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謹言真的不見了。
楚念整整找了五日，無論桃家還是京城，都沒有桃謹言的蹤跡，胡桃酒館也早就關門，桃家也沒有桃謹言的蹤影。
直到楚念找到桃家的時候，才見到許久未見的小桃子。
她看起來似乎更成熟了一些，因為桃謹言過早的將桃家的重擔都交給她的緣故，那張原本稚嫩清純的小臉兒上莫名寫著幾分疲憊。
可看到楚念，她還是勉強的笑了笑，「見你一面可也真難，見哥哥一面也難，你們都是大忙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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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開身子，「咱們進去說吧，這兒人太多了。」
旁有桃家眾圍觀，楚念一直承受著桃家眾的指指點點，只不過她也並不是很在乎罷了。
可小桃子似乎極為不願叫楚念承受那些異樣的目光，等二人進了書房，木門徹底隔絕了外面那些異樣的目光，小桃子才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拉著楚念的手在桌邊坐下。
可舉止親密，卻相對無言。
小桃子只是面容惆悵的看著楚念，好久說不出話兒來。
楚念無奈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這是怎麼了？見了我，連話兒都說不出來了？」
這方便見小桃子微微撇了撇嘴，「還不是你和哥哥之間的事情逼得，現在整個桃家上下都知道我哥為了你，跑去深山修行去了。」
楚念啞然，若說桃謹言是為了她，這話兒一點兒也不摻虛假，可楚念心裡頭歉疚，如今得知桃謹言是真的走了，她又不知該不該將人找回來。
這檔口小桃子望著楚念猶豫一定的面色，便是越發撅起了小嘴兒，仿若好久沒撒過嬌，如今盡數撒在楚念身上了。
「你和我哥哥到底怎麼回事兒啊，他走的時候還囑咐我們不要去打擾你，可是，他為何就這麼突然就走了啊……」
看來桃謹言也並未對小桃子說什麼，楚念目光微閃，半垂下眸子淺聲道：「我也不大清楚。」
許是因為那日她的表現不大正常，刺激到了桃謹言？或者說……桃謹言他……
楚念不敢往下想，生怕自己越想越心疼。
這時，便見小桃子無奈的聳了聳肩，「罷了，哥哥那人，向來最愛自由了，自小他就到處遊歷卻從不同我們說他去哪兒，今時倒也叫人見怪不怪了，只是大家都猜測說是你趕走了我哥哥，所以我哥哥才會離開。」
楚念沒能抓住重點，她抬頭，疑惑的看著小桃子，「你哥哥是獨自離開的？」
小桃子茫然的點了點頭，不明白楚念為何突然這麼問，他哥哥向來都喜歡獨來獨往，雖說出現在某地定然會引得鶯鶯燕燕聚集，可也從未見他瞧上眼那個，唯獨這楚念……
小桃子在心底為哥哥的愛情默哀了十個數兒的時間，又抬頭看向神色疑惑的楚念，「你怎麼了啊？」
楚念抿了抿紅唇，「他不是說他是同洛兒姑娘一同離開的嗎？」
此言落下，小桃子面色一怔，便見楚念忽而明白了什麼似的深吸了一口氣，「好吧，我想我知道了，外頭那些人猜得不錯，謹言的事……的確是我惹惱了他。」
小桃子有些吃驚的看著面色似乎略帶幾分愧疚的楚念，「怎麼回事兒？我哥哥他……唔，以我對我哥哥的了解，就算你再如何欺負他，他也不會離開你才對不是？」
楚念抬頭看了她一眼，忽而想起告別之際桃謹言那張略顯不舍的臉，她心頭一陣鈍痛，還未開口，這時，便見三長老推門而入。
望見坐在屋子裡的楚念，三長老似乎有些驚訝，這方禮貌有加的朝著楚念略一俯首道：「不知郡主造訪，有失遠迎。」
「啊對了。」三長老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這是少主走的時候托老夫交給郡主的信，少主說了，郡主一定會過來找他的，沒想到，郡主還當真來了。」
楚念客客氣氣的從三長老手中接過信紙，摸著信封上頭的厚重感，大抵猜到了裡面寫得都是什麼東西，她深吸了一口氣，「多謝三長老了。」
三長老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末了，又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口，「其實……少主也早就說過了，如今郡主已經不需要幫助，他早就該離開此處了。」
楚念面色一滯，便見三長老繼續道：「老夫明白郡主的心情，郡主不必自責，畢竟，這從頭到尾，都是少主自己的選擇，無關他人，甚至於郡主，也本該就是毫無干係的。」
小桃子眨眨眼，看了看三長老，又看了看陷入看了沉思的楚念，好一會兒，才撇了撇嘴，小聲道：「真不懂你們大人的世界，楚念，你若是喜歡我哥哥，為何不同我哥哥在一起？」
