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送命題

  黃奕的面色頓時一怔,轉眸驚慌無措的看向上首的楚念,「郡主,在下,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卻輕輕擺了擺手,「我知道,若你當真是這個意思,也不會想也不想的說出口了。」

  在這場中,唯一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也只有黃奕,又是被楚念點出來回答這個問題,得了楚念的賞識,旁人自然會心生嫉妒,被推上黑鍋,倒也是情理之中。

  楚念多看了先前那說話的人一眼,此刻那人正面色陰沉的看著黃奕,片刻後,似乎注意到楚念的目光,這才收回了眸子。

  「我也覺得你說的沒錯,婦人參政,著實是不合情理,況且,這婦人,可是要將整個大涼朝廷都陷入不義境地的。」

  她笑了笑,抬起頭道:「不過,我問的可不是這個問題,我問的是,倘若你是皇帝,太后和江山,你選哪個?」

  黃奕的面色愈發沉重了幾分,好一會兒,他才頂著下首眾人的目光開口道:「在下不會選,自古忠孝兩難全,這也不能以篇概論,我定會想辦法說服太后,至少要說服朝臣,好叫整個大涼團結一致,再退外敵。」

  楚念目光微閃,「這倒是言之有理,不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下首的眾人目光正齊齊聚集在楚念的身上,好一會兒,才見楚念輕嘆了一聲道:「不過,世事可沒有你想得那般簡單。」

  她起身,「今日我想問的就是這些了,不過大家討論來討論去也沒有個答案,太子殿下之前才送回了信,說過幾日便會回京一趟,到時候舉行殿試,也許太子殿下會問到這個問題,請諸位回去好好思慮吧。」

  說罷,她轉身就走,底下有幾個親密的聚做一團,「郡主這意思,是要我們選擇陣營?」

  「或許當真如此,畢竟如今我大涼的確是內有太后和王家虎視眈眈,外有蠻族入侵,雖說現在邊關戰事暫時停止,誰知道他們又在醞釀什麼么蛾子……」

  一旁的黃奕默不作聲,低垂著頭也看不清表情,他思索了一會兒,這才跟著一眾被請出去的舉子們一同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楚念正坐在堂中,疲乏的揉著額頭,片刻後,明修從身後將她抱住,便聽得楚念輕聲道:「如今殿下要我說的話我也都說了,殿下可是滿意了?」

  明修趴在楚念的耳畔低低的笑了一聲,「自然是滿意的了。」

  他又支起身子,嚴肅的看著楚念,「對了,你叫起來回答問題的那個,就是明月看上的白面書生?」

  楚念緩緩點了點頭,「自然就是他,不然我也不會特意叫他出來。」

  明修微微皺著眉頭,摸著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就見楚念張了張口,「這幾番試探下來,當真看不出什麼端倪,可我總覺得,他有些可疑。」

  「是因為初見的時候他手裡端著的幻術書嗎?」

  楚念抿了抿紅唇,沒有說話。

  的確,如今她對黃奕的懷疑確實有可能只是因為先入為主,可這股感覺就是揮之不去,甚至看見明月與黃奕親昵她都十分排斥,可如今明月正是陷入了情愛的小丫頭,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收得住了。

  明修抬起頭,「倘若當真是太后派來的,早晚會露出馬腳,不如我們乾脆就等著他自己路出馬腳,我們隨機應變?」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也只能這麼辦了,不過,我只是害怕明月會受傷。」

  「早晚要經歷一些事情才會成長,你也不能把她們一直保護在羽翼之下,倘若有朝一日她們還是不可避免遠嫁,你就是不放心也沒用了。」

  楚念無奈的嘆了口氣,「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兄長。」

  明修抿了抿唇,「她們有嫂嫂替她們操心就夠了。」

  此言落下,楚念的面色猛然一紅,連忙推了明修一把,「是友人,我可還沒嫁給你呢。」

  ……

  一連等了多日,直至蠻族傳來消息說的確沒有找到皇帝的消息,明修這才偷偷出了城,又大張旗鼓的入了城,好似當真剛剛從外地回來一樣。

  過不多久就到了殿試的時間,沒找到皇帝,這殿試自然是明修代為主持,諸位舉人的答案都叫人十分滿意,就連黃奕的回答也莫名變得圓滑了幾分。

  總之,這次科考榜上有名之人,幾乎都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只要等著一股新鮮力量注入朝廷,太后和王家將會徹底收到排擠。

