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來推門走進房間，順手將門帶上。
屋內像是普通會議室，一張榆木桌，兩把皮椅，牆角一排鐵皮文件櫃。
桌後坐著一位老大爺，頭髮花白，鼻樑上架一副老花鏡，正低頭翻閱文件。
聽到動靜，老大爺抬起頭，扶了扶鏡框。
當他看清方來臉上那張金色面具時，觸電般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是你？！」
老大爺聲音發顫，眼珠子瞪得溜圓。
方來站在門口，語氣平淡：
「是我。」
老大爺咽了口唾沫，「能證明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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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來環顧了一圈房間，從『須彌箱』里喚出那根界力測試器，握在掌心。
噌！
十盞燈齊亮，刺目如烈陽。
老大爺下意識眯了眯眼，盯著那根測試器看了兩秒，又抬頭看了看那金色面具。
方來將測試器往桌上一扔，「懷疑真假就拿去隨便檢查。」
老大爺趕緊將測試器推了回去，抹了把臉，繞過桌子到旁邊扯來一張椅子，態度殷勤：
「不用檢查不用檢查，來……你先坐一下，稍等稍等，你這級別我接待不了。」
方來落座。
老大爺手腳麻利地給他泡了杯茶，熱氣騰騰的龍井，茶香四溢：
「您先喝茶，我這就去請人。」
說完，老大爺轉身推門出去，腳步聲匆匆消失在走廊盡頭。
方來也沒喝茶，打量著整個房間。
這就走了？
不怕我翻他們的情報嗎？
還是說……這裡壓根就沒有可以翻的情報？都在那老大爺腦子裡？
『臨社』果然有點東西，所有信息估計都存在『靈箋』或者別的地方，這種聯絡點就是個殼。
等了約莫十來分鐘，茶壺裡的水喝了快半壺，門口才傳來推門聲。
方來扭頭看去。
進來的是一個女人，三十出頭的模樣，身材高挑。
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內搭白色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腳踩黑色細跟高跟鞋，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凌厲的商務氣息。
一頭烏黑長髮挽成低髻，用一支翠綠髮簪固定，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隨性又不慵懶。
她進門時手裡拿著一塊平板大小的藍色光屏，彎起嘴角：
「你好呀，方聖子大駕光臨，臨社蓬蓽生輝。」
嗓音清潤悅耳，熱情的恰到好處，不會過分殷勤，也不顯得疏離。
女子走到老大爺原先的位置上，將光屏放在桌邊，順手給方來添了杯茶。
她抬起頭，笑盈盈地自我介紹：
「我叫謝紓，是臨社目前四層的總理事，你是來賣貨是嗎？」
方來微微一怔。
臨社的總理事？
那就是……一把手？
居然這麼年輕！？
「是。」方來點點頭，「不知道你們感不感興趣。」
謝紓雙手交叉擱在桌上，「請說。」
方來撇嘴道：
「不先聊好報酬嗎？白嫖？」
謝紓秀眉上挑，隨即笑出了聲：
「哎呀，方聖子就是不一樣，比其他新人心思縝密多了。
「不過呢……這就是臨社的規矩，你必須得先說情報，我們再來評估價值和真偽，給不給報酬、給多少，都得看情報的分量。」
方來內心有些不悅。
這不是店大欺客嗎？
不過轉念一想，他今天來本就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報復。
「我要曝光湯子夜的能力。」
聞言，謝紓的眼中並沒有意外之色，身體前傾，雙手撐著下巴，饒有興味地問：
「這個好，這個情報能值不少，說說看。」
方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道：
「他修的世法輪解，能力叫『無定奇變』……」
他仔細講了一遍，形態互換，本質不變，不能憑空生成，必須接觸，對活物無效，形態差異越大消耗界力越多……
謝紓聽得很認真，不時在光屏上記錄幾筆，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
方來說完湯子夜的能力，又補了一句：
「他還修了『萬物靈』。」
謝紓放下光屏，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眼睛眯成兩道月牙：
「你們這兩人可真有意思……互相開盒，是在風雲台吵架了嗎？」
方來清了清嗓子：
「這你別管，還有……湯子夜學生時代頭髮很卷，跟泡麵一樣，有個外號叫『湯達人』，後面才拉直的，而且疑似是個娘娘腔，同性戀！」
「噗——！」謝紓捂嘴，笑聲清脆，「哈哈哈哈哈哈！」
方來皺了皺眉：「你別笑啊！我很認真的！」
謝紓咳了兩聲，努力收斂笑意：
「我知道我知道，前面關於他的能力是已經證實的，後面什麼湯達人、同性戀都是你的推測，還未證實，對吧？」
方來猶豫了一會兒，「嗯，是的。」
謝紓輕嘆口氣：
「一個狗剩子……一個湯達人……你們吵這一架，給我直接吵丟了幾千萬界星喲。」
方來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問了一句：
「他還說我什麼其他的沒有？」
謝紓望著方來，略帶深意地反問：
「你希望他說你什麼？」
方來其實想問的是……湯子夜有沒有說自己父親方旭的事情。
可他又拿不準。
萬一湯子夜沒說，自己這一問反而暴露了更多信息。
見方來沉默不語，謝紓主動開口，輕描淡寫道：
「是你父親方旭的事嗎？」
方來眸中厲色一閃。
謝紓立刻將茶杯往他手邊推了推，坦然道：
「別急，先喝杯茶消消氣，這事不是湯子夜說的，他……只說了你十大秩令和姓名的事，還有一些跟你剛才一樣的報復性吐槽。
「我之所以知道方旭，是韓沛有找過我們打聽，那時候你還沒來妄界呢，現在我們才弄清楚，原來是你的父親。」
聽到湯子夜沒有說自己父親的事，方來神色才舒緩下來。
加上剛才已經把湯子夜的能力和那些碎碎念都抖了出去，心中怒氣消了大半。
嗯……那湯子夜還算是個人。
方來放下茶杯，正色道：
「那我用這個情報，換我父親的情報，可以嗎？」
謝紓撥弄著垂在耳側的碎發，思慮少頃後，輕笑道：
「是這樣，我虛長你幾歲，就叫你方來弟弟了，本來按照我們臨社的規矩，第一次來提供情報的人，我們是不給報酬的。
「只會根據這個情報給個信譽評價和積分，後面才會有報酬，以情報換情報……也是可以的。
「不過你這名氣現在這麼大，我也不好讓你白跑一趟。」
謝紓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卡片，推到方來面前。
卡片中間黑色，邊緣鑲著一圈亮金色紋路，正面印著臨社的logo，一個篆體的『臨』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四海之內，皆可問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