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直接給方來喊停在了天台門後。
這是幹嘛？
不相信我？
方來等了一會，沒聽見袁采采後續的動靜，剛想將頭伸出去看看什麼情況。
「都說了別動啊！」
又是一聲女孩子的大喊。
方來連忙將頭縮回來，心裡納悶。
這袁采采……這麼凶的嗎？
看照片是個挺溫柔斯文的女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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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駐足門口，方來搞不明白這奇怪的行為，準備開口詢問。
嘴未張開，就聽見袁采采抱怨的聲音：
「唉……真是服了你了，等我一下。」
噠噠噠。
腳步聲響起，方來面前的天台門出現了那位照片裡的女生——袁采采。
真人比照片上皮膚還要好，白皙光滑，同樣的銀框眼鏡，短髮，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眸中有著明顯的驚疑。
二人相隔不到一米，皆怔在原地。
「呀！你誰呀！」袁采采往後退了一步，「躲在這裡幹什麼！」
方來鬱悶回道：
「我一個小時前給你打過電話的，不是你讓我別動的嘛，我就沒動啊。」
「噗！」袁采采捂嘴一笑，「我沒說你，我說那隻貓呢。」
方來伸出頭一看，只見左側天台上有三四隻小貓正在地上吃著貓糧。
而有一隻橘黃色小貓爬到了天台圍欄外的平台邊緣，似乎隨時都會掉下去。
「呃……」方來手摸著後腦勺，訕笑道，「所以你是讓那隻貓別動。」
袁采采大大方方地抬手輕揮，莞爾笑道：
「對呀，你好，我是袁采采。」
方來也笑著打招呼：
「我是方來，很高興見到你。」
這就是袁采采和方來的初次見面，開始於一段美好的誤會。
袁采采輕聲道：
「你稍等一下，我下去拿點凍干把那隻貓引下來，那隻新來的小貓最調皮了，一抱它就躲。」
「不用。」方來手裡出現兩顆鋼珠，「我有辦法讓它下來。」
說完，他朝那隻貓走去，停在天台邊緣，袁采采跟他身後，眸中充滿好奇。
方來將兩顆鋼珠擺放在圍欄平台上，用手前後撥動，鋼珠一前一後滾動，發出聲響，頓時吸引了那隻橘貓的注意。
它慢慢朝方來這邊靠近，方來右手將鋼珠緩緩向後撥，見距離夠了，用左手輕撫貓的背部，將它抱了起來。
袁采采接過小貓，好奇問道：
「你怎麼會這招的呀？你也養貓嗎？」
方來淺笑道：
「沒有，小時候我經常在村里用這招逗鄰居家的狗。」
「哈哈哈哈！」袁采采朗聲發笑，蹲下身將貓放在地上，「那你怎麼現在還帶著這些鋼珠？」
方來又從『須彌箱』里拿出臨天弓握在手裡，「因為那是我的子彈呀，這是我的武器。」
看到方來手中像變魔術一樣瞬間出現一把彈弓，袁采采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彈弓呀！好特別的武器！它有名字嗎？」
「臨天弓。」方來嘴角含笑，「會不會覺得有點中二？」
袁采采單指點在下巴上，嘟嘴道：「不會呀，我也有。」
說罷，她將自己的銀框眼鏡取了下來，拿在手裡，唇邊微彎：
「這叫兩儀窺天鏡。」
眼鏡取下來的那一刻，天台上的風好像都慢了半拍，微微吹動袁采采額前的劉海，兩個梨渦點綴在白皙的臉蛋上。
方來渾然不覺自己沒有移開視線。
不是因為袁采采變美了，她本來就不是那種讓人驚艷的長相，是氣質變了。
戴眼鏡的時候，她像個成績很好的女學生，斯文、安靜、有點距離感。
眼鏡一摘，那些東西全部卸掉，好似解開了一層枷鎖。
她真人的眼睛比照片裡要大一點，取下眼鏡後更大了，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柔和，像被水洗過的玻璃珠。
尤其還掛著淺淺的笑容，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像冬日陽光照進一間很久沒人住的屋子。
暖。
一種讓人很想坐下來，想好好待一會兒的暖。
方來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盯著她看了太久，連忙移開目光。
袁采采把眼鏡重新戴上，那個斯斯文文的女學生又回來了。
她歪了歪頭，看著方來：
「怎麼了？」
方來也不知怎麼就鬼使神差地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你不戴眼鏡笑起來更好看。」
說完他自己臉上表情先僵住。
袁采采也怔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耳根悄悄紅了一點，氣氛略微有點尷尬的曖昧。
她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聲音輕柔：
「謝謝，我身邊朋友也都這麼說，所以我挺愛笑的。」
方來嗯了一聲，不知道該接什麼，只好蹲下身去看那些貓。
袁采采也蹲下來，把最後一點貓糧倒在手心裡，那隻橘貓立刻湊上前，腦袋拱著她的手掌。
「快吃吧，快吃吧。」袁采采輕聲說，語氣像在哄小孩，「吃完我就要走了，以後就不能再來餵你們咯。」
方來蹲在她旁邊，看著那群小貓埋頭猛吃的樣子，問道：
「你每天都來天台餵它們嗎？」
袁采采點點頭：
「是呀，它們挺可憐的，前段時間學校有老鼠，就把它們弄來抓老鼠，結果不管吃不管住，我就中午過來給它們弄點吃的。」
方來心中一暖。
他對這個袁采采的初印象很不錯。
不覺得彈弓是什么小孩子玩的東西，一樣有著純潔的童心，還很喜歡小動物，說明有愛心。
一個人有童心有愛心，就很難再有歹心。
橘貓吃完，舔舔嘴巴，抬頭看了袁采采一眼，慢慢走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腿。
「你也要走了呀。」袁采采伸手摸了摸它的頭，「以後自己要乖一點，別再爬到欄杆外面去了。」
方來站起身，走到天台邊，雙手撐在圍欄上往下看。
六層樓，大概二十米高。
操場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走廊上那些鐵欄杆和泉陵一中一模一樣，令人窒息。
袁采采也走過來，趴在圍欄上，最後看了一眼她的校園。
「C哥說要出個題測試一下你。」方來說，「走個過場。」
「你問吧。」
「但其實我也沒想好要問什麼。」
「沒事。」袁采采笑了笑，「隨便問。」
方來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下面那些鐵欄杆，忽然心有所感。
「你的理科成績很好，我就問你一個理科題吧。」
「好呀。」
方來做了個深呼吸，緩緩開口：
「一個60kg的高三學生從20米高的天台跳下去作自由落體，不計空氣阻力，重力加速度取10米每平方秒，請問落地需要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