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每一步都作數

  「啊?暗算?!」

  呂杉聽到這話,立即從蹲著站了起來。

  剩下兩位則是眉頭瞬間擰起。

  哪個不要命的敢暗算菜菜!

  袁采采自己也一臉懵:

  「誰會做這樣的事?我也沒有得罪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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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錯沉聲問道:

  「有看到是誰長什麼樣子嗎?」

  李佳卉搖了搖頭:

  「那下面視線太差,而且暗中的那個人離得很遠也很隱蔽,主要是白澤形態壓迫感太強,根本沒時間給我細看,但是……」

  她話鋒一轉:

  「能遠距離讓人產生這種莫名劇烈頭疼,應該就只有神照、真言和因命源能做到,神照會有界力波動,可以排除。

  「因命源的話……要造成這種本源上的打擊,需要很深的因果,且會持續伴隨很久,我沒感應到『拓元線』,也不太像,我仔細想過,應該是……用的『真言』。」

  曹錯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真言』確實有這種手段,他麼的哪個不怕死的狗東西!」

  方來兩手握起袁采采的右手夾在中間,眉宇間升起一股惱意:

  「那時候沒查到,現在查難度就太大了,應該還是個高手。」

  呂杉雙手抱胸,鬱悶地道:

  「說不定……是之前被我們淘汰掉的隊伍盟友?」

  曹錯肅聲叮囑道:

  「不管是誰,如果是單純一時興起衝動報復,那麼後面就應該沒事了,如果……是早有預謀,那後面肯定還會動手,你們就要時刻留著個心眼,明白嗎?」

  「嗯!」袁采采點頭。

  曹錯眉眼舒展開:

  「行了,好好休息吧,這段時間可別用界力了啊,不然在這裡變了身,萬一我不在就麻煩了,過兩天去了琅琊山回來再用界力。」

  …………

  妄界,玄黃層某個太平塢。

  一間普通旅館的房門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片模糊灰暗。

  屋子裡沒有開燈,只能隱約看到三個身影。

  一個全身裹在巨大黑色斗篷中的人影站在窗邊,斗篷帽檐壓得很低。

  在他身前不遠處,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兩個人並肩站立。

  矮的是位二十歲出頭的女子,五官小巧,頭上扎著兩個利落的丸子,正是之前上過新星榜的祝安,風雲台ID『小嘴管不祝女士』。

  高一些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面容被陰影遮了大半,只是低著頭微微弓背,姿態恭敬卻帶著幾分難堪。

  啪!

  黑色斗篷中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扇在了那男子臉上。

  力道不輕,男子被扇得偏了一下頭,卻依然立刻重新站得筆直。

  黑色斗篷里傳出沙啞的嗓音:

  「誰讓你擅自動手的!」

  男子低著頭,聲音低沉:

  「我只是正好遇見,想讓她吃點苦頭而已,絕對不會被發現的,師父你放心。」

  黑色斗篷往前飄了半尺,離男子又近了幾分,語氣森然:

  「那萬一要是被發現了……是不是你能處理?還是為師用你的命來處理?」

  男子脊背更彎:

  「對不起師父,以後絕對不會了!」

  黑色斗篷渾身氣場陰沉無比,男子本以為還會遭遇更嚴厲的責罰,可那斗篷忽然抖了一下,裡面發出一陣突兀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剛才那一巴掌是怪你魯莽行事,但是……」

  笑聲戛然而止,話鋒轉得極快:

  「沒想到你竟然無意之間給了為師大大的驚喜呀,我的好徒兒!哈哈哈哈!!」

  男子和祝安都不理解,一頭霧水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卻誰也不敢開口問。

  黑色斗篷又笑了好一陣才收住,轉過身來面對兩人,不緊不慢道:

  「你跟小安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兩條線都不容有失,現在你不但進了第二輪前十完成了任務,還解放了小安,簡直是天助我也!」

  男子抬起頭:「弟子不明。」

  黑色斗篷擺了擺手:

  「沒事,以後為師再跟你們說,讓你壓境準備這麼多年,這輪熱身賽總算得償所願,接下來……小安你就沒那麼大壓力了。

  「但是正賽還是要發力,要是能奪冠就更好,上個雙保險,為師絕對不會虧待你們!明白嗎!」

  祝安站直身體,雙手垂在身側,回答聲清亮篤定:

  「放心,師父,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黑色斗篷轉了個身,面向牆壁上掛著的一幅山水字畫。

  畫上墨色淋漓,山勢巍峨,雲霧繚繞。

  那沙啞的嗓音在轉過去後變得更加幽深:

  「籌劃這麼多年……誰都不能阻止我!!」

  嗖!

  牆上的山水畫猛地燃起幽綠色鬼火,僅僅片刻便燒成了一堆灰燼,簌簌落在地板上。

  那些山巒和雲霧和曾經存在的墨跡,全部歸於烏有。

  …………

  玄黃層,1691號太平塢。

  鏡舍總部坐落在山野之間,由古樸院子連成私塾群落。

  院牆內此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第二輪熱身賽由『鏡舍』老隊奪冠,消息傳回來時整個總部都沸騰歡呼。

  弟子們三五成群聚在院子裡聊著賽況,有人激動得手舞足蹈,有人端著茶杯挨個碰杯慶賀。

  只有何家三兄弟所在的角落畫風迥異。

  三個人坐在迴廊下的長凳上,排成一排。

  何似居左,何歡居中,何苦居右,三張相似的臉上掛著相似的灰敗。

  第二輪確實是鏡舍奪冠了,整體不辱使命。

  可奪冠的隊伍是那些壓境多年的老寰客,而他們這三個年輕一代的門面,在決賽圈裡被同一個隊伍同一個對手橫掃出局。

  而何似……已經是第二次敗在方來手下了。

  雖然最後是被白澤形態的袁采采手撕掉的,可『武悼天王真身』被方來一劍刺穿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再打下去他還是會輸。

  沒有被正面擊敗,可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頭頂那層看不見的天花板。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追不上那傢伙的步伐?

  何歡偏過頭來瞪了何苦一眼:

  「都怪你老三!非得去嘲諷人家女孩子家家不該打架,現在好了,被人家直接一個四殺,我都沒臉去和『介難人』那邊交代了!」

  何苦是真的心裡苦,臉上掛滿無辜,兩手一攤苦笑開口:

  「不關我事啊,不是我說的,是黑無常那傢伙說的……而且就算我不說,她難道就不爆種了嗎?那白澤血脈又不是我激發的。」

  三人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何須問穿一身青灰色長衫從迴廊那頭走來,雙手背在身後,步伐悠哉。

  他在天衡殿總部坐了將近兩個月的牢,如今第二輪熱身賽結束,他這個出題人終於被放了出來。

  白髮比之前又多了幾根,可那雙眼睛依舊精亮。

  何須問走到三兄弟面前停下,低頭看了看排排坐的三人,嘴角浮起一層笑意: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你們三個耷拉著腦袋做什麼?輸了一場就爬不起來了?」

  何似抬起頭來:「師父……」

  何須問擺了擺手:

  「不必多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們還年輕,離正賽還有充足的時間,好好總結,繼續努力,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攀登。

  「就算攀登不上去,這世上也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數。」

  何歡還想說什麼,何須問已經轉身朝遠處走去。

  青灰長衫在風中輕輕擺動,他一步都沒有停,完全無視了身後的喧鬧與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