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黃奕的眸中越發好奇幾分,便見明月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率先看向楚念,疑惑道:「這又是為何?」
楚念輕嘆了口氣,「自然是為了保密,如今殿下心底還殘存著幾分對太后娘娘的孝道,不願真的對太后娘娘動手,所以,這個證據不能落到任何人的手裡,倘若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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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證據也就只能隨著我一同埋葬了。」楚念貌似遺憾的半側過頭,便望見黃奕微閃的目光,她轉眸與明月對視了一眼。
便見明月面色略有幾分不甘一般道:「既然如此,不看也罷,我看你們就是從頭到尾都沒將我當成自己人。」
卻在此時,一旁沉默已久的黃奕忽然攔住明月的去路,只見他起身,朝著楚念俯身一拜,「今日是我等冒昧,還望郡主不要放在心上,其實我們今日來……」
他回頭看了明月一眼,便見明月不情不願道:「今日我們來是來邀請你的,既然我皇兄不願意去野炊,那就咱們三個人去,也圖個自在。」
楚念似乎以為明月是要與自己和好,不由得眼前一亮,連連點頭,「那也好,到時候,你過來接我就是。」
「事先說好,我們選的地方很安全,不會有人打擾,你可以少帶一點人,我們也不會帶其他下人了。」
見楚念連連點頭答應,黃奕的面色越發好看了一些,他象徵性的扯了扯明月的衣袖,這才道:「郡主且在家中等候我等上門迎接既是,微臣……」
明月伸手將黃奕扯住,「快走了。」
黃奕朝著楚念抱歉一笑,二人終於消失在了香草居的門口。
原本面色委屈的楚念,此刻眸中卻閃爍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
沒過幾日,來接楚念的馬車便停在了楚家門口,等到楚念被迎上了馬車,才發現馬車裡只有明月一人,而黃奕,則坐在馬車前頭,竟是親自駕車。
楚念微微擰了擰眉頭,便見明月賊頭賊腦的瞧了一眼前頭,見前頭的確沒有注意馬車裡的動靜,她這才一把拉住楚念的手,小聲道:「他不說去哪裡,我們現在怎麼辦?」
楚念目光示意明月不要說話,末了,素手又輕輕拍了拍明月的手,表示叫她安心,明月這才略有幾分無奈的鬆了口氣。
兩人坐在車裡,這一路,再未多說一句話,駕馬車的黃奕只覺得這二人是鬧了彆扭,不由得面色愈發複雜了幾分,可又想起了什麼一般咬了咬牙,手下的馬鞭揮舞的越發用力了幾分。
不知馬車走了多久,直至馬車上的兩人皆是昏昏欲睡,馬車方才停下。
明月和楚念紛紛下了馬車之際,便見四周山清水秀,卻廖無人煙,景色也是異常的陌生,想必是京郊的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了。
下了馬車,明月的面兒上一股不安之色稍縱即逝,可眼瞧著楚念依舊從容不迫,她方淡定了幾分,繼續將自己的戲演了下去。
黃奕帶著二人來到一處空地,這空地旁有一條小溪,小溪的對面則是一片茂密的叢林,黃奕將隨身攜帶的桌布悉心的攤開在草地上,又掏出各樣點心,最後還掏出魚竿和漁網,將楚念二人安頓在點心旁,這才繼續道。
「二位慢聊,微臣去釣魚來給二位解解悶。」
明月撇了撇嘴,剛要說些什麼,便見楚念輕輕敲了敲眼前看上去樣式精美的點心。
望見那雙水眸之中閃爍著呃熟悉的光芒,明月頓時擰緊了眉頭,她看向楚念的檔口,卻又見楚念輕輕搖了搖頭。
青蔥玉指在點心上畫了幾個字「暗處有人」,明月這才罷休。
二人無聲的眼神交流,那模樣看上去像是在用眼神打架,不多時,便見明月冷哼了一聲站起身來,「與你這樣的人待在一起也是著實無趣,我要去看看黃大人釣魚了。」
說著,她大踏步行至小溪邊,竟是徹底將楚念孤立了。
楚念坐在原地黯然傷神了好一會兒,目光才落到一旁的點心之上,片刻後,她捻起一塊糕點,輕輕送入口中,緊接著,仿佛是為何和明月賭氣,她點心吃得越來越多,直至兩個碟子的點心都快被吃光了,忽而面色一白。
緊接著,便見楚念身形不斷顫抖著縮成一團。
楚念方才倒在地上,密林之中忽而鑽出一群身著黑衣之人。
他們越過正在釣魚的明月和黃奕,將滿臉意外的明月嚇了一跳不說,竟將昏厥過去的楚念團團圍住。
此時望著那泛著寒光的刀立在楚念的頭上,明月才反應過來什麼,連忙掙脫了黃奕擋到了楚念的身前。
「你們要做什麼?」
人群中走出一個看起來十分瘦弱卻莫名帶著幾分陰柔之氣的黑衣人,他笑聲透著幾分玩味,一雙陰沉的眸子定定的落在被明月護在懷裡的楚念的臉上。
