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不及格

  次日一早,缺月府正廳。

  四位界徒還沒睡醒,就被曹錯近乎野蠻地強制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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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來還揉著惺忪的睡眼,頭髮亂糟糟,顯然是被曹錯從被窩裡直接薅了出來。

  羅赫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淚。

  釋小伍昨晚睡得比較晚,此刻臉色微微發白。

  袁采采上眼皮沉重地耷拉著,整個人還有點搖搖晃晃。

  曹錯端坐在太師椅上,腰背挺直,一改往日的輕佻模樣,神情嚴肅。

  韓沛兩手插兜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站好了!」

  曹錯一聲大喝。

  四人立刻原地立正,挺胸抬頭,腳跟併攏。

  曹錯起身,慢慢走到方來面前,抬手搭在他肩膀上,閉上眼感應了幾秒。

  方來只覺得一股溫熱界力從曹錯掌心滲入體內,沿著自己經脈走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曹錯睜開眼,面無表情地開口:

  「分境進度算快,打贏了何似,風雲台沒輸過,練了通契,效果不錯,85分。」

  方來內心鬆了口氣。

  曹錯橫移一步,來到羅赫面前,同樣抬手感應。

  羅赫繃緊身體,大氣都不敢出。

  曹錯感應完,收回手,語氣不咸不淡:

  「分境進度還行,打贏了徐玖,風雲台只輸過一場,訓練刻苦,火雷雙元素都有精進。」

  羅赫臉上浮起笑意:「謝謝C哥!」

  曹錯話鋒一轉,怒罵:

  「謝個屁!打贏徐玖算什麼本事?你應該要打贏何似把場子找回來!75分!」

  羅赫悻悻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繼續往前走,曹錯來到袁采采面前,語氣稍有鬆緩,輕聲道:

  「剛到分境,風雲台輸了七場,但畢竟不是戰鬥型,還新發明了兩種點釀,算是有下苦功夫,考慮到過敏症狀還沒根治,65分,繼續努力!」

  袁采採用力點了點頭,眼裡還有些沒睡飽的紅血絲。

  最後,曹錯站到了釋小伍面前。

  釋小伍挺直腰板,雙手緊貼褲縫,嘴唇抿成一條線。

  曹錯將手搭上他的肩膀,閉上眼。

  一秒、兩秒、三秒……

  眉頭漸漸擰起,越擰越緊,成了一個川字。

  曹錯睜眼收手,直視釋小伍,沉聲道:

  「你比菜菜早到工作室八九天,現在只比菜菜早三天到分境,風雲台還輸了四場,土元素沒有創新,進度平平,你平常都在做什麼?」

  釋小伍低下頭,悶聲道:

  「我有在用功訓練的……」

  「用功?」曹錯冷笑一聲,陡然拔高嗓門,「用功就是這樣用功的?毫無長進!不及格!」

  釋小伍如遭重錘,渾身一震,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曹錯周身氣場寒意如潮,像是空氣里都結了霜。

  他沉默良久,冷冰冰道:

  「收拾東西,出去。」

  一聽這話,旁邊的三人都急了,心頭一揪。

  羅赫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曹錯猛然一聲暴喝,眸光如刀:

  「誰敢求情就一起滾出去!!」

  那眼神凶戾如狼,羅赫他們從未見過曹錯這副模樣。

  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正廳氣氛肅穆至極,連院裡的鳥叫聲都弱了許多。

  釋小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從他那微微發顫的肩膀和緊握的雙拳,能看出他此刻內心的煎熬。

  這時,韓沛往前邁了一步,輕聲勸道:

  「昨天才剛剛『天輪肇新』,外面是最亂的時候,要不等……」

  「阿沛你也閉嘴!」曹錯頭都沒回,態度強硬,「我說過,只要我檢查進度不滿意,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韓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退回了原位。

  曹錯轉向釋小伍,漠然道:

  「還不去?不想收拾東西那你現在就走。」

  釋小伍偏頭看了韓沛一眼,又偏向另一邊看向方來他們三人。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甘,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最終,釋小伍收回目光,邁開沉重的步子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那背影高大又落寞,肩膀微微內收,猶如是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樹。

  曹錯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風動葉簌簌,林間鳥啁啁。

  平常清脆悅耳的細碎背影音,此刻聽起來嘈雜沉悶,再沒有了一點活力。

  …………

  一顆蛋,從外部打破是食物,從內部打破是新生。

  缺月府和諧了一個多月的氛圍,在此刻被這座府邸的主人親手終止。

  明明只少了一個人,整座府邸卻像是被抽走了魂,陰鬱沉沉。

  訓練室的界力波動還是照常,風雲台的匹配記錄也沒斷過,可就是少了些什麼。

  少了些插科打諢?少了些歡聲笑語?

  不,是少了些土腥味。

  曹錯更是下了死命令,不准給釋小伍提供任何幫助,誰犯就一起滾出去。

  三人不敢踩這個雷,只能用『靈箋』和釋小伍偷偷聯繫。

  還好,釋小伍的回覆還算令人安心,看起來並不沮喪。

  「嘿嘿,我沒事,挺好的,等我雄起再回去!」

  「你們不用擔心我,我從小可是村里長大的。」

  可是這樂觀的言語之下,方來卻總覺得還藏著一些酸楚。

  他太了解釋小伍,永遠把笑臉對著別人,把苦咽進自己肚子。

  …………

  釋小伍離開的第三天夜晚。

  小酒樓一層,燭火搖曳。

  窗外是缺月府的夜景,池塘倒映著月光,風吹竹葉沙沙響。

  曹錯端起高腳杯,晃了晃,紅酒掛壁出暗紅色淚痕。

  他淺抿了一口,眉頭微皺,似是嫌這酒不夠烈。

  韓沛坐在對面,兩手交叉擱在桌上,輕聲問了一句:

  「你就這麼放心?」

  曹錯放下酒杯,拿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雛鳥遲早要自己學會飛,學不會就沒那條命,活該摔死。」

  韓沛端著酒杯的手沒有動:

  「要是聖子或者會長我倒不擔心,小伍那性子……又不會交際,趕去外面很容易被其他人害了。」

  曹錯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燃。

  煙霧在燭火中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徐徐吐出:

  「他們四個,各有各的造化,聖子最大的優點是什麼?不是他的天賦,而是他最擅長總結反思,吸取教訓。

  「叢刃彈、千折彈、銀焰彈……包括通契臨天弓,哪個不是他吃虧之後悟出來的?」

  「這種人,你把他丟進坑裡,他自己能爬出來,還會在坑邊立塊牌子告訴後面的人別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