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霍然從塌上起身,將阿霞嚇了一跳,這才連連後退,這方便見楚念似笑非笑道:「家中有事,就不多留太子妃在我寒舍了,不送。」
說著,她披上梅香遞過來的外袍披在自己身上,與阿霞擦身而過也未在多看她一眼,仿若方才那個和善待人的楚念不是她一般。
望著楚念的背影,阿霞嘟囔了一句,這才見一旁一個女使上前,「這位娘子,請。」
「什么娘子!叫太子妃!」
……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
楚念隨著梅香匆匆趕到了現場,果不其然,地上躺著一具屍體。
大抵是因為陽光直射的時間太長了,這屍體上面散發著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屍體形容枯槁,從破碎的外衣上仍能辯出,這的確是楚家的女使,而此刻她正瞪大了雙眼望著天空,似乎死前經歷了不小的折磨。
楚念掏出帕子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靠近,此處是楚家一個時常無人問津的院子,院子裡頭也因為沒人打理而荒草叢生,這屍體就是埋在了荒草堆里,這才等到此時才被發現,四周的樹木也一片狼藉,想來這女使死前似乎還經歷過一番抵抗。
楚念擰眉看向梅香,「是早上發現的?有沒有人認得這女使?」
旁的女使早就嚇得面色慘白,有個膽大的上前細細辨認了一番,方才道:「回娘子,早些時候老太君歿,遣散了不少墨軒堂的女使婆子,這個應當是新招進來補齊的。」
楚念擰著眉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方才抬眸道:「這些日子廢棄的院子不用人去打理了,再遣散些丫鬟婆子,多給些撫恤金,大家儘量不要出門走動,要出門也人多一些,遇到危險第一時間大點聲喊出來。」
說著,她轉身,又想起什麼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找到她家人,給筆撫恤金,多給一點。」
有管家的婆子應了一聲,楚念這方已經走遠,梅香連忙跟上,望著楚念緊皺著的眉頭,她好奇的道:「娘子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
楚念答非所問,「暗衛們呢?昨天晚上死了人,他們一點兒動靜都不知道?」
這時,暗三不知道從哪兒落到地上,他單膝跪在地上,頭也不抬,「娘子,昨夜子時我們聞到一股異香,便睡著了,再醒來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了,我們還以為是普通的花香,便沒……」
楚念擰了擰眉頭,卻並未說話,好一會兒,才似乎鬆了一口氣開口道:「你們回去,保護太子殿下吧。」
暗三頓時抬起頭,滿臉驚慌,「娘子,您別趕我們走啊,我們知道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楚念忍俊不禁,「你們錯哪兒了?」
暗三滿臉茫然手足無措,說話也結巴了起來,「我們,我們……」
暗一和暗二的身影驀然落下,便見暗一低著頭道:「是屬下疏忽,本以為是因為連日守在牆頭太過疲倦,卻沒想到三人竟是一起睡著了的。」
卻見楚念忍不住一聲輕笑,「誰說我是怪你們了。」
暗衛們錯愕的對視了一眼,旋即抬頭,「娘子,那是……」
「我身上至少有藥水可以防身,殿下那邊……待會兒你們也帶回去一些,重要的,還是要保護殿下的安全。」
楚念臉上一派平靜之色,叫暗衛們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這方便見楚念從懷中掏出瓷瓶,塞到暗三的手裡,旋即驅趕道:「快去,若是太子殿下那邊有什麼危險,第一時間來通知我。」
看著懷中的瓷瓶,暗三滿臉疑惑,「娘子,您不是和殿下已經……」
楚念目光微閃,卻沒說話,轉身朝著香草居的方向走去,梅香跟在她身後,狠狠地瞪了暗三一眼,「你們要麼快些滾蛋,別礙眼了。」
暗三哀嚎聲還未脫口而出,便被其他兩人拉著走,「快走吧,待會兒不止梅香,搞不好娘子都要發怒了。」
聽見身後的聲音,楚念忍不住為微微勾起唇角,阿霞的藥似乎的確有幾分能緩解毒藥的功效,如今她身上的力氣似乎也恢復了幾分,這檔口面色亦然紅潤,看著不遠處香草居門口站著的素白的身影,她眉頭挑起一邊。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桃謹言正站在香草居的門口,似乎有些焦慮,望見楚念的身影,他才疾步迎了上來,「昨夜蘇家舊宅受襲,你這裡有沒有事?」
楚念挑眉,「你昨夜住在蘇家了?」