「公主,我們想做什麼,你難道不清楚嗎?再者,你不是已經和楚念決裂了?今日我們便幫你剷除了這個禍害,也好叫郡主過得舒心才是。」
明月的面色越發陰晴不定,「你們是……刺客?」
「刺客?」那黑衣人忽而一陣冷笑,「我們也算不得是刺客,您自己問問您的情郎,自然就清楚了。」
說著,那黑衣人讓開身子,便見不遠處的黃奕正毫髮無損的站在原地。
明月看見不遠處目光閃躲的黃奕,面色猛然一滯,「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不然呢?」黑衣人笑得愈發詭異,他朝著黃奕招了招手,「阿奕,快過來,反正已經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了,你和公主的情緣也不可能繼續下去了,不如來好好同公主道個別,也算是有始有終。」
黃奕猶豫了一會兒,旋即在明月無措的目光中,緩步走上前來,他看著明月那雙寫滿了不敢置信的眼睛,眸中露出一抹遺憾之色、
「對不起,阿月,原諒我。」
明月啞然無言,她懷抱著楚念冰涼的身子,那具身子似乎正瑟瑟發抖,隱約有微弱的聲音恍惚傳來,「明月,你現在……應該清楚了。」
眼瞧著一個滿臉愧疚,一個面色淒涼,那黑衣人卻忽然來了惡趣味,只見他從懷中掏出匕首,在掌心兒里把玩著,「公主不知道,上次黃奕先生跟你鬧彆扭的視乎,他早就知道你是公主,不過看破沒說破,也算是利用你的公主身份,更加貼近太子明修幾分。」
「後來發現你著實是沒用,阿奕甚至一度想要放棄你,轉投別的目標的。」
黑衣人依舊笑得狡詐,而黃奕則是低垂著臉看不見表情。
「還有上次,他替你擋了一刀對吧?那一刀是我故意刺在他身上的,不然,你以為,就憑你們倆的伸手,我會失手?」
明月的面色慘白,仿佛被楚念傳染了毒氣。
「阿,對了,這幾天,你是不是覺得他對你格外的好?」黑衣人再次一聲怪異的笑,「那是因為你快死了,失去利用價值的棋子,就該拋棄,你對於我們來說,沒用了。」
明月的身子漸漸顫抖,她抬起頭,絕望的看向黃奕,「阿奕,他說的都是真的?你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我?」
黃奕低著頭,不敢開口,雙手在身前糾結成一團,指關節被他自己捏得發白。
黑衣人轉頭看向黃奕,似乎覺得無趣,「阿奕,你倒是說話啊,別忘了,你姑姑的命……」
黃奕張了張嘴,「阿月,明月……三公主,我……」
「對不起,他說的都是真的,公主殿下。」
黃奕的聲調忽而冷下幾分,話音裡頭亦然寫滿了決絕,叫明月的面色越發蒼白,甚至眼前一片模糊,若不是懷中有個楚念支撐著,只怕明月隨時會倒下。
「啪」,那黑衣人拍了拍手掌,「這樣吧,咱們再來點兒有意思的,也好叫三公主徹底死心,免得到時候入了黃泉,還心心念念都是你這個爛人才是。」
黃奕的面色明顯一暗,這時,便見那黑衣人上前幾步,將自己手中的匕首塞到黃奕的手中。
「你不是害怕殺人嗎?今天爺就叫你試試,殺人的快感。」
黑衣人轉頭,意味深長的看著明月,「無雙郡主要留著給太后娘娘處置,至於三公主,黃大人,你就親手……」
他抬起手,在自己脖頸間比了比。
黃奕捏著匕首的手還在顫抖,他像個無助的孩子一般靜靜的看著不遠處的明月。
而明月則是紅著雙眼,硬撐著眼淚沒有落下,沙啞著嗓子,「黃奕,你確定,你要親手殺了我嗎?」
黃奕越發不知所措,那雙眼睛看向明月時,有愧疚,有擔憂,有心疼,還有許多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叫人忍不住心生悲哀之意。
一旁的黑衣人卻繼續煽風點火,「黃奕,三公主今日若是不死,你姑母,可就要死了。」
提起姑母,黃奕的面色又是一陣慘白,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滿臉痛苦的看著明月。
「阿月,對不起,我不能辜負了我姑母對我的養育之恩……」
「黃奕?」明月的面色愈發蒼白,「你真的……要殺了我?」
「你之前所說的所有甜言蜜語,都是假的?你說要帶我回去見你姑母,你說要和我一起雲遊四方,都是假的?」
明月不敢置信的看著黃奕,好一會兒,她忽而一聲冷笑,看著漸漸逼近的黃奕,從喉嚨中發出一聲低吼,「黃奕,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確定要殺了我嗎?」
見明月面兒上一絲畏懼都沒了,那黑衣人正覺得奇怪,忽而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緊接著,一大群御林軍霎時將一群黑衣人包圍住。
「孤倒是要看看,誰敢拿我堂堂大涼公主的命去抵另一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