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暗凜那邊依舊沒有什麼消息,楚念在陳家也沒住幾天,只怕朝夕相處的叫陳老看出什麼異樣,便是回了楚家,第一時間收到了宋清送來的消息,說過幾日刀疤會在官道上堵什麼人。
楚念將這消息率先送到了宮裡告知給了明修,明修只回了一句不必擔憂,便再沒了消息。
次日,官道之上,一帶著一小隊人馬的馬車正順著官道緩緩前行。
今日的官道格外的寂靜,叫人心底莫名不安,馬車裡坐著一男一女,這兩人穿著樸素,面容瞧著也就十七八歲,二人對視之間,眸中皆是閃過一絲鋒芒。
這時,馬車忽而停下,車子前頭傳來一陣打鬥聲,那女子面色惱怒,方要起身,便被男子按住,她有些疑惑的回頭,便見那男子輕輕搖頭道:「姐姐說了,叫我們不要輕舉妄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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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撇了撇嘴,重新坐回原位,不多時,他們帶來的兵馬似乎已經被外頭那群人擒住,有聲音從馬車外頭傳進來,「車裡的可是少鎮寧侯與鎮遠侯府的嫡女?」
穆青抬頭看了楚元郎,便見楚元郎那張成熟幾分的面龐上閃過一絲暗芒,從容不迫的聲音也隨之傳了出去,「你既知曉,那可知謀害朝廷命官乃是重罪?」
外頭那聲音卻依舊渾厚,「我自是知曉,可少侯爺難道不好奇,為何今日的官道,竟連個人影都沒有嗎?」
馬車內的二人齊齊對視了一眼,楚元郎的面色一沉,而穆青亦然一拳砸在馬車之上,「好哇,他們區區一介市井混混,竟和御林軍中的人有所勾結?」
楚元郎將馬車的帘子打開一條縫隙望向窗外,窗外管道旁是一片綠意,他嘴角微微上揚幾分,回頭看向身側的穆青,小聲道:「不用怕,姐姐早就準備好了要保護我們的人,我們只消裝作不敢反抗跟著他們回去既是。」
穆青瞪了他一眼,「我倒是覺得楚念派來那些人是來阻止你我動手的,都是從戰場上真刀真槍過來的人物,我怎麼會怕了這些市井小混混。」
楚元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穆青的頭,「青兒最厲害了。」
此言落下,穆青頓時面色一紅,便見外頭傳來聲音,「既然侯爺和娘子不肯下車,那我們就只能上去尋人了,多有得罪,還望侯爺海涵。」
話音落下,便見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馬車的車簾被人掀開,走入兩個提著刀的黑衣人,這兩人身形壯碩,渾身上下包裹的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瞧著還萬分凶神惡煞,不過若是在外頭見著,憑著這一雙眼睛,還當真認不出來。
楚元郎按了按身邊穆青的手,這才笑著看向那二人,「世人皆知我不善武,穆娘子更只是一介弱女子,你們不必如此真刀真槍,我們跟你們走既是,不過,你們的首領可是在下頭。」
上來那兩人沒有說話的意思,見狀,楚元郎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才牽著穆青的手讓開身子,從馬車之中走了下來。
馬車外頭,他們帶來的那一群守備皆是被擒,有幾個頗為不忿的似乎還想反抗,可望見楚元郎的神情,只好默默的將氣性都吞回了肚子裡去。
這方才見一眾黑衣人中有一個看著身材最為高大的,露出外頭的右眼上還有一條蜈蚣一樣的傷疤,他眸中似乎帶著幾分凶光,他探究的看著楚元郎,一邊朗聲笑道:「沒想到侯爺這麼識趣,倒是省了弟兄們一番力氣了。」
楚元郎站直了身子看著眼前的黑衣人,輕笑了一聲道:「既然先生是有備而來,我再如何反抗又有何用?」
那為首的似乎敬佩的看了楚元郎一眼,便是朝著旁的人揮手道:「帶走,不過這二位可是上過戰場的,要客氣一點。」
楚元郎側頭對著穆青使了個眼色,便見旁有上前手裡抓著麻繩的,穆青瞥了一眼,不情不願的伸出雙手任由人將她雙手困住,一邊還小聲嘟囔,「這般脆弱的麻繩,就是給我十個,也困不住我。」
一行人就這般輕輕鬆鬆的將楚元郎和穆青帶走,卻渾然不覺,身後兩道身影正悄然跟著。
與此同時,城中,今日天色不錯,楚念的身子也尚且恢復了一點,卻也尤記得之前與陳老商議的事,她擰著眉頭看了看天色,若沒算錯時間,楚元郎和穆青應該已經上路了,不過有明修照應著,應該也沒什麼事。
旁的梅香將外袍替她穿了個嚴實,二人這才上了馬車朝著宮裡走去,可到了宮裡,迎面卻見了明月,她似乎在宮門口等了很久,此刻見了楚念的馬車進來,她連忙迎了過來。
