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太后的結果

  於是他清醒著裝傻,直至今日,終於有人將這些真相都擺在了他的面前,他再裝傻充愣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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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爆發叫簾帳後面的太后也深感意外,她緩緩站起身子,掀開簾帳,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哀家為了你能坐穩這個皇位做了這麼多事,你現在反而來質問哀家?」

  這話算是石錘,所有人都沒想到,如今這位太后已經是自暴自棄,竟然連一句辯解也不肯,可憐皇帝還不敢置信,此時除了滿眼哀慟看著太后之外,什麼勁兒都憋了在了心坎兒里。

  他顫抖著身子摔進龍椅里,又微微側頭看向明修。

  「阿修,這既是你要的結果了嗎?」

  明修緊抿著雙唇沒有說話,好一會兒,才見皇帝站起身,似乎雙腿發軟,腳下也跟著軟了幾分,眼瞧著他要再次摔入龍椅之中,明修連忙起身將其扶住。

  這才見皇帝蒙住額頭,眼前一片茫然,「此事就交由太子全權處置,至於太后做了這麼多事情,這罪名……」

  皇帝悲哀的看向明修,「念及她是你皇祖母,稍微留一些情面,就看在朕的面子上,可好?」

  這位失望的皇帝為自己母親爭取了最後一絲活路,明修目光微閃,卻也只得輕輕點了點頭,「父皇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一旁的太監也眼尖的上前扶住皇帝,皇帝才在眾目睽睽之中緩步走出了大殿。

  明修盯著皇帝的背影許久,這才轉眸看向身後的太后,「皇祖母,還需要其他人證嗎?」

  太后似乎沒想到皇帝竟然會直接退卻,她原以為皇帝至少能多留一會兒,如此一來,只要皇帝還顧念著她是他生母,明修就算將那些死掉的忠良之輩的屍骨都抬到大殿裡來,她也不會有什麼事兒。

  這麼多年,都是如此過來的,她無論做什麼事,她那孝順的兒子,明明都會原諒她的。

  可這次沒有。

  當太子明修轉頭看向下首早已預備好的御林軍,太后才知大事不妙,趁著明修張口之前,太后亦然惱火的看向明修,「我可是太后,我可是你皇祖母,你這些年處處針對於我也就罷了,如今這麼大陣仗,是想把哀家抓進天牢嗎!」

  下面的諸位大人們看向太后的憤懣目光再不加掩飾,這麼多年……這麼多年太后對他們的打壓他們早就受夠了!

  「奉勸太后娘娘莫要掙扎,否則只怕禁宮裡憋屈了這麼久的宮人們可不會如皇上那般處處留情才是!」

  「是啊太后娘娘,如今這麼多忠良之輩死於誰手,大家心中早就有數,只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沒有開口而已。」

  「太后娘娘,您午夜夢回之際,就不怕蘇家滬家的忠良之輩來找您的麻煩嗎?」

  面對朝臣們的指責,太后一度昏厥,卻被明修扶住,硬生生捏著人中又救了回來。

  葉老不知什麼時候走上前一步,面色嚴肅的看著太子明修,「殿下,太后娘娘年事已高,禁宮中又十分悽苦……」

  太后眼前微亮的看著說話的葉老,這恐怕是最後一個能幫她說話的……

  「微臣自請住在禁宮附近的宮裡,只等太后娘娘若是再有什麼病症,趁著病症加深之前治療,也免得太后娘娘整日昏厥才是!」

  沒想到這葉太醫竟然是來落井下石的!他這是說她裝病!

  太后最後一條路也被葉老阻斷,不由得氣的面色鐵青,可明修明顯不會再給她最後掙扎的機會。

  便見明修面無表情的俯瞰著殿中的諸位大人,「這些年太后謀害忠良無數次,既然如今認證物證俱在,壓入禁宮聽候審問,而王子軒……壓入天牢。」

  這話音落下,下頭的御林軍上首不顧李嬤嬤的阻攔卓志太后的手腕兒,還不等太后掙扎,便拖著太后的身軀朝著殿外而去。

  太后走到殿門口,還不忘回頭狠狠的瞪著明修,「這都是楚念教你的?我告訴你!楚念就是第二個我!你小心今後徹底被楚念捉住了神志,再不能翻身!」

  明修目光微閃注視著太后被拖了下去,目光轉向一旁的王子軒。

  而王子軒倒是頗為從容,仿佛早在楚念叫他拿出證據的時候,他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了。

