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掛遇到另一個更強的掛,掛掛相拼,就看誰的掛更硬。
很顯然,呂杉這位「掛霸」遇到了方來這位「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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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被動技能『賢貺』觸發,界力成功衝破封鎖,激起的氣浪不僅掀翻了酒壺酒杯,也將呂杉震得往後猛地一仰。
他坐在地上,雙臂往後撐住地面,兩眼瞪得溜圓,視線不停在面前這兩個五米高的身影之間來回移動。
那張剛才講個不停的嘴,此刻微微張開忘了合上,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別說呂杉,方來也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個被動技能『賢貺』什麼時候、什麼條件下會激活,他是一點規律都沒弄清楚。
可無論怎麼樣,此刻確實是通契了,還通了兩個先秦時期的大賢!
方來撐著膝蓋站起身來,往前邁了一步,剛好站在呂杉正前方。
他低頭俯視,面無表情,往左邊甩了甩頭,又往右邊甩了甩頭。
人性本惡是吧?
你別跟我說,跟『孟子』說。
人性本善是吧?
你也別跟我說,跟『荀子』說。
你就看他倆能不能給你說死!
呂杉呆若木雞,口若懸河的他此刻望著面前的『孟子真身』與『荀子真身』,喉嚨就像被膠水粘住,發不出任何音節。
這就好比你和你的同學在爭論一道經典力學物理題,結果對面……
直接把牛頓本人請過來了!
這還有什麼好爭的?!
「聖子不愧是聖子啊……」
緩了片刻,呂杉無奈地笑了笑,收起酒壺酒杯從地上準備起身。
一隻手掌驟然探到了他面前。
呂杉微微一愣,也沒抗拒,緊緊握住方來的手。
方來發力,將他拉了起來。
呂杉拍拍屁股後的塵,又聳了聳肩:
「服了服了,甘拜下風。」
切磋以呂杉認輸告終,曹錯帶著袁采采三人朝中間走了過來。
看著這位初來缺月府就懷疑人生的客人,羅赫最能感同身受。
他抬手搭在呂杉那終於不用踮腳就可以夠到的肩膀上,咧嘴笑道:
「沒關係,習慣就好,聖子是掛逼界最嚴厲的父親。」
呂杉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這項『真言』的本事,從進入妄界後百試不爽。
哪怕是跟他同期,曾經的新星榜第一戴伯君,在風雲台遇見了也只能以平局收尾。
只要是同級對手,至今都沒有一次意外。
聽到方來說切磋時,他還信心滿滿,想著最起碼不會輸。
事情的走向一開始也與他所想一致。
結果……聊了不到十五分鐘就發起了投降。
呂杉輕聲感慨道:
「要數值有數值,要機制有機制,早聽聞方聖子十大秩令全通,天賦曠古爍今,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方來又贏了,又被誇了。
可他一點都沒聽進去,腦海里仍是對剛才呂杉那一聲「叮」和那句「喝杯白酒,交個朋友」久久難忘。
也是他初次見識到『真言』這種秩令『言出法隨』的威力。
單點硬控,毫不講理。
不管你是修什麼秩令,都只能老老實實坐下喝酒聊天。
那種強制你和他辯論,全身絲毫不受控制地感受……很憋屈,偏偏還無可奈何。
方來自己也發自內心覺得,這是一項很厲害的本事。
試想要是他沒有『賢貺』這個被動技能,破不了『真言』,剛才局勢會怎麼發展?
以呂杉的耐心,能活活把對面說到心態爆炸,受盡折磨。
最終意識迷亂,心神崩潰。
連方來這麼好耐心,且還有些學識的人也快要受不了,可想而知……
要是其他對手在呂杉的嘴炮輸出下,能堅持多久?
方來緊擰的眉頭還沒鬆開,沉聲道:
「過獎了,你這『真言』確實神奇。」
呂杉望了眼方來身後那還依然存在,周身文氣磅礴的兩位先賢真身,苦澀一笑:
「在你面前哪敢說神奇,快收了神通吧。」
方來轉身對著兩位先賢作揖行禮,恭敬道:
「兩位前輩辛苦了,請回吧。」
『孟子真身』和『荀子真身』一句話不說,就只是笑眯眯盯著呂杉,目光在他身上打量。
方來一愣,又躬身躬得更深了些:
「辛苦了,對方已經認輸,請回吧。」
「……」
還是沒有反應。
曹錯噗一下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聖子,你這『賢貺』不知道怎麼收的嗎?」
方來撓撓頭:
「我真不知道啊,就用過兩次,上一次通『臥龍真身』,他打敗『子龍真身』之後就自己消散了。」
方來沒招了。
就是苦了呂杉。
他一直承受著兩位先賢和善微笑的眼神注視,好像在問他:
「你說清楚,到底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
呂杉哭笑不得:
「人性本慫,求求兩位先賢回去吧……」
俗話說得好,請神容易送神難。
『孟子真身』和『荀子真身』就是不說話也不動,視線鎖定呂杉。
方來試探性問道:
「要不……你和這兩位再辯一辯?」
「大可不必!!」呂杉連連擺手,「辯不了一點!」
「可是你不辯他們好像不走。」
「這你的招數你自己不收尾的啊?」
「那你也不想晚上睡覺的時候這兩位還站你床邊吧?」
呂杉一臉鬱悶,扶額長嘆:
「唉……早知道就不同意你切磋了。」
方來想到什麼,好奇發問:
「其實你完全可以催動『真言』之前先設置一個定時攻擊手段,這樣單挑幾乎無解,必勝,我應該都贏不了。」
噌!
呂杉抬起右手,袖口出現一把精緻短劍:
「有啊,我的袖劍就可以定時發射,只是君子論道,不該行小人之舉。」
釋小伍不解:
「那你風雲台怎麼贏那麼多場的?」
呂杉舉起袖劍晃了晃,笑得十分真誠:
「我可沒說我是君子。」
袁采采歪頭道:
「那你剛才怎麼不用?」
呂杉偏頭看了眼方來,正色道:
「因為他是君子。」
此話一出,方來四人臉上皆怔住。
心中受到這番言論的觸動,看呂杉的眼神都變了。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這人……是真的很有意思啊……
而就在這時,方來背後的『孟子真身』和『荀子真身』同時對著呂杉行了一禮,微微躬身,隨後漸漸淡化不見。
呂杉恭敬回了一禮,長吁口氣:
「呼……總算走了。」
方來回頭看向消失的兩位先賢,頓時明白了為什麼他們剛才一直不走。
他們……也在審視呂杉。
直到剛才聽到呂杉的話,感受到他思想暗含『仁』道,才放心離去。
連孟子和荀子都認可的人……品性這一塊肯定就不用懷疑了。
方來已經暗暗下決心,不管這場面試結果如何,呂杉……都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
曹錯看著半流小隊四人,雙手抱胸,眼角上揚,嘴角的笑意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欣賞。
早跟你們說了吧,我的眼睛就是尺,挑人絕對錯不了。
他大手一拍,高聲道:
「好了好了,切磋結束,回去坐著繼續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