「你可算過來了,等得我頭髮都快掉光了。」
楚念打眼瞧了一眼她烏黑濃密的頭髮,掩面一聲輕笑,卻也沒有繼續調侃的意思。
「二位娘娘叫你過來的?」
明月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令妃娘娘叫人傳話給我母妃,說今日你會過來找太后,叫我先帶你回宮,太后那邊,你傍晚之前過去都沒用。」
楚念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早些時候她差人特意入宮問了一嘴太后如今的狀況,令妃告訴她說太后如今不得出宮,卻整日宣這個郡主,那個縣主的陪她說話,好說是因為無聊找人消遣,差了說,太后這是怕楚念過去問話,特意找了這麼些人,叫楚念就算過去了也沒法問話。
可到底太后娘娘還是算錯了自己的身價,楚念朝著明月點了點頭,「令妃娘娘有心了,不過今日還叫公主白等了。」
明月撓了撓頭,「非要現在去嗎?」
楚念點頭,「我不覺得我有那麼多時間能浪費在一個敗者的身上,你若是想看熱鬧就跟著,不想看熱鬧,就回去抓緊喝一口綠豆湯,免得曬壞了。」
「瞧你說的,」明月面兒上似乎有些心虛,她目光閃躲的看了一眼守城士兵的方向,才道,「我還有點事求你,自從明巧跟吳涼跑了以後,我再宮裡閒得慌,母妃又怕我重蹈覆轍,乾脆奪了我的出宮令,你能不能……」
「幫你說情?」楚念玩味的看著面色閃躲的明月,「宮外到底有什麼好的,你們這些公主一個兩個的往外跑?」
明月站直了身子,昂首道:「我這是憋得慌,再者,宮裡也就看著舒服,金樽玉喙的,實則我連去趟御花園,都得將見了什麼人一五一十的報備,如今我母妃更甚,她連我摘了幾朵花都要問,就差我每天呼吸了幾個周天了。」
「宮外就不一樣了。」
楚念剛下了馬車,梅香立刻將早準備好的披風披上,楚念才順著小路朝著前頭走,身後的明月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著。
「在宮外,沒人盯著我,我想幹什麼幹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見誰就見誰……」
楚念腳步頓住,回過頭,疑惑的看著明月,「你想見誰了?」
面對著楚念審視的目光,明月的面色愈發慌亂了幾分,連連擺手道:「不不不,不是,我是想見你啊,如今明巧走了,你又不怎麼入宮,我本來同其他幾個公主就關係不好,如今連個玩伴都沒有了。」
聞言,楚念卻只是意味深長一笑,旋即才道:「若只是如此,正好過幾日穆青回來,我叫她入宮來陪你玩兒,或者請戊辰郡主來陪你,據說她也和她的姐妹們不合,你倆剛巧能湊個伴兒。」
「快別,那兩人就算了,穆青倒也還好,她只是性子直了些,可那戊辰郡主說話向來陰陽怪氣,我母妃可說了,戊辰親王可還是一條老狐狸,她可叫我少些與他們來往的。」
楚念略有幾分無奈,「可旁人都不閒著,你又這般挑三揀四,不如你直接說,你想叫誰來陪你?」
明月抬頭,似是打量著楚念的面色,片刻後,又想起什麼似的紅了臉,「啊,對,我皇兄手下不是有個吏部侍郎?我瞧著那位大人的才情不錯,若是能時常與之聊天,或許可以……」
楚念擰眉:「若我沒記錯,那吏部侍郎雖說才貌兼具,可早些時候可已經成親了的。」
「啊?他都成親了?」明月頓時瞪大了雙眼看著楚念,片刻後,眸中閃過一瞬失落,「可惜了,皇兄的部下里也就這個我還能看得上眼,他竟已經成親了。」
楚念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可是在宮裡待得消息都閉塞了。」
說著,她又揚眉,「怎麼,三公主可是思春?若是如此,我早些替公主尋摸一個青年才俊,公主若是能看的順眼,再多加提攜,想必良妃娘娘也不至於不會通情達理的。」
明月面色頓時爆紅,卻意外的沒有反駁楚念的話,只是將頭扭到另一邊,一邊憨笑著道:「倘若如此,還當真是麻煩你了,不過可要給我挑一個好看的。」
楚念輕笑了一聲,這方明月才注意到楚念身上厚厚的衣袍,擰著眉頭道:「你中毒的事我也聽說了,這陽春三月你卻穿得這麼厚,想來這毒很嚴重?」
楚念張了張嘴,沒說話,一頭的梅香心疼道:「可不是嗎,公主如今看見的還只是皮毛,入了夜裡,我家娘子的屋子裡頭幾乎燒滿了炭盆,卻還覺得冷,那女人可也真是心腸歹毒,竟下這麼嚴重的毒。」
「只是冷?」明月似乎沉思了一會兒,一邊喃喃自語,「這症狀怎麼和二桃一樣呢……」
「二桃?」
「嗯,我的侍女,前些日子害了病,如今整天窩在被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