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最後一次試探

  話音落下,黃奕忽而感受到一雙眸子宛若刀鋒一般在自己的頭頂不斷掃視著。

  他的面色蒼白了幾分,才聽見上首的聲音,「黃大人倒是有閒情逸緻,你可知道,現在朝廷上下早已亂作一團,可堂堂諫議大夫,卻邀請孤一同去春遊?」

  明修冰冷的聲音叫黃奕不由得神色一震,才小心翼翼的道:「殿下,此事……是微臣和三公主以及無雙郡主所做的決定,就是因為看太子殿下這段時間忙於國事,沒時間休息,所以才想出此計,也好叫太子殿下好好放鬆放鬆。」

  看著黃奕小心翼翼的面色,明修才微微擰了擰眉頭,「念兒也這麼說的?」

  黃奕大氣兒不敢喘,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上首卻傳來一道略有幾分疲憊的聲音,「這丫頭,明知道是非常時期,還……」

  好一會兒,黃奕忽而想起什麼似的眼前一亮,他抬頭看著明修,「殿下,其實,微臣也可替殿下分憂。」

  「哦?」明修饒有興致的轉眸看向黃奕,「也罷,反正明月已經承認了你,那你自然就是自己人,與你說說倒也無妨。」

  黃奕低聲應是,眼前卻莫名染上幾分欣喜,便聽上首明修緩聲道:「如今我朝廷最大的政敵,也就是太后了,自從孤意識到這一點開始,就一直在與太后鬥智鬥勇,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太后的把柄,如今卻不知該不該對太后下手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𝘁𝘄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黃奕眼前一亮,頓時抬起頭,「太后娘娘的把柄?」

  明修顯得有些無奈,「是啊,太后的把柄,只要將這個證據公之於眾,太后將徹底垮台,到時候,她就是有三寸不爛之舌也是無用,只是,畢竟太后還是孤的皇祖母,若只是斗一斗,孤心裡倒也過得去,可如今,可是要一舉將太后拉下馬了。」

  那方俊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之色,又小聲道:「那證據……我也不知藏在御書房裡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這話音落下,黃奕那方張了張口,門外忽而響起小太監的喚聲,「太子殿下,淮南王求見。」

  明修楞了楞,擰緊了眉頭起身,「皇叔這個時候來找我做什麼?」

  他思慮了一會兒,轉眸看向黃奕,「你且在此處等候,孤去去就回。」

  黃奕面色如常的後退了一步,「是。」

  便見明修起身,從容不迫的朝著御書房外走去,待明修出去,小太監又貼心的關好了門,整個御書房之中,便只剩下黃奕一人。

  黃奕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忽而抬起頭,左顧右盼。他朝著門口看了一眼,確定門口不會再出現明修的身影,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朝著眼前擺滿了書籍的桌子走去。

  不過叫黃奕想不到的是,暗處,一雙眼睛正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而在看到黃奕直奔御書房旁的桌子走去的時候,那雙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口中喃喃自語,「這可麻煩了,要如何與明月說呢……」

  片刻後,他眉頭又緊了幾分,而此刻,門內的黃奕正因找不到自己想要找的東西而焦頭爛額。

  桌子上擺著的文書被他翻亂,還差點打翻了擺在桌子上的茶盞,他幾次小心翼翼的將茶盞穩住,這才鬆了一口氣。

  卻在此時,木門忽而被人推開,黃奕面色猛然一白,還來不及掩飾自己所做的時,脖子立馬被一把冰冷的匕首架住。

  就聽耳後傳來明修冰冷的聲音,「黃大人,竊取朝廷機密,可是大罪。」

  黃奕不敢回頭,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雙犀利的目光正硬生生划過他的身體,一時間,無數種想法在腦海之中亂竄,可他解釋的話還沒脫口而出,就聽明修冷聲道:「此人乃是敵軍派來的奸細,抓緊天牢,擇日問斬。」

  「殿下,殿下……」黃奕頓時滿臉焦急,可等他路過明修身側得到時候,剛要跪下求情,就聽那方傳來明修依舊冰冷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你這麼做,對得起明月嗎?」

  黃奕的面色猛然一滯,旋即似乎也忘了掙扎,任由御林軍將他拖著直奔天牢之中而去。

  而等明月聽到這個消息,已經是第二天了。

  她的情郎也在天牢里關了一整夜了。

  明月出現在御書房裡的時候,明修正在批判公文,直到明月的闖入徹底打破了御書房裡的平靜。

  「皇兄!你為何要抓黃奕?」

  明修從一堆奏摺之中抬起頭看著明月,微微擰了擰眉頭,「你怎麼不去問楚念。」

  「你抓的人,我幹嘛去問楚念?」

  明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楚念坑了,這事兒既然他是執行者,無論他怎麼說,明月的麻煩都不會找上楚念,他原本還指望著楚念能與明月好好解釋清楚,眼下看來,那丫頭是誠心給他找麻煩了。

