕不退縮。

  墨邪心裡隱隱作痛。

  他陪伴她很久,他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和苦才走到今日。

  墨邪輕輕抬起手,那一縷白髮在他指縫滑過,他五指合攏,收緊,似是想要抓住,最終,白髮落在輕歌肩前。

  墨邪坐在床上。

  輕歌看向墨邪,找到一方帕子,為墨邪擦手,將他手上的血跡擦乾淨。

  「喝酒嗎?」輕歌問。

  「酒……」墨邪頓了頓,恍惚了一瞬,臉上才揚起笑,道:「好。」

  輕歌將虛無之境裡的斷腸酒拿出來,給了墨邪一罈子,她坐在窗前,仰頭就喝,酒水噴了她一臉,再沿著脖頸流下。

  黎明破曉,曙光灑落在她身上。

  光芒太耀眼,導致墨邪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依稀看見熟悉的輪廓,那樣的美,仿佛是來自明月的女神。

  墨邪低頭,苦苦一笑,飲下一口酒。

  世人都說他灑脫恣意,不為情所困,可惜,世人太愚昧,不懂他只是不希望心愛之人受到困擾。

  他願意將那一封情,藏在心底,猶如陳年老酒,偶爾散發出醇香。

  墨邪突然把斷腸酒水朝臉上倒去,分不清是淚還是酒,惺忪朦朧間,他望著輕歌,道:「世上只有一個夜輕歌,是嗎?」

  輕歌喝酒的動作頓住,她身子僵硬,抬眸錯愕看向墨邪,不知墨邪為何要說出這一番話。

  難道還會有第二個夜輕歌嗎?

  想至此,輕歌震住了。

  她看向墨邪,卻見墨邪從床上站起來,慢步走向她。

  墨邪走到輕歌身邊,伸出雙手,抱住輕歌。

  輕歌不敢動,她怕牽扯到墨邪的傷口,但她知道,這個懷抱,是乾淨的。

  墨邪閉上眼,低聲輕語,「世人都以為我們相識十七年,其實才兩三年不是嗎?」

  輕歌抬頭,望著墨邪的下巴。

  嘭。

  嘩啦……

  輕歌手中的酒罈,落在地上,雜碎,

  酒水流了一地。

  墨邪微微一笑,道:「你就是你,無可代替。」

  說罷,墨邪在她額上落下一吻,而後一瘸一拐走向床。

  他腿上的傷口,撕裂開了。

  他鑽入被窩之中,用錦被蓋住臉。

  「我累了,想睡。」墨邪的聲音從被子下傳出來。

  「好,你睡。」輕歌跳了下來,走出這座宮殿,再緊緊關上那鎏金大門。

  輕歌走後,錦被滑下,露出墨邪的臉。

  墨邪雙眼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他其實也沒有那麼灑脫。

  有時他也羨慕東陵鱈,能夠將自己的感情表露出來,他卻只能裝作不在乎,用酒來醉心。

  此刻,輕歌走出了宮殿。

  清晨,有些冷。

  輕歌縮了縮脖子,看向那一輪朝陽。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此夜輕歌非彼夜輕歌,卻依舊待她如初,依舊對她好。

  輕歌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很複雜,但更多的,是高興。

  夜青天、夜羽、墨邪,這些人都知道,她不再是她。

  但,她還是她,唯一的她。

  輕歌眼眶微紅,她壓下那股強烈的情緒。

  忽然,有許多宮女太監跑來跑去。

  其中一個小太監看見輕歌,朝輕歌行禮:「王上。」

  「發生什麼事了?」輕歌問。

  「回王上,寶榮宮著火了。」小太監畢恭畢敬道。

  輕歌眨了眨眼。

  寶榮宮,那不是她昨晚所住的宮殿嗎。

  她一夜未歸,夜傾城還在寶榮宮。

  好端端的,怎麼會著火?

  想至此,輕歌一掠而起,急沖沖離開,去往寶榮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