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狹長的眸子正定定的落在她臉上,惹得楚念忽而覺得有些心虛,她微微別開臉,心不在焉道:「殿下怎麼又來了,看來宮裡著實是不忙。」
聽出她話音里的不自然,明修擰緊了眉頭走進,這方輕聲道:「這幾日楚家可有什麼不太平?」
楚念側眸,疑惑的看著他,「你又收到什麼消息了嗎?」
便見明修微微擰了擰眉頭,方才輕聲道:「沒有,只是最近心裡不安,所以特地來看看你。」
楚念的面容舒緩了幾分,仿佛鬆了口氣,她無奈的笑著看向明修,「若當真出了什麼事兒,我也不會對殿下隱瞞不報的。」
明修微微擰了擰眉頭,好一會兒,才見他深吸了一口氣,「嗯,我知道的。」
這時,暗三忽而從牆頭翻落,面色驚慌的看向楚念道:「娘子,門外,門外……」
楚念擰緊了眉頭,「你何時這般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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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亦然微微眯起雙眼看著暗三,這眼神看的暗三身形一顫,語速極快道:「門外不知何時聚集了一群武林中人,各個提著武器,像是來找麻煩的。」
楚念目色微頓,便見明修擰緊了眉頭,「武林中人?」
二人對視了一眼,楚念方才起身,急忙朝著楚家的大門走去,這方便見明修亦然跟上,等三人一道出了門,才見一群穿著各異手裡提著武器的人堵在門口。
見楚念出來,為首一人上前幾步道:「你可是無雙郡主楚念?」
那人一身黑色長衫,身形修長,面容清秀,手中提著一柄看上去削鐵如泥的長劍,一雙丹鳳眼看向楚念,正露著幾分莫名的殺意。
楚念方才擰緊了眉頭,便見一旁的明修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面容冷峻,「你們要做什麼?」
楚念擰眉,「我不知道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各位,叫各位如今提著武器站在我家門前,但請各位有話直說,我覺得一切都還可好生商量,畢竟這京城裡……可到處都是御林軍的守衛。」
見楚念開口威脅,一眾武林人士似乎略有幾分忌憚,其中一人抬眸看了一眼擋在楚念身前的明修,這方上前,在為首那人耳畔小聲道:「她說的也尚且有幾分道理,最近城裡的確是多了些御林軍,這些御林軍人數眾多,我們今日過來的人也……」
那黑衣人一把推開附在他耳畔耳語的男子,血氣方剛的上前一步,「怕她作甚?這些,我喊你們來的時候,你們就沒想過?」
說著,他冷笑了一聲,旋即眯眼看著楚念與擋在楚念身前的明修,「這位瞧著當是太子明修?」
明修危險的眯起雙眸,「知道是本太子,你們還敢在此地造次?」
卻不想,那黑衣人頓時拔劍直奔明修而來,「打得就是你們這一對兒姦夫淫婦!逼得我們武林盟主隱居山林,你們卻在此地逍遙,看我不殺了你們給我武林盟主泄憤!」
他的動作太快,看得出蓄謀已久,就連他身後的同夥都沒能攔得住,就見長劍已至,明修卻只是面色淡定的目光微閃,旋即袖袍一揮,「錚」的一聲,長劍應聲落地,黑衣人錯愕的看著眼前的明修,便見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頭泛著幾分冷意。
「若你們的敵意來得如此淺顯,本太子倒是覺得你們的所作所為不止是多餘。」
他微微抬眸,居高臨下的看著在場的所有武林中人,「你們若是在此等時候再來破壞京城的安寧或是……送死,我倒是要看看你們武林盟主如今的所作所為究竟有多白費。」
此言落下,場中一片寂靜,就連那囂張跋扈的黑衣人也跟著面色陰沉,他抬頭,定定的看著明修,「區區一個太子,還未當真成了大統,現在就敢裝腔作勢了?」
望見明修越發陰沉的面色,他身後的人連忙扯住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亂說,可卻也已然晚了。
便見那一抹擋在楚念身前修長的身影緩緩上前一步,莫名一股泰山壓頂之勢朝著一眾武林人士傾倒而來,惹得一眾見過大風大浪的武林人士都隨之面色慘白,就連那為首的黑衣人也後退了一步。
大抵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那黑衣人強頂著來自明修的壓力上前一步,硬著頭皮剛要開口,卻聽得一道聲音打破這死寂的氣氛,叫眾人隨之將目光轉移到明修身側的女子身上。
