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麗雖然震驚的無與倫比,但顯然早就有所猜測。
可……
硬灌下去的話基本都是撒在外面吧,這能吃進去點什麼?
「其實還有一個問題我比較在意,當然,守夜人先生您可以拒絕。」她展開過去幾年納撒尼爾一塌糊塗的體檢報告。
根據上面的信息來看,營養不良是最輕的症狀,倒是那些刑罰導致的糟糕外傷最為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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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為什麼你會突然關心起你哥哥,」看著沒有面色不愉的守夜人,她還是大膽的提出問題,「是……是釋懷了嗎?」
守夜人兄弟的背景,噩夢向她提到過幾句,還有其他幾個精神不穩定的傢伙也多有提及——為了防止莊園唯一一位醫生被監管者怒殺。
「不知道。」伊塔並沒有因此感到冒犯,「我只是覺得,他比我可悲的多。」
「可悲?」艾米麗震驚,「家境優渥,高官獨子……我實在不能理解。」
這下輪到守夜人搖著頭嗤笑了,「……呵,高官獨子?千嬌萬寵?」
「——那他怎麼落到我手裡的。」
醫生啞然,她忽然也意識到了什麼,按照噩夢給的消息,這個所謂諾威爾家族的長子確實在進莊園前死因蹊蹺,且無人追查。
知道些許貴族隱秘事實的艾米麗沒有選擇繼續刨根問底,反而轉了個話題。
「冒昧的問一句,伊塔庫亞先生,你距離成年還有多久?」艾米麗決定也先放一放關於吃飯這個問題。
「兩個月,哥哥成年要比我早一些。」但是伊塔不依不饒,很顯然他並不想放過關於納撒尼爾吃飯的話題,「真的沒有什麼讓哥哥不營養不良嗎?」
「呃……其實這有營養針……但是不建議使用。」
艾米麗也知道這個守夜人有些急於求成,「雖然沒有別的副作用……但是會很疼。」
說到疼,兩個人都忽然沉默。納撒尼爾在伊塔庫亞手裡什麼時候沒疼過,難道還怕這個不成。
最後伊塔堅持要到了營養針,而醫生則是順利見到了在伊塔旁邊住的傑克。
或者說,那位之前的開膛手正現在把自己的捲毛搓的一團亂。
「傑克先生?您還好吧?」艾米麗看著傑克有些——很困擾。
「啊……抱歉,我忘記了,裡面請。」傑克很快恢復了紳士,但是俊美的面龐上無時無刻不刻畫著憂愁。
進入客廳後,傑克轉身為醫生準備茶水和點心,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在東扯一嘴健康西扯一嘴體檢的過程中,傑克似有若無的提到了深淵。
艾米麗卻很淡定,口出驚雷,「我想,傑克先生作為第一個接觸深淵的監管,應該明白。」
傑克原本倒茶的動作忽然頓住,神態也不是剛剛恢復的紳士,面無表情的臉轉過來與醫生對視,暗紅色的瞳孔沉澱著某些不知名的情緒。
艾米麗體檢根本沒有什麼順序可言,而先去找守夜人再來找傑克則是她事先規劃好的。
傑克紳士優雅的從上衣口袋裡拿出手巾擦了擦手,接著拉開椅子坐下。
「看來艾米麗醫生找我,或許不是為了體檢這麼個小事。」傑克點明她所到來的別有用心。
誰知艾米麗卻搖搖頭,給出一句雲裡霧裡的回答,「不,不是我要來找你。」
「而是安排我來的人要我找你。」
至於是誰,二人都心知肚明。
艾米麗看著他,端起蒸騰著熱氣的紅茶,「雖然我不知道我的作用是什麼,但是我只要出現在這裡就夠了。」
傑克明白她的意思,作為莊園老人,艾米麗經歷過那場「叛亂」卻能在莊園留到現在,少不了她的明哲保身以及唯命是從的幫助。
不過現在看來,艾米麗似乎不打算繼續成為任人擺布傀儡了。
「我需要你的幫助。」她直截了當,「我不想繼續戰戰兢兢活著,像陰溝里窺伺米糧的老鼠。」
傑克卻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你難道還搞不清楚情況嗎?在這個莊園裡的人,都是棋子,包括我。」
「就算是棋子,也有是否決定勝負的那顆。」艾米麗說,「我想傑克先生不會不知道我指的是誰。」
「知道又怎樣?我不想干涉到這個荒唐的事情中,你又憑什麼作為賭注?」
「憑我是除了奧爾菲斯,唯一一個能帶他進深淵的人。」
好樣的。
傑克在心裡暗暗發笑,他就知道,在這四處漏風的莊園裡,沒有一個善茬,也沒有一個真正的傻白甜,除了那個前鋒。
.
不知二人具體商討了什麼,醫生離開時拿到了一大捧黃玫瑰——傑克讓她帶給約瑟夫。
醫生下意識看了眼計劃表,打開地圖前往約瑟夫家。
約瑟夫的領地艾米麗是真真正正的很少踏足,但看見約瑟夫這房子半邊黑白半邊彩色的她就可以斷定約瑟夫病的不輕。
約瑟夫沒呆在屬於他的拼的亂七八糟的別墅里,而是在黑白的草地中坐著。
那位穿著宿醉明艷顏色的監管坐在黑白世界中的桌椅上,喝著黑白色構成的茶,有著說不出的無限孤寂感。
監管者察覺出醫生的到來,起身向這邊走過來,令艾米麗震驚的是她以為約瑟夫也會根據顏色的不同變色,結果竟然是沒有。
莊園的另一位紳士行了個禮,接過那束鮮艷的黃玫瑰,轉身引她進去的同時把花插在黑白的花瓶里。
室內的裝扮更是誇張,五顏六色與黑白拼接而成,比吃了古董商老家的蘑菇還要令人暈眩。
「約瑟夫先生,你的房子比我上次來好像變得更……複雜了些。」艾米麗揉了揉眼睛,那些色彩斑斕的碎塊就像失色的底片強行填充色彩。
「是嗎,我覺得還好。」約瑟夫不愧被評為莊園美人之一,整個人都帶有與生俱來的美麗高貴感,蔚藍色的眼睛看著醫生,如一汪清泉水。
艾米麗轉念一想,約瑟夫的精神狀態向來不好,就算是正常人一直住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會變成瘋子。
但如果一開始就是瘋子,那麼這種環境反而對他來說很正常。
艾米麗曾有幸窺見約瑟夫的一頁檔案,上面記錄了作為弟弟克勞德是如何死在他懷裡的具體過程——約瑟夫絕對在那時就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