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藥王那一支,可也是要不怕死的。」
看著眼前吳涼滔滔不絕的樣子,楚念忽而想起昨夜與令妃說話時的那股莫名想要打人的衝動,她略有幾分無奈的點頭應承道:「是,好,我知道了,回頭再去找藥王好好核對一下,然後去問桃謹言要人既是,對了,我今日也是想問你,若是等藥王谷重建以後,你回去做些什麼?」
吳涼麵色一愣,「當然是好好培養我藥王谷的後人,爭取我有生之年,將藥王谷的輝煌重現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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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念緊了緊眉頭,「我是問你,除此之外,難道你不想成家立業什麼的?」
「成家立業?」吳涼麵色一怔,片刻後,又略有幾分無奈的道:「你今日似乎有些不對勁的,我這等人,成家立業又如何能照顧好我的妻兒?」
楚念面色一沉,這時,吳涼身後不遠處坐著的明巧的身形明顯的顫了顫,便見吳涼似乎想起什麼似的繼續道:「成家立業的事情,我暫時還不考慮,不過若是當真有條件的話,隨便娶個媳婦兒什麼的應付我藥王師傅和嘮叨師兄,也不是不行……」
「那你心頭可是有人了?」楚念繼續大膽的打探著消息,這吳涼的領悟力也不強,這檔口,便是聽憑了楚念的擺布,問一句答一句。
「心頭人……」吳涼的面色似乎略顯窘迫,片刻後,便是恢復了清冷,「沒有。」
楚念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有些擔憂的看向他身後的明巧,可此刻的明巧卻像是平靜了下來,那雙擺在桌上的手微微擰在一起,身形僵住一般一動不動。
似乎察覺道了楚念異樣的目光,吳涼抬起頭,看了楚念一眼,便是順著楚念的目光望了過去,又疑惑的轉回了頭,「怎麼,那人你認識?」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片刻後卻是輕輕搖了搖頭,「不認識,不過是覺得她氣質出塵罷了。」
吳涼張了張嘴,還未開口,便見楚念繼續道:「其實,你若真有了心上人,哪怕對方是西楚女皇,我也會替你去上門提親,若是真心喜愛之人,這輩子若是不能與對方攜手這一生,等你老死的時候,怕是要後悔的。」
這話音落下,吳涼的眉頭明顯緊了緊,面色也泛起了幾分詭異的紅,片刻後,才惱羞成怒道:「正事兒你不好好做,這些事兒你倒是頗為擔心的。」
楚念笑了笑,沒說話,好一會兒,才道:「難道我說的沒有道理?若是真心喜愛之人,你若是錯過了,豈不是要抱憾終生?」
吳涼麵色明顯沉下幾分,好一會兒,才見他目色陰沉道:「難不成你是來替明巧當說客的?」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卻沒說話,她端起酒盞,朝著吳涼遙遙舉杯,也不顧吳涼的反應,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這才抬眸,看著眼前滿臉質問的吳涼。
「若我說,我不是說客,想必你也不會信任我。」
說著,她半垂下眸子,心不在焉的夾了一口小菜,才慢條斯理的道:「可你問問你自己的心,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明巧公主,你自己還不大清楚?」
此言一出,吳涼的面色愈發不好看了幾分,片刻後,方才見楚念繼續道:「明巧早就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上次我去見令妃娘娘,令妃娘娘可還說要我幫忙替明巧公主尋覓一個合適的人家,她也沒什麼要求,只要對明巧公主好的就行。」
吳涼張了張嘴,話音還沒說出口,便見楚念端著酒盞,一雙水眸之中儘是一片意味深長之色,「前提是,要懂得珍惜明巧的好,倘若遇到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貨色,是決計不行的。」
吳涼的面色再次沉下幾分,他手上攥緊了酒盞,「什麼教得了便宜還賣乖?」
聞言,楚念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吳涼,面兒上又升起幾分好笑,「就是那種,分明心裡頭有明巧,卻依舊不肯珍惜明巧的喜愛,反而一步步將對方推遠的那種,大家都是娘胎裡頭出來的,明巧還是一國公主,憑什麼到了別人那兒,卻要處處傷心難過?」
吳涼似乎憋著一口氣,卻也不知該如何反駁楚念,這檔口面色愈發不好看幾分,便見他端起酒盞,怒視著楚念,「我倒是還不知道,堂堂無雙郡主何時還當起了紅娘,就你這副嘴臉,若是能撮合成一對兒,我都跟你姓。」
楚念嫣然一笑,「若是註定要在一起的,我如何從中作梗都無所謂,若是註定不會在一起的,我說再多也是徒勞。」
