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來正在經歷一場驚心動魄的奇遇。
而在妄界的另一個角落,韓沛正帶著袁采采走在一條古樸的街道上。
兩旁清一色是中式木樓,仿古風格,廊下掛著一串串曬乾的草藥。
袁采采戴著忘川渡,出色的嗅覺能清楚聞到空氣中飄著的淡淡藥香,苦中帶甘。
一雙明眸在面具後面四處打量,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她語帶新奇,問道: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沛哥,這裡好多醫館和藥店呀。」
韓沛走在前面,步伐不緊不慢:
「這裡是玄黃層0120號太平塢,你覺得呢?」
「120啊?難怪了……」袁采采眉眼微挑,「那0110呢?天衡殿總部嗎?」
韓沛否認道:
「不是,玄黃層天衡殿分部總部在0001號太平塢,每一層的總部都在1號。
「0110是專門修煉『罡』的地方,全是武館和訓練場,天衡殿掌律的訓練基地就在那,順便告訴你,C哥還是那裡的名譽首席教練。」
袁采采短促地笑了一聲。
還能說什麼呢,C哥牛逼已經說膩了。
她接著又問:
「那0119呢?不會是妄界最熱的太平塢吧?」
「恰恰相反。」韓沛伸出食指在空中搖了搖,「119是消防滅火,所以0119號是妄界最冷的太平塢,常年冰封,練『敕元』冰元素的都喜歡去那邊扎堆。」
他回過頭來,玩味一笑:
「你猜猜最熱的太平塢是哪?」
袁采采歪頭想了想,片刻後放棄:「不知道。」
「2333。」韓沛說。
袁采采愣了一拍,「啊?」
韓沛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太平塢本來平平無奇,沒什麼特別的,網絡興起之後,2333這個梗火遍了大江南北,越來越多的寰客跑去那裡打卡湊熱鬧。
「結果越鬧越熱,越熱人越多,天道一看,乾脆就把那裡做成了玄黃層最熱的地方。」
袁采采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嘛……還真都有特殊含義呀。」
韓沛放慢了腳步,語氣稍稍認真了一些:
「我們華夏人骨子裡是有儀式感的,也信風水命理這一套,所以妄界一些特殊的太平塢編號,都慢慢發展成了對應的專業區域。
「像0120太平塢就是醫療專區,也是玄黃層最大的藥材市場。
「0888號太平塢是玄黃層最大的商業貿易區,不少會做生意的寰客總部都設在那裡。
「0520號是拍拖戀愛旅遊專區,情侶套餐、雙修洞府、姻緣簽……要什麼有什麼。
「1111號是單身狗專區,滿街的獨棟修煉室、酒吧、轟趴室、遊戲場所。」
說到此,韓沛嘴角笑意更濃:
「有趣的是,這倆太平塢還就在隔壁,星輦之間不互通,一旦去了其中一個,三十天內就不能再從其他太平塢傳送去另一個,要去只能自己趕路過去。
「兩個太平塢之間的距離剛好是444公里,中間隔著玄黃層最長最寬的一條河。
「兩岸的人都羨慕對面,結果去了對面又死命想著回來,你再猜猜,這條河叫什麼名字?」
袁采采低頭沉思,幾個名字從口中冒出:
「姻緣河?相親河?」
韓沛徐徐搖頭,「友情提示,現實世界中有這條河。」
袁采采眼睛一亮,腦子裡地圖一張張翻過去,最後想到了什麼,細聲細語道:
「汾河?」
韓沛點頭。
袁采采先是一愣,隨即清脆大笑:
「哈哈哈哈哈!這天道可真損啊!」
「也不光是損。」韓沛打斷,嗓音突然變得溫和了些。
他邊走邊緩緩開口,語氣柔軟:
「天道也有浪漫的時候,汾河的源頭是2222號太平塢,終點入海口是1314號太平塢,以愛開始,一生一世。
