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怒喝不止聲浪巨大,其中還裹挾龐雜的界力。
音波在空中凝成一面無形高牆,橫推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韓沛臉色微變,身形暴退的同時抬手一招,『五一』『國慶』『端午』全部退到他身後,擋在方來四人面前。
轟——!!
無形音牆撞在戰場中央,地皮被掀開厚厚一層,泥土碎石如海浪向兩側翻湧,揚起漫天塵土。
韓沛護著方來四人往後飛退幾十米,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長長溝痕,才漸漸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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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土散去。
許平戎從天而降,落在梁志七人身前。
他臉色鐵青,看了一眼地上綠衣男子的無頭屍,又回頭掃了眼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手下,眸中隱隱有怒火翻湧。
可很快,那股怒色就被壓了下去。
許平戎平視韓沛,面色凝重:
「阿沛,下手這麼重?」
韓沛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嘴角掛著一絲笑意,語氣不咸不淡:
「許副堂主,別來無恙啊,看來『梟戎堂』最近發展得不錯,欣欣向榮,朝氣蓬勃。」
許平戎自然聽出了這話里的嘲諷和火藥味。
他認識韓沛,知道眼前這位是曹錯的小弟,之前也打過幾次照面。
先前面對方來四人時的囂張氣焰,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許平戎嗓子發緊,擠出幾個字:
「沒有,發展一般般。」
「一般般……」韓沛臉上笑意驟然消失,眸光一厲,聲音陡然拔高,「那你聽到C哥的名字還敢對他們四個動手!」
許平戎臉色更加難看,強撐著道:
「誤會,我不確定他們真的是『修羅』的人,以為是虛張聲勢,我代表『梟戎堂』給他們道歉……不好意思。」
韓沛冷笑一聲,雙手插兜:
「當我是小孩哄?妄界的規矩,動了手跟沒動手是兩回事,你也是老玩家了不用我多說,現在是你們自我了結,還是等C哥改天去拜訪你們總部?」
許平戎表情驟變,眸中閃過一絲驚恐。
他盯著韓沛看了好幾秒,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並沒有。
有不了一點。
許平戎思慮少頃,還是放軟了語氣:
「阿沛,不用鬧到這種地步吧?我這位動手的手下……你已經殺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無頭屍,又補了一句:
「我回去跟堂主說,讓他帶著今天的人親自去『修羅』府上登門道歉,這事能翻篇嗎?」
韓沛搖了搖頭,語氣強硬:
「翻不了,登門道歉是應該的,殺了你那手下之後我還能跟你在這說話,也是因為之前跟你認識,給你最後的面子,快點吧,別墨跡了。」
這話一出,許平戎知道,今天的事必然無法善了。
他果斷抬手指向身後那群手下,寒聲道:
「那這樣,我親手殺了這些傢伙,是他們惹出來的事,如何?」
聽到這句,梁志和另外六個人頓時炸了鍋。
「副堂主你說什麼?!」
「你怎麼能這樣!」
「我們可是跟著你出來的!」
搞什麼鬼?
出了事你做老大的不扛,把我們小的推出去?!
「閉嘴!!」
許平戎一聲大喝,聲波暗含奇異的界力,不僅那七個人瞬間噤聲,連周圍的空氣都徹底沉寂了下來。
風止塵定。
方來四人只感覺呼吸都停了一小會,宛若一層無形薄膜從身上穿了過去。
待回過神來,方來眉頭緊皺,適時開口:
「沛哥,他看到我的臉了。」
韓沛眉梢一揚,順勢接過話茬:
「吶,你聽見了,本來還有商量,可惜……你看到了聖子的臉,那今天你就無論如何都走不了。」
許平戎眼角抽搐,咬牙道:
「當真要這樣?」
韓沛點頭,不緊不慢地說:
「快點吧,給自己留個體面,你要是現在自我了結,死的只有你們七個。
「要是跑路,我留不住你,日後你們整個『梟戎堂』就要雞犬不留,從妄界除名,你自己也只能當過街老鼠在妄界躲著走,人人喊打。」
許平戎雙拳緊握,指節發白,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你不要太過分了!!」
韓沛兩手一攤,有恃無恐道:
「不好意思,我們做事,就是這樣。」
許平戎臉上被逼成了豬肝色。
逃?