「那你的意思,明巧公主與某人,是註定會在一起的?」
楚念挑眉,這人心裡頭可也什麼都明白,偏偏自己的事兒一眼看不真切,又脾氣倔強,倒還真是個難搞的貨色。
她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盤算著今日天黑之前恐怕是不能教明巧回宮了,這檔口才淺淺的點了點頭,「我瞧著是,還是那句話,人這一輩子,不為自己的喜歡拼一次,那你就是白活了這一世,如果連自己想要的人,想要的東西都不敢爭取,那你也就是個窩囊廢。」
吳涼的面色扭曲了一瞬,便是端起酒盞,似乎陷入了思慮之中,楚念倒也不急,她抬頭朝著明巧使了個眼色,便見明巧從容不迫的起身,走下了樓,再過一會兒,又若無其事的坐回了原地。
楚念張了張口看著眼前依舊在沉思的吳涼道:「明巧的年紀可不小了,若是再不出嫁,只怕還徒惹是非,如今陸家似乎還打著以明巧去與旁的人家和親,好拉一個同盟,令妃娘娘雖也不大開心,可也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京城中條件合適的貴子這麼多,你說……明巧公主這樣的容姿,想要嫁出去不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吳涼的面色愈發不好看了幾分,便見楚念笑得意味深長,「你說,你心頭裡裝著的寶貝,被人橫插一腳,還不一定會對她好,你心裡頭會不會特別難過?可到時候若是你反悔,便是拆了人家的婚事,就是不道意,你只能看著明巧在別人家裡頭受苦。」
「她可是公主,誰敢給她苦受?」
「你知道如今京城裡頭後宅有多亂。」楚念懨懨的與吳涼身前的酒盞撞了一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那劉家還只是兩個女兒一個郎君,現如今能配得上明巧的家裡頭可都是三妻四妾的,明巧又是個沒心機的,你覺得她在後宅之中能過得多好?那群女人,隨便一個心思都能教她失了夫家的寵愛,到時候就空有公主的名號,搞不好,連個好臉色都沒有。」
聽了楚念的話,吳涼的面色果然緊張了幾分,「那你就不能幫忙挑一個好人家?」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明巧可是公主,就算我眼下與令妃娘娘和陸家有這樣的關係,我又有什麼去過問人家堂堂一位公主的婚事?那豈不是騎在皇族的頭上拉屎?」
「可是……」
楚念微微笑了笑,「這是你們的私事,我能出來與你說這麼多,已經是越矩,若是再管,我可就是閒得慌了。」
吳涼皺起眉頭,「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聞言,楚念抬眸看了吳涼一眼,「我說了,你喜歡的東西,就得去爭取,否則到時候落到別人的手裡,別人還不好好珍惜,你就瞪著愧疚一輩子吧。」
此言落下,吳涼的面色明顯一白,便見楚念起身,「算了,我知道你這人向來不聽勸,我也不想浪費口舌了,我記得陸家之前可還看上了我堂兄,我堂兄可是個將軍,雖說我外祖家裡沒那麼多亂事兒,明巧若是當真嫁過去,也不過是兩種可能性,一是我堂兄整日在外頭領兵打仗,明巧沒有夫君的寵愛獨守空房,還要日日擔心我堂兄哪天會回不來,二是她嫁到我陳家之後,我卻敗給了王家,到時候,陳家也跟著落寞,明巧隨著夫家過苦日子。」
雖說這麼說頗為對不起自己的堂兄教楚念心頭頗有幾分愧疚,可撂下這麼一段話,楚念便是招呼著一旁的小二,「郡主今天就喝這麼點兒就要走?」
楚念將銀子塞進店小二的手中,微微瞟了吳涼一眼,才道:「今日的酒伴無趣,整日嚷嚷著要做大事兒,卻連喝酒這麼點兒小事兒都猶豫不決,沒勁又懦弱,我要回去了。」
店小二似乎有些尷尬的看了吳涼一眼,便見吳涼的面色愈發扭曲了幾分,他惱羞成怒的站起身來,直視著楚念,「你說誰懦弱呢?」
楚念的腳步正走到樓梯口,這時便是轉過頭,滿臉不屑的看著吳涼,「你說我說的是誰?」
吳涼惱火的一拍桌子,「我不是懦弱,我只是……」
「你只是想得太多。」楚念輕笑了一聲,「這麼點兒小事兒都是如此猶豫不決,還天天稱自己是蠱王后人,蠱王若是知道自己的徒弟如此娘們兒唧唧的,只怕是要從地下爬出來揍你了。」
「你……」
「我說的不對?」楚念挑眉看著似乎要攻擊自己的吳涼,此刻卻全無懼意,「不然你就毒死我,也教旁人都瞧瞧,這蠱王的親傳徒弟,究竟是有多玩兒不起的!」
「楚念,你今日……」
「住手。」
明巧驀然擋在楚念的身前,她掀起面紗,露出一張寫滿了淚痕的臉,「你今日若是當真對楚念出手,我保證讓你愧疚一輩子!」
看見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吳涼明顯面色一怔,便見明巧轉身,拉住楚念的手,「算了,不要與他浪費口舌了,她就是不敢娶我,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