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賭約

  緩緩睜開雙眼之際,楚念的雙手還在微微顫抖,藥王等人正圍在她的四周,應柔的聲音從人群外面傳出來,「不是說好你們不會插手?為何還出爾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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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念推開藥王攙扶的手撐著身體站起來,擰著眉頭看向正拔劍直指對面那道素白身影的應柔。

  「應柔。」

  楚念的聲音響起,應柔才轉過頭,連忙擋在了楚念的身前。

  見狀,楚念輕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應柔的肩膀,這方抬眸,正對上桃謹言泛著幾分冷笑的臉。

  她微微擰了擰眉頭,若她沒記錯,最後一刻桃謹言臉上那叫人捉摸不清的笑意……

  她深吸了口氣,眉頭緊蹙著抬眸看向桃謹言,「桃謹言,你告訴我,穆青到底是否還活著在你手中?」

  這檔口,卻見桃謹言一聲輕笑,「難不成郡主覺得我的記憶會出錯?」

  楚念紅唇微抿,正欲開口,一旁卻有一道呼聲打斷了她的話。

  「報。」一幻術師從遠處急匆匆的走來,他身上狼狽堪比楚念等人,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堂主!尊上那邊遇到了點危機,有幾個毒師闖入了地宮!」

  桃謹言眉頭一緊,轉眸望向楚念的目光意味深長,「你難不成還派了人轉門兒去了尊上那裡?暗凜呢?」

  那人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少主早些時候就出去了,眼下還未歸來。」

  「這個時候,他怎麼出去了……」桃謹言轉眸望向楚念,一雙桃花兒眸子裡忽然染上了幾分戲謔,「郡主,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楚念擰眉,便見桃謹言繼續道:「我們就賭你那幾個毒師是否能夠打得過清河尊上,如何?」

  楚念緊咬著下唇,吳涼他們打不打得過清河尊上,楚念還當真沒什麼把握,可現在,桃謹言忽然要和她打賭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檔口,便見桃謹言淺笑著道:「我倒是覺得這個賭於你而言百利無害。」

  楚念抬眸的檔口,桃謹言忽而出現在她身側,聲音也從那方淡淡的飄了過來。

  「我賭他們一定打得過清河尊上,賭注是……」

  「你的命。」

  楚念瞳孔一縮,這時,桃謹言已然帶著人翩然離去,而楚念身後的藥王正滿臉擔憂的看著她。

  「郡主,我們如今該怎麼辦?看起來,像是吳涼他們被發現了。」

  楚念逐漸冷靜下來,她緊擰著眉頭垂著頭,好一會兒,才抬眸道:「我們也去幫忙。」

  ……

  地宮早已崩塌,而一襲黑衣的清河尊上正站在眾人的中央,滿臉戲謔的看著在場的眾人。

  「你們,就是楚念手下的毒師?」

  吳涼的目光落到地上正倒著的青翼身上,終是面露焦急之色,他側眸,看向一旁正醞釀著什麼的小蘇蘇,咬了咬牙,方才道:「是我們沒錯,既然你知道我們是毒師,也應該知道,我們身上都穿著冰水天衣,此戰,你慣是不可能贏的。」

  「嗯?」清河尊上微微側眸看了一旁的小蘇蘇一眼,這檔口卻是一聲大笑,「你這小子倒是有意思,你覺得,那玩意兒對我管用?」

  吳涼咬緊了下唇,不著痕跡的擋在小蘇蘇的身前,便見那方一頭銀髮的中年男人正饒有興致的盯著他和他身後的小蘇蘇。

  「你這小徒弟倒是有點兒意思,會毒術,又會蟲術,天生就該是藥王谷的人?不知道教她幻術會……」

  「你休想,我藥王谷的人,是不會和你同流合污的!」

  清河尊上一挑眉頭,「同流合污?你這話兒說的可不對,每個人,都該有每個人的追求不是嗎?」

  吳涼擰緊了眉頭,雙拳亦然攥緊,手下漸漸有密密麻麻的蟲子落到地上,直奔那清河尊上而去。

  而那清河尊上則是略一拂袖,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正朝著他快速爬來的蟲群。

  「倒是有點兒意思,雖說聽過好多次,可我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活的蟲師。」

  他將「活的」二字咬得極重,仿佛在嘲諷吳涼毒師一族只留下了吳涼這一脈。

  吳涼當下面色越發陰沉,他手腕兒一揮,手中毒蟲再不留餘地,化作黑色的潮水猛地朝著那清河尊上而去,清河尊上似乎饒有興致,他步步閃避遊刃有餘,可偏生吳涼的毒蟲卻沒法碰到他的衣角哪怕一瞬。