楚念啞然，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小桃子這個問題，桃謹言於她，一直都像是個盡忠職守的大哥哥，始終守護著她，陪著她，與桃謹言在一起的時候，楚念從不用畏懼身後空無一人。
因為她清楚，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她的身後，始終會有一個人靜靜的等候著，等候著她需要援手的那一刻。
她並非沒有認真考慮過自己的感情，其實，直至察覺桃謹言心意的時候，楚念早已無數次質問自己的內心。
倘若不喜歡桃謹言，為何還要這般吊著桃謹言不讓他離去？甚至享受著他對她的付出，然後再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第一次見桃謹言，她是什麼心情？
楚念都不記得了，不記得作為蘇念時與桃謹言之間的回憶，亦然不記得之後再見面，桃謹言臉上是什麼樣兒的表情。
對此，她一點兒也不清楚。
可若說她喜歡桃謹言……那明修，又是怎麼回事呢？
楚念明白，若是叫她當真在明修和桃謹言之間做一個選擇，她定然還是要選擇明修，這份選擇是堅定的，不可撼動的，不論未來遇見什麼事情，她都要為明修赴湯蹈火。
只要明修不會辜負於她，只要明修也敢堅定的選擇她，她的選擇，就絕不會動搖。
可桃謹言……楚念揣著幾分愧疚低下頭，她又不敢說對桃謹言是絲毫感情都沒有的，這也是楚念生來兩世，第一次為自己的情感而感到困惑。
她向來自認是個清醒的人，可遇到感情的事，她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個漩渦，整個人都無法清醒過來了。
如今桃謹言走了，她也會有難過，可她卻不敢想，倘若是明修離開，她會陷入怎樣的局面之中。
見楚念面色陰晴不定，一旁的一老一少對視了一眼，便見三長老貼心的開口道：「郡主看起來不大舒服，要不要備了馬車先回去休息？或者老夫叫下人替郡主準備一個上好的房間，也好……」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手中緊緊攥著那信封，「不必了，今日我想我也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了，對于謹言……」
她話音頓了頓，目光落到手中的信封上，「我欠他一聲道歉，不知還有沒有機會親自同他說。」
三長老愣了愣，旋即擰緊了眉頭，「郡主還是莫要再去打擾少主的好，叫他一個人冷靜冷靜，他從小就不是個愛鑽牛角尖的孩子，倘若等他想明白了，沒準兒自己就回來了。」
「郡主也不必擔心，就算沒了一隻手，少主的實力也絕對在絕大多數武林中人之上，又有郡主送的冰水天衣加身，一般人傷不得他。」
楚念緩緩點了點頭，「那好吧，我該走了。」
她轉眸看著小桃子成熟了幾分的臉，柔聲道：「小桃子如今長大了，出落的越fa漂亮了，若是想要尋覓夫婿，我可以幫上忙。」
小桃子的面色紅了紅，低頭喃喃了一句什麼，楚念沒聽清，就見楚念抬眸看向三長老，「若是桃家有什麼事，差人去找我就好，我一定會鼎力相助的。」
三長老點了點頭，「自然是不會同郡主客氣。」
這才見楚念嘆了口氣，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楚念出門的時候，門口正堵著一票桃家眾，等楚念出來的時候，這群人已然轟然而散，躲在角落之中，偷偷的觀察著楚念臉上的神情。
這方便見楚念無奈的搖了搖頭，這種被人始終盯著的感覺還當真是不大舒服，也不知道桃謹言那般走到哪兒都是沾花惹草的貨色究竟是怎麼挺過來的。
她捏了捏手中的信封，末了，從容不迫的朝著馬車走去，等上了馬車，梅香才有些急切的問道：「娘子，怎麼了？謹言先生到底為什麼走？難不成是真的結婚了？」
楚念輕輕搖了搖頭，「我叫你查了青樓裡面的人，你都查過了嗎？」
「查過了，只是……」梅香有些為難道：「沒聽說過有叫洛兒的姑娘，與洛兒姑娘長得相像的，倒是有幾個。」
楚念想起那雙漂亮的眼睛，水眸微閃，「那便將那幾個人帶到府上去，好生伺候，待我親自去認人。」
梅香「哦」了一聲，這才小心翼翼的看著楚念心不在焉的面色，「娘子，難不成……那洛兒姑娘，當真是謹言先生從青樓里撿回來充數的？」
這點楚念倒是不抱希望，不過她見過這麼多人，除了白陌之外，這個女子看桃謹言的眼神，是最為傾慕的。
倘若他們能成，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至少落了楚念的心頭病。
只要桃謹言有人照顧，她就不會繼續這般歉疚了吧？
梅香若有所思的看了楚念一眼，又瞥見楚念手中厚重的信紙，「娘子，這是……」
楚念低頭，看到上頭的署名，面色頓了頓，終是伸手，將信紙拆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