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難入慈寧宮

  「據說是風寒,可我去看她,她連頭都不敢冒出來片刻,只說冷,我硬掀開她的被子,也只看見一張蒼白的小臉兒,似乎比你還嚴重一點兒。」

  說著,明月抬起頭,卻正對上楚念若有所思的臉,她狐疑道:「怎麼了?難不成這裡頭也有貓膩?」

  楚念回過神兒來,露出一絲笑意,輕輕搖了搖頭,「晚些時候帶我去探望探望你那侍女吧,若論起來,我們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明月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便見楚念繼續朝著小路走,這方才停住腳步,「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可要早些來?」

  楚念頭也不回的應了一聲,二人才就此分別。

  楚念這邊帶著梅香一路朝著慈寧宮而去,到了慈寧宮的門口,卻被人攔住,她微微挑了挑眉頭看著門口的李公公,「這是作甚?太后娘娘不是在招待諸位貴女,怎麼的,沒我一份?」

  那李公公似乎倍感壓力,誠惶誠恐道:「郡主,您就別為難小的了,太后娘娘吩咐過了,除了她招待來的貴女,今日旁人不得進入慈寧宮的。」

  「哦?」楚念饒有興致的看向李公公身後緊緊關著的宮門,「那你至少去通傳一聲,就說是我來了。」

  那李公公卻更加卑微了幾分,就差給楚念跪下了。「郡主就別為難小的了,太后娘娘可是說了,誰來也不准打擾的,若是小的進去通傳,又免不了這頓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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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現在公然對我不敬,就能面得了這頓皮肉之苦了?」

  楚念的神色驟然冷下幾分,將李公公嚇得魂不附體,不由得連忙跪在地上,以頭搶地道:「是奴才錯,奴才這就進去通報!」

  楚念這方冷冷的看著那李公公逃似的鑽入了慈寧宮的宮門,神色方才舒緩了幾分,便見梅香上前幾步道:「娘子,如今我們通傳了,太后就會請我們進去了?」

  卻見楚念輕輕搖了搖頭,「若是沒有這番通傳直接進去,只怕太后那老狐狸會揪住我們擅闖慈寧宮這事兒不放,可倘若如今通傳了,我們再進去,就是她太后請我們進去的了。」

  梅香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不多時,便見那李公公面色蒼白的走出來,看向楚念的目光頗為欲哭無淚。

  「太后娘娘正招待著安寧縣主,說請無雙郡主稍等一會兒,等安寧縣主走了,自然會請郡主進去。」

  說著,他又湊近楚念,小聲道:「太后娘娘還說,請郡主見諒,安寧縣主性子直,又心眼兒小,怕二位見面多有不便,再給郡主惹了麻煩事兒,就不好了。」

  楚念微微挑眉,便見李公公生怕楚念責罰一般,撂下話頭,便逃似的鑽入了門內,眼下門扉禁閉,慈寧宮拒客的姿態倒是做了個全乎。

  梅香頗為不忿道:「這太后究竟是什麼意思,如今她都落敗到這種地步,還不肯放低姿態?」

  掃了梅香一眼,楚念方才冷笑了一聲,「她不過是想叫世人都瞧瞧,如今她是如何『虎落平陽』的罷了,也想趁著機會讓人瞧瞧,我究竟是如何欺負她的。」

  「啊?您欺負她?當初她是如何欺負您的?現在倒是想起來裝可憐了,當初她設計叫人毀娘子清白的時候怎麼不……」

  「你這婢子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在慈寧宮門口妄論太后娘娘的是非?」

  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楚念微微挑眉的檔口,便見一女子正婷婷裊裊的從慈寧宮的大門走出來。

  這女子身穿一襲鵝黃長裙,頭上的銀飾叮噹作響,手上扶著一個畫著戲水圖的團扇,容姿一般,偏畫的妖艷,一雙艷麗的朱唇,宛若下一秒就能滴出血來。

  楚念上下打量她的檔口,她也正好奇的瞧著楚念,片刻後,便見她嗤笑了一聲道:「我當是誰有這麼大的架子,原來是無雙郡主,郡主啊,不是我說,雖然皇上給了郡主一個皇族的名分,可郡主到底不是皇族中人,在這偌大的皇宮裡,且得管著點兒手下的人,莫要叫她那張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再給郡主惹了禍事,可就不好了。」

  梅香不忿的張了張嘴,剛要說話,便見楚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才將目光轉向那女子,一邊淺笑,一邊道:「這位既是安寧縣主了?」

  那安寧縣主瞧見楚念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不禁冷哼了一聲,「是我,臣女家中不過區區一介侯爵,不敢和無雙郡主相提並論。」

  楚念似乎不在意她話兒中的夾槍帶棒,這方淺笑了一聲,才道:「若我沒記錯,如今顧安侯年過四十,科考卻屢屢不中,少侯爺又更喜風塵,向來不問朝事,貴府在朝中可還沒什麼趁手的職位?」