  想到這兒,明修無奈的搖了搖頭,「你沒聽說他被抓起來呃原因?」

  明月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兒,氣勢也終於弱了幾分,「是……是因為他想竊取御書房裡的重要文書,可皇兄,他一定是被冤枉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可還救過我的命。」

  明修的面色卻驀然嚴肅了起來,他皺著眉頭看著明月。

  「楚念當真什麼都沒有告訴你?」

  明月茫然的搖了搖頭,這時,門外忽而一道聲音傳進來,「我正要告訴她。」

  楚念素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襯托得那張蒼白的小臉兒看上去越發虛弱了幾分,惹得明修不住的皺起眉頭。

  便見明月詫異的看著楚念,「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身體還沒好?還有,我皇兄說你要告訴我什麼事?」

  楚念無奈的笑了笑,朝著明月招了招手,「閨房秘話,我們去別處說,太子殿下一介大男人又如何懂得。」

  明修微微擰了擰眉頭,還未開口,明月便是點了點頭,回頭又瞪了明修一眼,轉身跟著楚念走了出去。

  這方明修雖面色不大好看,卻也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清淨了。」

  楚念領著明月閒庭散步至御花園中,御花園中四下無人,至此,明月才擰緊了眉頭看向依舊從容不迫的楚念。

  「你想和我說話,何時需要如此兜圈子了?還特意帶我來此處,你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會是都試探到了如今地步,還不信任黃奕吧?」

  楚念微微擰了擰眉頭,卻沒說話,她從容不迫的飲茶,一邊淺笑著,直到明月忍不住橫眉豎眼,才開口道:「你說,在你眼裡,我和黃奕,誰更重要一些?」

  卻不想,此言一出,竟得了明月的猶豫,好一會兒,她才試探似的看向楚念,「那我和皇兄,誰更重要?」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你這丫頭倒是學會舉一反三了。」

  「你先回答我,我就回答你。」

  「自然是明修。」楚念淺笑著瞟了明月一眼,卻不想,這一眼叫三公主氣的面色通紅。

  「楚念,原來你這般重色輕友。」

  「不是重色輕友,是先來後到。」楚念笑著道:「若輪起了解,也是我了解明修,比了解你更加深刻,若是誰背叛我,明修也萬般不會,再者,我可還不知道,你會不會為了一個黃奕背叛我呢。」

  望見楚念不達眼底的笑意,明月的神色又萎靡了幾分,這才淺聲道:「我……不會的……」

  「那好,既然公主說了不會為了黃奕背叛我,那我想為了公主,也為了我自己,最後再試探他一次,你可信我?」

  眼下明月徹底萎靡不振,她神情懨懨的整個人都窩在石凳上,好半晌,才輕聲道:「好吧,我信你,不過你想怎麼試,如今他身上可都是傷口,倘若再繼續受罪,恐怕命都要沒了。」

  楚念笑了笑,「自然是不會叫他送了命的。」

  ……

  沒過幾日,宮中傳出明月公主因為那位被明修抓起來的黃奕而大鬧御書房的事,緊接著,又有消息傳出,說太后召見了明月公主,祖孫二人說了好久的話,旁人不知道究竟都聊了些什麼,總之,明月公主從慈寧宮出來的時候,面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墨汁兒來。

  又過了幾日,楚家爆出消息,說明月公主在楚念閣中整整哭了三天,楚念終於耐不住,請太子明修將那黃奕放了出來。

  被放出來的黃奕總算是待在自己的宅子裡明哲保身了好幾日,可又沒幾日,又被明月公主拉著去見無雙郡主了。

  香草居內,氣氛一片沉寂。

  楚念呆坐在榻上,雙目無神的看著不遠處燃燒著的火盆。

  「楚念,為了證明你們是真的相信了黃奕,至少要將那證據拿出來,我們也好一同對付太后不是?」

  明月坐在黃奕的身側,黃奕正面色呆滯的坐在原地,一雙眸子微微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早些時候他才慫恿了明月,現如今明月可謂是對朝事一竅不通,可楚念和明修又不肯真正將他當成自己人,真要取得這二人的信任還不知要猴年馬月,太后那邊又逼得緊,他實在是沒法子了……

  好在明月很輕易的就相信了他的話,甚至因此覺得楚念和明修對自己生有二心,可這卻叫黃奕心中更加不是滋味,除了每日在心頭對明月道歉之外,只是對明月越發的溫柔,仿佛下一秒,就能叫明月整個人都沉浸在他的溫柔如水之中。

  上首的楚念面無表情,一雙水眸仿佛暗含凶光一般掃過黃奕,黃奕頓時背後汗毛直立,便聽得那方楚念無奈的嘆了口氣,「我自然是相信你們的,可那證據……若真叫我拿出來,我還拿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