  直至太后被關入了禁宮之中,朝臣們的憤慨才算平息了幾分。

  入夜的時候,禁宮一片昏暗,掙扎了許久的太后終於無力的坐在了殘破殿中唯一的一個太師椅上頭。

  這椅子卻也搖搖欲墜,仿佛承了太后一人的重量,這老舊的椅子就要散了架子似的。

  這時,正隨著不知哪兒來的風微微搖晃著的木門被人推開,月光籠罩在一道窈窕的身形之上,那雙水眸顯得格外的清亮。

  太后微微抬起一隻眼睛,待看清來人,連忙整理著自己略有幾分狼狽的妝容,這才從容不迫一般看向來人。

  「你怎麼來了?是打算看哀家的笑話?如今哀家被你一手送入了禁宮,卻還不肯罷休?」

  楚念微微笑了笑,上前幾步,素手拂過殘破桌上的灰塵。

  「太后娘娘說笑了,不論什麼時候,太后娘娘都是最為尊貴的,怎能輪得到我這般無名小卒來看太后娘娘的笑話呢。」

  太后抬眼看著楚念,見楚念臉上掛著一抹莫名的似笑非笑,她冷哼了一聲,「你還有不敢做的事?將王子軒藏在京城藏了這麼久,哀家還以為你當真不準備將這幅底牌拿出來了呢!」

  「是有恃無恐吧?」楚念笑著看向太后,一雙水眸之中似乎寫著幾分莫名的仇恨之意,「太后娘娘是仗著皇上的放縱,所以才會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高度,對吧?」

  「結果太后娘娘也沒想到,皇上對太后娘娘的容忍也早已到達了極限了。」

  楚念宛若鬆了一口氣,她將一旁一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墊子放在太后身旁的太師椅上,這才若無其事的做了下來,旋即微微眯起雙眼看向太后。

  「不過太后娘娘也別急,今日臣女過來,可還輪不上為皇上打抱不平。」

  望見太后陰晴不定的目光,楚念才微微扯了扯嘴角,一雙水眸危險的眯起,「想必太后娘娘還記得,關於蘇家的一切吧?」

  太后目光一凝,便見楚念轉眸,看著眼前蒼涼的大殿,「如今太后娘娘可還有一個如此富麗堂皇的大殿可住,太后娘娘,你說,當年蘇家舉家被陷入大獄的時候,上百人擠在那冰冷潮濕的牢房之中,又是什麼感受?」


  「你到底還是蘇家的人?」

  「我是不是蘇家的人不重要,」楚念起身,從容不迫的行至門口,目光定定的看著不遠處搖曳樹枝下的月光,這冰冷月光映照落下的樹影宛若魑魅,「我今日過來,只是想問問,太后娘娘這些日子,當真能不睡得安心嗎?」

  她驀然回過頭,一雙水眸之中閃爍著質問與冷芒,「太后娘娘害死了那麼多條人命,難道蘇家舊人不會在太后娘娘的殘夢裡回魂嗎?」

  她步步逼近,眸中泛起的淡淡殺意也叫太后不禁身形一顫,「午夜之時,我常會懷念舊人,他們會頂著一張張染滿了鮮血的悽慘的面龐質問我,為何如今害死他們的人還逍遙法外?」

  「可我只能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一遍一遍的看著他們一次又一次在我眼前死於非命,太后娘娘,您就沒有一刻良心不安嗎?」

  冰冷的字眼落下,楚念手上驀然出現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匕首,惹得太后不禁身形一震。

  便見楚念似笑非笑的把玩著手中的匕首,「太后娘娘,您怎麼不說話了?難道是因為太過愧疚了?」

  太后怔然,好一會兒,才顫聲道:「你,你不敢的,你不敢殺了我,我還沒有被判刑,明修還沒有說要如何處置我!」

  看著太后驚恐萬狀的模樣,楚念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算今日我將你在此處殺了,誰能知道是我殺的?所有人只會覺得,是太后娘娘的仇家趁著太后娘娘落難才來尋仇,與臣女一個都沒有路面的人有何干係?」

  太后的面色再次慘白,便見楚念提著匕首步步靠近,「還是說,太后娘娘還是覺得,皇上會來為太后娘娘保駕護航?在太后娘娘害死了皇上最心愛的皇后,害死了這麼多皇上的子嗣之後?」

  太后的身形止不住的顫抖,眨眼間,楚念已經近在眼前。

  那冰涼的匕首抵到太后的喉嚨之際,太后才驚覺了什麼。可此刻從楚念身上傳來的莫大的殺機叫太后甚至不敢呼吸,直至那雙水眸之中寒芒閃過,太后忽而落了淚。

  「我知錯了,我不該做這些錯事,哀家年紀大了,楚念,你莫要再怪我了,反正我早晚都是要死的人……我早就該,早就該……」

  楚念微微眯了眯雙眸,身上殺機收斂了一瞬,可下一秒,那股莫名的殺意再次籠罩了太后全身。

  便見那雙月光之下毫無血色的蒼白的唇一張一合,「太后娘娘,您該去找蘇家的人,親自道歉!」

  ……

  等楚念緩步從禁宮中走出來,不遠處梧桐樹下的身影也叫人無法忽視。

  她怔然抬起頭,就見那道修長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應了過來。

  他微微低下頭,一雙狹長的眸子沉寂如深潭。

  「辛苦你了。」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泛著寒芒的匕首收進刀鞘,這才驚覺身上竟是軟弱無力。

  她微微朝著明修的身上靠了靠,等那股蓮花香味兒鑽進鼻子裡,才微微合上了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