  這安寧縣主,楚念記憶中似乎也有短短的一面之緣,不過那時沈家風頭正盛,一個家裡連官職都沒有,只有世襲爵位家的縣主,自然是無人問津的。

  可這時太后的勢力紛紛倒台,太后急著找人來頂個後路,這看上去著實沒什麼用處的顧安侯,自然就成了合適也是迫不得已的人選了。

  可想必顧安侯心裡頭還打著能藉此機會上位,太后拋出來的橄欖枝自然是不會拒絕了。

  只可惜,恐怕太后如今也不過是退無可退,所以才找了這麼個東西拿來擋槍用了。

  偏生這位安寧縣主看不出其中利弊,見楚念如此挖苦,她當場便是暴躁道:「我顧家再如何落魄,也輪不上你一個假皇族來指手畫腳,不過是傍上了太子殿下便以為自己真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別以為旁人不清楚,你們楚家所有長輩都被你剋死了個乾淨,如今就剩下一個少鎮寧侯頂著,我看啊,你們楚家也差不多就完了!」

  「你這人怎麼就空口白話,什麼叫我郡主剋死了長輩,小心說錯了話懶了嘴!」

  梅香氣得跳腳,被楚念硬生生按住才沒上前與那安寧縣主廝打,那安寧縣主冷眼瞧著梅香不忿的模樣,「主子說話有你個丫鬟什麼事兒?無雙郡主,你們楚家的家風就是放任下人如此狐假虎威?也不怕說出去叫人笑掉了大牙……」

  「安寧縣主,恐怕您還不大明白,」楚念按住梅香,似笑非笑的看著安寧縣主,水眸之中莫名滲出一股寒意,叫安寧縣主不由得合上了嘴巴,便見她輕咳了一聲,從容不迫道:「如今科考在即,聽說這次科考,可是太子殿下親自主持。」

  她嘴角漾出一抹笑意,叫安寧縣主不由得身子一顫,可又想到自己如今的立場,連忙直起身子,「那又如何?郡主說這話,是想向太子殿下告狀?好啊,那郡主便去告,我倒是要看看,太子殿下能將我……」

  「以顧安侯的年紀,這是最後一個科考機會了吧?」

  此言落下,安寧縣主面色猛然一怔,便見楚念從容不迫的上前幾步,附耳在安寧縣主的耳畔:「據說,如今朝中正是大換血的時候,早些日子王爺們可是聯名上奏,說要廢除一些不必要的世襲爵位呢,你說,慈寧宮那位,這次能幫得上顧寧侯的忙嗎?」

  話音落下,果不其然,安寧縣主的面色霎變得慘白,如今楚念話兒中的利弊,就算當真是個傻子也聽得懂,若是這次科考,顧安侯再不高中,那連帶著他們顧家一家的富貴,朝廷是要收回去了。

  至於太后?太后如今也不過是存著幾分體面,還指著他們顧家幫忙,她連慈寧宮的大門都踏不出去,自身難保的泥菩薩,如何管得了她顧家的亂遭事?

  想通了的安寧縣主連忙回頭,可慈寧宮的大門卻不知何時被人打開,連帶著楚念主僕二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原地了。

  這方便見安寧縣主頓時一跺腳,咬牙切齒的看著慈寧宮,「出頭出頭,我這個痴傻的還幫人出頭,如今她不還是把楚念放進去了?這老不死的,是那我當槍使了!」

  話音落下,她又憤然瞪了一眼門口立著的誠惶誠恐的李公公,這才咬著牙,轉身離去了。

  楚念這方扯住了剛才將李公公罵了個狗血淋頭的梅香,略有幾分無奈的直奔內殿而去,路上路過的宮人望見梅香氣勢洶洶的模樣,便更加不敢阻攔,倒是給了楚念這個長驅直入的機會。

  這方楚念主僕剛剛到了寢宮門口,便見一嬤嬤從裡頭出來,這嬤嬤倒是膽大,瞧見楚念直奔寢宮而入,連忙在門口就將人攔了下來,陪笑道:

  「郡主稍安勿躁,太后娘娘方才應付完了安寧縣主,眼下方才睡下了,郡主今日還是請回吧,老奴也不便留郡主吃茶了。」

  楚念笑了笑,看了身側的梅香一眼,梅香立即會意,一把推開眼前這看著就病弱的嬤嬤。

  那嬤嬤被推了個跟頭,「哎呦」一聲坐在地上,可悽慘模樣方才醞釀出來,那方楚念卻已然入了寢宮之內,留梅香環著胸口站在原地,兇巴巴的看著眼前的老嬤嬤。

  「你盡可呼慘,若有人理你,我跟你姓!」

  ……

  與此同時,楚念已然繞過殿內的屏風,那方軟榻之上,一扇簾帳擋住了楚念的視線,塌上隱約可見一輪廓,沒什麼動靜,仿佛當真睡熟了。

  楚念倒也不急,她從容不迫的行至一邊的太師椅坐下,兀自斟了茶,這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如今想見太后娘娘一面,可比見太子殿下都難呢。」

  塌上的人似乎沒有回應楚念的意思,她翻了個身,一聲微弱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