「汾河水勢又凶又急,水流里還時不時有巨獸和妄出沒,上面沒有一座橋,飛過去都危險。
「就是這樣一條河,每年最熱的六七月份,天道會讓它結冰七天。
「那七天裡,兩岸有糾葛舊情未了的寰客,全都會踏冰過河去找對方。
「天衡殿的官方叫法是『七日破冰期』,但是寰客們私下都叫它……『七日產卵期』。」
「噗——!」袁采采習慣性抬手捂嘴,「產卵期?這可太有意思了!」
韓沛把袖子卷了卷,口氣恢復成平日裡那副沉穩又有分寸的樣子:
「妄界有意思的事還多著呢,以後你們慢慢見識,我再跟你們講,前面就快到了。」
袁采采這才注意到,他們已經走出了那條藥香瀰漫的街道。
腳下的青石板路不知何時變成了碎石鋪就的山徑,兩側店鋪漸漸稀疏,出現茂密的竹林和低矮灌木叢。
竹林深處偶爾傳來幾聲清越鳥鳴,和遠處藥鋪門口曬藥材的喧鬧聲形成了奇妙對比。
而路的盡頭,是一座山。
山不高,從山腳到山頂目測不會超過一千米,但極深。
山體往兩側綿延開好幾道山脊,一層疊一層,山上植被茂密,從翠綠的毛竹到深青的松柏層層遞進,半山腰以上便雲霧繚繞,隱去了山頂的模樣。
山腳下立著一座石牌坊,石門古樸厚重,上面爬滿了暗綠色苔蘚和細密藤蔓,更添幾分超然世外的沉靜。
頂端刻著兩個字——『琅琊』。
袁采采仰頭看著那塊匾額,忍不住問:
「太平塢里竟然還會有山?」
韓沛領著她繼續往前走,隨口解釋道:
「大的太平塢面積堪比一個省,有山有什麼奇怪的?太平塢外面也不全是荒野,同樣會有建築。
「只是沒有庇護,待在外面隨時可能入妄或者刷新,睡前在屋子裡,睡醒就可能在湖底。
「普通寰客一般不敢常住,但總有些不怕死的或者有本事的,選擇在太平塢之外安家。」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山門正前方。
空地上三三兩兩聚集著幾十號人,衣著打扮千奇百怪,道袍、甲冑、西裝、獸皮坎肩……什麼風格都有。
所有人都在等。
有人低頭撥弄靈箋打發時間,有人閉目打坐吐納界力,偶爾有人抬頭望一眼山門,看看有沒有人出來,然後失望地收回目光。
看到韓沛帶著袁采采徑直朝山門走來,人群中有幾個人將目光投了過來。
一個穿著暗紅色無袖皮甲的光頭漢子率先揚了揚下巴,往前迎了兩步,語氣輕佻到像是在跟認識多年的老哥們打招呼:
「喲,韓沛,你怎麼來了,還帶了個妹子?很少見啊。」
韓沛腳步不停,偏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示意。
那光頭漢子目光轉到袁采采身上,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嘴角那抹歪笑又深了幾分。
「我就說嘛,你這麼帥一個人,怎麼一直單著不找對象……下手真快啊!這是懷上了來找陳最看性別?怎麼還蒙著個臉不給看,害羞啊?」
袁采采腳步一僵。
面具後的臉色在那一刻直接降到冰點,她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懟回去。
嗖!
韓沛身形在原地消失,黑色夾克在空氣中扯出一道殘影。
再出現時,他已站在那個光頭漢子面前。
手腕一翻一抖,『元旦』棍頭徑直戳進大漢嘴裡,飛快攪了一下!
咔嚓!
極其清脆的關節錯位聲響起。
光頭大漢的下巴歪向一側,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完整音節,只有一串含混不清的氣音從喉嚨里漏出來。
韓沛單手拎著雙截棍垂在身側,另一隻手還插在夾克口袋裡,嗓音冰冷:
「嘴巴不知道放乾淨點,就把你狗嘴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