便見楚念緩步從明修身側上前幾步,直至將明修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徹底擋在身後,才見她緩緩開口道:「諸位且聽我一言。」
那黑衣人驚疑不定的後退一步,早就聽聞無雙郡主是個詭計多端的人,身邊又是能人異士各種各樣,甚至很有可能悄無聲息的將他們這些草皮莽夫幹掉。
如今又見楚念站出來,無論是誰心頭也是有忌憚的。
楚念似乎也察覺了一群武林中人的警惕,不由得無奈的輕輕搖了搖頭,「我該同諸位伸冤,武林盟主桃謹言,與我而言,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友人,友人之間,何來驅逐之說?」
說著,她微微側眸似乎正組織語言,好一會兒,才見她再次抬眸道:「我明白,我對桃謹言的確是有所虧欠,不過諸位且靜下心來想一想,我對桃謹言虧欠是我與桃謹言之間的事,且不說如今我本就因愧夜不能寐,諸位當真覺得,如今諸位為了謹言先生鬧到我府上來,就是謹言先生知道了,他又會如何?」
楚念淺笑著抬眸看向正陷入深思的一眾武林中人,「近一萬步講,我不提謹言先生心頭所想如何,倘若今日諸位因為替謹言先生打抱不平而遭到了京中御林軍的圍困,莫說是我,就是謹言先生,心頭能過意的去嗎?」
「你們這可是在給謹言先生找麻煩。」
望見下首已然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楚念微微勾了勾唇角,又垂下眸子道:「我知道諸位還是覺得我該同謹言先生道這一聲欠,可倘若有半分機會,如今我就是跪在他面前求他的原諒也未嘗不可。」
說著,楚念的面色略顯落寞幾分,她微微垂下眸子盯著腳尖兒,人群中似乎有一道灼熱的目光正盯著她,可她卻尋不到這目光的源頭,她抬頭望過去,人頭攢動,獨不見了那道注視著自己的灼熱目光。
下首依舊傳來一陣竊竊私語,那黑衣人卻也依舊陰晴不定。
只見他微微側眸看向楚念,好一會兒,才冷哼了一聲開口道:「郡主說了這麼多年空口白話,又有何用?我們盟主不還是丟下了整個武林……」
「是啊,盟主雖然年輕,這些年帶著我武林中人做的好事可不少,我武林在盟主的帶領下,可謂是發揚光大了。」
「可不是,盟主剛開始上任的時候我還頗為不信,後來聽說他擅自帶著桃家與大涼朝廷結盟,我等更是……好在後來盟主為我們武林所做的事情可不比大涼的朝廷少,他說自己欠了朝中某人的人情,這才會鼎力相助,如今看來,這人就是無雙郡主楚念無疑了。」
「是啊,當初盟主剛上任,一邊忙著大涼朝廷這邊的事,又一邊忙著武林中的事,上次武林中那兩家產生了糾紛,還是盟主一手擺平的呢!」
楚念有些錯愕的看著下首的眾人,便聽那方繼而傳來竊竊私語,「是啊,可不就是那次,盟主為了朝廷忙裡忙外累壞了身子,結果那兩家一出那事兒,也立即就去了,當時盟主剛上任,本就根基不穩,硬是拖著帶傷的身子用武力將那兩家的騷動壓了下去。」
這話音落下,楚念微微側眸望向明修,見明修亦然眸中疑惑,這方才心裡有了幾分數兒,想來尚且不知桃謹言到底還瞞了她多少東西,總之不會太少就是了。
這方便見楚念微微擰緊了眉頭,剛要張嘴說些什麼,那方不遠處的拐角處忽而出來一個外形看起來十分淡薄的馬車。
這馬車通體通透的白色,馬兒跑動的時候,後頭的馬車隨之微微晃動著。
前頭駕馬的馬夫也是白衣勝雪神色淡漠,舉手投足之間宛若謫仙手下的仙童。
有威風拂過馬車的車簾,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面紗底下若隱若現的一張動人的面龐,那雙水眸亦然忽閃著,宛若一隻無辜的小鹿。
眾人眼睜睜看著馬車在楚家的門口停下,那佳人從馬車上緩步下來,這方抬眸看向楚念,她行至楚念和明修的身前,盈盈施禮,「太子殿下,無雙郡主。」
楚念目光緊蹙,這不正是她找了許久的那位洛兒姑娘?可如今卻已經近在眼前了。
且她這幅衣不染塵的模樣叫楚念甚至懷疑,她之前對這位姑娘的所有猜測都是錯誤的,這位憑空出現在桃謹言身邊的洛兒姑娘,根本就不是他們猜測的那般,是從青樓里隨便撿來的。
看她的做派,一舉一動渾然天成,更像是個從天上下凡的仙子,仙子,豈是凡人能染指的?
此刻武林中人的目光也大多聚集在洛兒姑娘的身上,各個雙眼發直,眸中似乎不敢置信。
直至那洛兒姑娘緩緩抬眸,一雙眸子彎成一對兒笑眼,「郡主,好久不見了,今日我來,本是來替我家夫君傳個話兒的,他說他最近要閉關,恐怕沒空,就叫我來幫郡主解圍了。」
楚念微微擰緊了眉頭,便見那方洛兒姑娘轉身,面向著一眾武林人士繼續道,「諸位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