  這時,去了多日的顧安候才秘密回了京,一回京城,他第一時間便是到了楚念的府上,匯報了此次的成果。

  直至顧安候將準備好的萬民書送到楚念的手裡,楚念才明白,原來顧安候還當真是懷才不遇,他竟然效仿楚念之前的做法將整個淮北的民心都拉攏到了自己的手下。

  另楚念那時也不過是求了一個城的萬民書,瞧著顧安候這萬民書的厚度,他可是將整個淮北地區民眾的簽名都收集過來了。

  等到淮北一事在朝堂上被掀出來的時候,淮北大大小小數十個官員受到了牽連,淮北地區王家的根基頓時被拔起,新鮮的血液也很快便注入了朝廷之中。

  而顧安候也因為平災有功,被破格錄用成了淮北地區的大都督,顧安候祖上的事情也被掀篇,他再三向楚念道謝,舉家前往了淮北,任職去了。

  中舉的多數人都被派往淮北任職,留下的少數人中,因為都是一些年輕人,所以官職也較小了一些,唯有黃奕,竟一舉成了諫議大夫,這叫眾人都紅了眼,可這官位是朝中大臣們一同決議,又是太子親封,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可正常人多數會惶恐不安,黃奕卻顯得對此事不甚在意,該上朝上朝,該領朝廷分發下來的宅院,也是毫無羞愧的領了,直至明修好奇,叫人去查,才知這黃奕已經茶不思飯不想好多天了。

  楚念得知此事,又特意派人去打聽,原來黃奕竟是因為好多天都沒有見到明月。

  得知這一消息的明月笑得花枝亂顫,緊接著,便拉著楚念欲要出宮,「走,咱們且去瞧瞧,這人究竟是怎麼茶不思飯不想的。」

  楚念看著她那一身華貴的衣服,微微挑了挑眉頭,「怎麼,你不扮丫鬟了?」

  明月咬著手指思慮了一會兒,「丫鬟阿月都這麼久沒有出現了,此時再忽然出現,會不會很奇怪?我看你還是對他不放心,不妨趁著這個機會再試探他一次。」

  說著,也不容楚念拒絕,明月已然拉著楚念直奔門外而去,這方便見馬車早已準備好,「那你不和良妃娘娘打聲招呼?」

  「不必,聽說你和皇兄如此關注黃奕,我母妃已經准了。」

  楚念方才無奈的搖了搖頭,便被明月一把塞上了馬車,這方朝著城南黃奕的宅子行駛而去。

  直至到了黃奕的宅子,楚念剛要下馬車,就被明月攔住,只見她偷偷掀開車簾,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外面的院落。

  這院落原本是一個罪臣的院子,朝廷收回來許久,分發下來的時候荒草叢生,如今短短不過半月之久,這院子竟也被收拾的十分雅致。

  明月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就看見下頭誠惶誠恐跪著的人。

  她按住狐疑的楚念,微微清了清嗓子,「下首跪著的,可是黃大人?」

  黃奕低著頭不敢多看馬車一眼,「正是下官,公主駕臨,下官誠惶誠恐。」

  明月面兒上已然是一陣竊喜,就像是剛剛做了什麼惡作劇的少女可聲音中的傲然卻依舊拿捏得恰到好處,「想必你也當是聽說了留言,我母妃有意將我許配給你,所以今日我才特意來看看,你也不必拘謹,平身既是。」

  楚念頗有幾分無奈,若真是良妃要將公主許配給朝臣們,也沒見公主這麼不羞不臊的親自出來探望未婚夫婿的,況且,這事兒良妃娘娘可還沒開口呢。

  就見下首的黃奕低著頭爬起來,神情也確實如旁人所說的那般木訥。

  明月似乎玩兒夠了,她撇了撇嘴道:「你倒是說點兒什麼,可是堂堂公主要下嫁給你了。」

  此言落下,仿佛踩了黃奕身上的某個機關,霎時,他變得愈發誠惶誠恐了幾分。

  「下官不敢高攀,還請公主另尋良人。」

  明月的面色猛然一白,「為何?娶本公主有什麼不好嗎?」

  黃奕明顯後退了一步,依舊將頭低在胸口,「微臣不敢,只是微臣……早已心有所屬,不敢怠慢公主。」

  此言一出,明月的面色愈發複雜,她緊咬著下唇,「心有所屬又如何,難不成,相比你的仕途,你心有所屬的那個女子更加重要?」

  黃奕不吭聲,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微臣早已與人私定終身,萬不敢違背誓言,否則,可算是欺騙公主了。」

  「你倒是個君子,」馬車裡的明月又好氣又好笑,「倘若我說,你不娶我,我就叫我皇兄罷免了你的官職呢?」

  楚念微微側眸,有些詫異的看著明月,她倒是沒想到,明月竟然捨得如此試探黃奕,如今她都吃自己的醋吃到了這種程度,如今擺在黃奕面前的,可是道送命題了。

  可黃奕顯然沒有意識到此事的輕重,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公主不該以微臣的官職做威脅,傳出去,恐怕要遭人詬病。」

  明月的面色愈發複雜,她緊攥著楚念的手,「我只是打個比方,現在問你的是,你到底如何抉擇?」

  此刻楚念倒也好奇,倘若明月與那阿月當真是兩個人,難道這黃奕當真痴情到寧願為了一個婢女而放棄自己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