  吳涼頓時面色愈發難看了幾分,這檔口,忽而一道身影從洞口處匆匆而至。

  清河尊上抬頭,望見那一襲素白,頓時大笑著道:「是謹言,謹言快過來瞧瞧,這小子的毒蟲可當真可愛,不過你別插手,我已經好久沒有與毒師……」

  這話音還未落下,清河尊上仿佛看清了桃謹言往來眸中那攝人的殺機,頓時面色一沉。

  而這方吳涼也望見了桃謹言的身影,頓時步步護著小蘇蘇後退,卻見桃謹言手中摺扇之上寒芒直奔清河尊上而去。

  二人纏鬥的檔口,桃謹言驀然回眸看向一旁傻站著的吳涼,「你愣著作甚,我等練手快些將這老妖怪殺了!」

  這話音落下,吳涼頓時面色一喜,「桃謹言!你終於清醒過來了!」

  桃謹言與清河尊上相敵的手下略微一頓。

  那清河尊上頓時抓住了這個空門兒,連忙將雙眼與桃謹言相對,可四目相對之際,桃謹言卻驀然避開,旋即手下武器的刀尖直奔清河尊上胸口而去。

  清河尊上眉頭一皺,這時,反應過來的吳涼手下的毒蟲也早已鋪天蓋地的朝著那清河尊上而去。

  清河尊上回頭狠狠的瞪了吳涼一眼,這方回眸,一邊抵擋著桃謹言的攻擊,一邊冷聲道:「桃謹言,你背叛我!」

  桃謹言嘴角一抹冷笑,「我原本也不是你的人,不過是瞧著你能幫我殺掉楚念,所以我才跟著你的,不過眼下看來,你明顯不行,所以我改主意了。」

  「你說什麼!」

  清河尊上的幻術不知怎的失了靈,無論如何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兩個人都不會中幻術,這可叫清河尊上的面色越發扭曲,側眸之際,才發現自己眼前竟有重影。

  在桃謹言的一道狠厲的攻擊之下,清河尊上頓時一個跌迭後退了幾步,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吳涼又發起了第二道攻擊。

  楚念與藥王等人趕到的時候,清河尊上的臉上正蒙著一隻巨大的虛幻的蟲子,蟲子身上有一條淡淡的線,線的另一端結在小蘇蘇的身上,而小蘇蘇正盤膝坐在原地,面色慘白。

  看起來像是小蘇蘇新創立的蟲術,足以蒙蔽清河尊上的眼睛,叫他無法施展幻術也無法看清一切。

  一旁的藥王看著正和吳涼一道攻擊清河尊上的桃謹言,眸中仍有錯愕之意。

  「郡主,謹言先生到底……」

  楚念目光微閃,心頭卻越發哀痛。

  她當然明白,桃謹言從頭到尾都沒有從清河尊上的幻術之中甦醒過,她進入過他的意識世界,一個心地只餘下一片虛無的人,他還能牽掛什麼?

  他沒什麼牽掛的,他只擁有仇恨,他如今幫助吳涼,不是為了殺掉清河尊上。

  他是為了……

  殺了她。

  楚念目光落到那正與清河尊上奮力纏鬥著的素白色的身影之上,又垂頭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衣角,嘴角也不禁升起幾分苦澀之意。

  「桃謹言啊,你到底有多恨我……也合該如此恨我的。」

  此時,那清河尊上正節節敗退,他擰著眉頭看著眼前武藝高強的桃謹言,「你到底為何要背叛我?」

  桃謹言抬眸懨懨的看了他一眼,手中摺扇之上的鋒芒一閃而過,頓時一道鮮血染上了摺扇。

  「我說了,我本來就不是你的人,我只是藉助你的勢力向楚念復仇而已,不然,你還真的以為我堂堂武林盟主會屈居人下嗎?」

  那清河尊上的面色越發鐵青,一雙陰沉的眼睛掃過吳涼,這方躲閃的檔口高聲道:「你們不是無雙郡主派來救西楚皇女的嗎?西楚皇女在裡面,我不攔著你們,你們快去吧!」

  吳涼麵色一怔,反應過來是對方覺得他們兩人一起太難對付,這檔口猶豫不決,就見桃謹言咬牙道:「你若是覺得我自己一人能打得過他,你便走!」

  這時,卻見另一道素白的身影快速的飛掠至桃謹言的身邊,桃謹言面露錯愕之際,就見楚念擰著眉頭斬釘截鐵的朝著吳涼道:「你帶著藥王他們一起去救西楚越凌,此處有我。」

  這話音落下,吳涼頓時面色一怔,就見一旁的桃謹言忽然開口,「郡主這是怕死?」

  楚念淺笑,「有比我的命更重要的事。」

  「你且快去。」楚念擋在吳涼的身前,「此處有我,再晚些時候,支援應該就會到了。」

  見狀,吳涼只好轉身,帶著小蘇蘇和受傷的青翼同藥王他們直奔地宮更深處沖了進去。

  此刻這地宮裡只餘下楚念三人,而桃謹言則早就收了摺扇,從容不迫的站在一旁,楚念裙子上依舊染著鮮血,一張略帶狼狽的臉上卻也掛著一抹從容不迫的笑意。

  卻是那方清河尊上看穿了二人之間的暗流涌動,他冷笑了一聲,「怎麼,謹言先生,如今楚念就擺在這兒,你不殺她了?」

  桃謹言收了摺扇,抬眸定定的看了那清河尊上一眼,才道:「叫她死得太簡單可就沒意思了,可我若是叫你們二人相鬥,等你殺了她,我又打不過你。」

  清河尊上眯起雙眸看著桃謹言道:「反正我和她的賭約便也只是殺了你,既然如此,不如我們聯手殺了你,等那之後,再去解決她,豈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