顏面盡失,連累組織,以後再沒有安生日子,時刻要提防『修羅』的追殺。
打?
開玩笑,那可是『修羅』的小弟。
可現在又能如何?
橫豎進退都是個死字……
許平戎低頭看了看地上綠衣男子的屍體,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梁志。
最後……視線還是望向了韓沛身後的羅赫。
二十年福祿獸的大機緣……
他捨不得!
許平戎眸色驟然狠厲,周身界力開始涌動,暗灰色氣流從他體內溢出,在整片空間旋轉凝聚!
空氣轉瞬間變得沉重起來。
方來四人只覺得胸口好似壓了一塊巨石,呼吸困難。
極境的威壓!
即使沒有刻意針對他們四個,僅僅是從許平戎身上溢出的界力餘波,就已經讓他們毫無抵抗之力。
韓沛卻紋絲不動,眼中精光一閃,『五一』『端午』『國慶』全部從方來四人身前沖回他身邊。
他盯著許平戎,嘴角笑意不減:
「要拼?那正好領教領教……許副堂主的『真言』造詣有多高!」
許平戎沒再回話,只是張開了嘴。
界力朝他嘴裡瘋狂匯聚,四面八方的空間都在朝那個方向塌陷!
連方來都能清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在朝許平戎的口腔急速涌去,光線扭曲致使視野變形。
許平戎嘴裡暗灰色光團越來越龐大。
韓沛握緊了手中的『元旦』,『五一』的排氣管噴出灼熱蒸汽,『國慶』的護目鏡亮起兩道刺目白光。
他擋在方來四人面前,一步未退。
許平戎胸膛已鼓脹如球,猛地釋放開來!
「啊——!!」
那一聲短促的音節剛剛爆發!
不到千分之一秒!
自東南方飛來一道縱貫天地的幽藍刀鋒!
宛若一道從天際盡頭劈下的閃電,將整片夜空一分為二!
方來四人只覺天搖地動,猶如萬米海嘯從身前席捲而過!!
強大氣浪讓他們睜不開眼,只能本能地雙手護住頭部。
風如刀刃,割在臉上生疼。
袁采采的頭髮被吹得向後飛起,連一向緊緊貼合的『忘川渡』都差點被掀飛。
釋小伍更是築起了土牆將四人都固定住,才沒有被捲走。
方來咬著牙,擠開一點眼縫看向韓沛。
那個黑色背影仍站在原地,『五一』『端午』『國慶』環繞在他身周,替他擋住了大部分氣浪,黑色夾克的衣角無序飄動。
沛哥……連極境都不怕嗎?
幾秒後,刀鋒遠去,一切落定。
方來慢慢睜開眼睛,四位界徒皆目瞪口呆,瞳孔縮成針尖。
他們面前的地面,出現了一道足有百米寬的裂谷。
從東南方地平線一直延伸到西北方天際,兩側都看不到盡頭。
邊緣整齊得像刀切豆腐,斷面光滑如鏡,冒著白色熱氣。
夜風灌進裂谷,嗚嗚呼嘯。
羅赫小心翼翼探出頭,往下瞅了一眼。
裂谷深不見底,仿佛直通地獄。
他趕緊往後挪回原位置,嘴唇發白,顫聲道:
「這……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而先前蓄力一吼的許平戎和他的那七名手下,連一滴血和半塊肉渣都沒剩下。
…………
玄黃層0746號太平塢,西門外。
空地上此刻聚集了上百名寰客。
有些正要出門趕路,有些聽到動靜從太平塢里跑出來看戲,甚至包括看門的天衡殿綠衣掌律……
不管是誰,全都站在門口,噤若寒蟬,一動不動。
所有人充滿驚愕與畏懼的眼神,都集中在西門十米外的那名男子身上。
栗子頭,身穿黑色修身襯衫,打著兩個耳釘。
他們方才親眼所見,西門口出現的這條恐怖大地裂縫,就只是這男子隨手揮了一刀。
曹錯正微微低頭,左手大拇指與食指捏住右手的『斷紅塵』刀刃緩緩往上擦拭,渾身上下仍有細小的幽藍火苗在燃燒。
他輕輕嗤笑一聲,那雙桃花眼裡殺機四溢:
「真的是……太久沒動刀,現在妄界提我的名號都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