桃謹言點了點頭,「眼下藥王可是重要人物,那老妖怪知道了它們克星的出產處,自然是要先殺了藥王的,你還沒回答我,你這裡如何了?方才我似乎看見那邊有幾分騷動,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楚念面色終於嚴肅了幾分,她率先步入香草居,旋即坐在桌邊的椅子上,面色嚴肅的看著桃謹言在她正對面坐下,這才道:「昨夜我這裡也有怪物來過了,不過看上去,那老怪物只是想給我個警告。」
聞言,桃謹言眸中閃過一瞬瞭然,便是上下打量著楚念的身子,「你似乎好些了,明修送藥來了?」
楚念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梅香正命人帶出去的軟椅,那軟椅軟趴趴的,她向來坐不習慣,因此,香草居里也沒有。
「這不,那個帶球的女人也來過了。」
桃謹言面兒上閃過一絲恨意,「來耀武揚威的?不是我說,你還給她上軟椅,若是我,定然第一時間將她打出去。」
楚念笑了笑,卻沒答話,片刻後,才想起什麼似的看向桃謹言,「你今日來,不只是探望我的吧?」
此言落下,方才見桃謹言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他將摺扇甩開,笑得意味深長,「自然不是,探望你,什麼時候都能探望,可這個好消息,我卻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訴你了。」
楚念接過梅香遞過來的熱茶,手上冷意一閃而過,叫她險險將茶盞丟出去,這才抬頭看向桃謹言,「你就莫要與我賣關子了。」
桃謹言咧咧嘴,將手中的茶盞在一旁的桌子上放下,這才看向楚念道:「昨夜,那老怪物帶了不少怪物來蘇家舊宅,似乎想將藥王一舉拿下,卻沒想到到了地方,他手下的怪物沒有一個能用得上的,就他一個人,本來傷得也不輕,又被我打了一通,就逃跑了。」
「老怪物親自去的?」楚念疑惑的看向桃謹言,便見桃謹言端起茶盞輕飲了一口。
「是,大概是熱血上頭,以為你在蘇家沒設下什麼防備,卻忘了藥王本身就是個毒師,我追著他又跑了好遠,可想了想,現在追上了也未必能殺得了,就把體力留下,藏在他身後不遠,他以為我沒追,也沒發現我。」
「你找到老怪物的藏身之處了?」
楚念有些意外的看了桃謹言一眼,便見那方桃謹言得意洋洋的捋著鬢髮,「得來全不費工夫,這老怪物大抵也是被你氣得急了,連點兒腦子都沒有。」
楚念將溫熱的茶盞放在手心兒里暖著,這才若有所思的看了桃謹言一眼,旋即便是收回了目光,輕聲道:「若真是如此,不如就趁著今夜……」
「不必。」桃謹言笑了笑,「那老怪物中了藥王的毒,想必今夜還會去蘇家,我們就守株待兔既是。」
楚念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卻忽而嚴肅的抬起頭,「昨夜潛入楚家的怪物之中,可有會幻術的。」
桃謹言面色一怔,便見楚念繼續道:「也不一定,也許是它們與某人聯合,這才能突破了楚家的防備,悄無聲息的潛入了楚家,且昨夜,暗凜他……」
楚念擰緊了眉頭,抬眸看向桃謹言,便見桃謹言霍然起身,「那就是說,暗凜和那老怪物說不定已經連通一氣兒了?」
瞧著他不淡定的模樣,楚念也莫名心慌幾分,她皺著眉頭道:「你回去問問,存放在蘇家舊宅的冰水天衣還有幾件,取出來給明修送過去,對了,你自己也多留幾件,以防萬一。」
「哈?這時候你還想著明修?」
楚念抬頭,定定的看著桃謹言,卻緊抿著蒼白的唇不說話,這方桃謹言被楚念盯得心頭髮毛,不情願的連連點頭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給他送去就是,你且在家等著,哪兒也別去。」
見他答應,楚念才鬆了一口氣,這方便見桃謹言又想起什麼似的道:「對了,你要不也隨我去蘇家,如今可能蘇家比楚家更安全一些。」
楚念抿了抿唇,抬頭看了梅香一眼,「不了,倘若我離開,只怕整個宅子裡頭的下人都要遭殃了。」
桃謹言顯得略有幾分不屑,「不過幾個下人,你還這般在意……」
楚念起身,推著他走出門外,「你且早些去辦,若是晚了半分,我定要追究你責任的。」
「好好好!你別推!我這就走!」
……
入夜的時候,楚念的身子再次陷入了一陣冷一陣熱的狀態,她顫抖著身子裹在被子裡,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月色,忽而沒來由的心慌,好似要發生什麼大事兒一般。
如今這老怪物算是徹底被逼急了,陰陽神教的怪物已經被楚念剿滅了甚至一半以上,若是不急,他也算是個人物了。
這方卻忽而聽得門外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落了地,楚念擰眉看向窗外,「梅香?」
與此同時,卻響起梅香的尖叫,「三哥!三哥你怎麼了!」
暗三?楚念再顧不得其他,身子猛然從被子裡鑽了出來,門口倒著的身子,正是暗三,而梅香此刻正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見楚念出來,這才將求助的目光望向楚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