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入殮師的沉默

  卡爾戴上口罩後沉默的拉開門離開,他提起自己的箱子默默走回求生陣營自己的居所。

  他甚至不願稱這種地方為「家」,拿出ID卡,利索的打開門,反鎖。

  卡爾在一屋子棺材與返生人偶中目光鎖定到自己床上穿著藍色睡裙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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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索,你回來了。」藍色睡裙的女人呼喚他,「快過來休息一下吧。」

  面無表情的入殮師拿起旁邊矮桌上的剪刀,直接甩向女人的頭部。

  「茲拉」

  鋒利的剪刀撕開了女人用人偶做的頭,裡面的棉花芯子飛舞,最後灑在了地上,原本溫婉嬌美的聲線瞬間變得空靈。

  」這不是你想見的人嗎?你的母親。「空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卡爾仿佛習以為常,「我說過,我想要的不是這個,你想要的我已經給你了。」

  「當然,只不過僅僅一張底片無法徹底辦到,你需要幫我拿到其他東西。」那個聲音瞬間來到卡爾的耳邊。

  卡爾縮在袖子裡的手緊了緊,「別得寸進尺,你還想要什麼!」

  是的,約瑟夫消失的底片是卡爾拿走的,他利用那個總是對他寬容一些的監管感情,偷到了約瑟夫的一張底片交給了這個自稱「莊園主」的東西。

  在那天卡爾安靜入殮的晚上,這個非人的東西發出奇怪的聲音問他,「你覺得奧爾菲斯最忌憚的人是誰呢?」

  卡爾茫然的抬頭尋找聲音來源,他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聽。

  可是那不知到底處於何處的聲音又一次不厭其煩的問著他。

  「傭兵。」卡爾皺著眉試探回復。

  「他最不相信的人呢?」

  「小說家不會相信任何人。」

  而且那東西似乎知道些不得了的東西,它向入殮師許諾了屬於他母親的遺物。

  而卡爾面對這些蠢問題,似乎有點懷疑他許諾的真實性,「你真的能讓我拿到母親的遺物麼?」

  「我可以讓你和她團聚,只需要你為我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就沒必要了。

  更何況卡爾並不會信這些空話,直到從天花板上,慢慢旋轉飄落了一張照片,裡面穿著藍色睡裙女人抱著小小的他。

  卡爾並不是不想念母親,他只是學會了接受。

  接受母親的離開。

  舊的泛起黃邊的照片,就這樣落到了手裡,濺上淚水,模糊了時間。

  「伊索,今天有小朋友欺負你嗎?」

  「伊索,我烤了新鮮的麵包,快過來。」

  ………

  「伊索…媽媽要走了…記得好好吃飯…」

  這是他所珍愛的人,也是一位早已離開的人。

  傑伊教會了他如何送人去死,卻從沒教給他如何正確表達感情。

  「說吧,你還想要什麼?」

  卡爾捏著照片的手指越來越緊,即使不期待真正的回到母親身邊,他也想拿回被傑伊帶去莊園的母親遺物。

  「傑伊是一位很幸運的人,他是少有的離開莊園的活人。」聲音似乎調侃那位老入殮師的傳人,「可惜被繼子徹底……」

  有些低壓的聲音響起,「我問你,你想要什麼。」

  「奧爾菲斯的血,會有人幫你的。」

  卡爾幾乎一整晚沒睡著,拿到奧爾菲斯的血比炸了莊園都難。這位代理莊園主心眼子多的要命,一般也不參加莊園遊戲。

  他需要一點消息,比如明天的比賽規劃。看來明天的比賽信件來之前他需要拜訪一下園丁小姐。

  答應了那東西的條件後,它便像是完全沒出現過般的消失。

  卡爾脫力的跪在床前,單手扶額緩解自己並不平靜的心情。

  死亡是生命的讚歌,可思念無法隱埋。

  他並不知道該如何偷竊一位監管者的貼身物品,但他成功了。

  ——約瑟夫並沒有對他設防。

  在入殮師眼裡,那位白髮湛瞳的監管者總是多愁善感,總讓人覺得柔和。

  但卡爾清楚,那傢伙雖然在意命,可他也只在意克勞德一個人的命。

  約瑟夫哪怕在慶典前也沒有凶名在外,甚至被多方求生打壓,但那不等於他是個溫良的人。


  他記得那個打壓約瑟夫的求生,按理說進了自己棺材的人重生後會以靈魂的形式進入新的軀體。

  ——可那人沒有。

  卡爾看著與之前一般無二的求生者跑去修機,雖然面上不顯,但內心一片駭然。

  他的靈魂不見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傢伙幾天後就徹底死在莊園,這裡面要是沒有約瑟夫的手筆,他是不信的。

  雖然不知道約瑟夫怎麼做到的,卻也不妨礙卡爾藉此偷渡底片。

  隊友的命在他眼裡,甚至不如母親的一片裙角。

  -

  很顯然,小說家並不是什麼好惹的傢伙,他的謹慎程度令人嘆為觀止。

  卡爾曾多次為那傢伙入殮過,可對方就像狡猾的泥鰍一樣在靈柩里沒有留下任何信息。

  他知道這很難,但為了母親遺物,卡爾不得不再賭一把。

  第二天清晨,卡爾選擇帶上一些黃玫瑰去——艾米麗的診所拜訪。

  艾米麗與園丁是至交,二人在他進莊園的時候便同住同寢,甚至有過更親密的行為。

  雖然卡爾並不是很理解二人為何感情極好,但這不妨礙他可以尋求她們的幫助。

  園丁有一位廠長父親,那是眾所周知的事實,父女關係相當的好,那也是事實。

  里奧會透露給自己女兒監管者陣營的順序安排很正常,若是順手透露出一點求生者的安排也並不過分。

  因此得知小說家這一天的排期和監管者排期,對他來說更是恰到好處。

  「早上好,卡爾先生。今天到訪是有什麼需要嗎?」艾米麗接過似曾相識的黃玫瑰。

  卡爾有些社恐,拉了拉口罩,低聲詢問,「艾米麗醫生早上好,我想知道艾瑪小姐在嗎?」

  艾米麗無奈的笑了笑,知道了卡爾尋找園丁的來意。

  「不用這麼麻煩,今天的排期是……等,艾瑪還沒有睡醒。」

  「十……十分感謝!!」卡爾一愣,不好意思的感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