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爭取

  「第一點。」楚念抬起頭,面色冷清的望著眼前的令妃,似是毫無畏懼之意,「吳涼並非是我的手下,他是我友人藥王谷蠱王的親傳徒弟,也是我的友人。」

  這話音落下,令妃的面色扭曲了一瞬,卻沒說話,她不動聲色的垂著頭,「郡主,巧兒是大涼的公主。」

  楚念嘴角溢出一絲冷笑,眼下她也顧不得令妃是不是盟友,只覺得自己的朋友似乎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第二點。」

  她頓了頓,站直了身子微微側眸看著令妃,「既是我友人,就算是娶了皇家的公主,也算不得高攀。」

  「第三點。」見令妃不再多言,楚念的面色終於軟下幾分,她長出了一口氣,重新坐回了令妃的對面,端起茶盞輕飲了一口,「吳涼也從未想過跑攀附明巧公主的權勢。」

  她抬起頭,意味深長的看著令妃,「令妃娘娘,我楚念的朋友,向來用不著去攀別人的關係。」

  此言落下,令妃猛然面色一白,便見楚念放下茶盞起身,「令妃娘娘,今日我該說的話也已經告知給了娘娘您,還請娘娘聽進去,不過,若是有什麼得罪之處,娘娘不聽也罷,至少所有事情都解決之前,娘娘與臣女之間依舊是合作關係,若娘娘願意,我楚家與陸家,也可世代交好。」

  她行至門口,腳步頓住,轉眸之間,卻也帶著幾分沉溺的光,「如何抉擇,就請娘娘自行定奪罷。」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說罷,她轉身就走,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留令妃一人面色怔然的坐在原地,好半晌,方才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看向身側的侍女,「公主那兒……現在如何了?」

  「回娘娘,方才有人來報,說公主現在正趴在被窩裡頭哭著呢。」

  「那無雙郡主是不是要過去來著?」

  「是,方才奴婢瞧著,郡主的確是朝著公主的寢宮去了。」

  令妃的面色頓了頓,好一會兒,才無聲的嘆了口氣,「你說,我的確是不該攔著明巧與那什麼吳涼之間?」

  那侍女張了張嘴,片刻後,方才略有幾分為難的道:「奴婢也不敢多說,但照這樣看下去,倘若娘娘當真逼著公主去嫁給一個官宦人家,依著公主倔強的脾性,只怕也是會終日鬱鬱寡歡,娘娘莫不是忘了,早些年長公主教娘娘入宮的時候,娘娘可還與長公主大鬧了一場。」

  這話音落下,便見令妃從懷中掏出一個青絲手環,她眼中似乎還含著幾分懸著的淚,好一會兒,她才重新將那手環收起來,轉眸看向那侍女道:「罷了,巧兒也大了,我這做母親的也不該管得太多,你去與良妃娘娘說,就說我請她商議,幾日後,皇上的生辰該如何辦。」

  那侍女面色似乎鬆懈了幾分,便是含笑俯身,「是,娘娘也別太焦心,郡主不會害了巧兒公主的。」

  令妃沒說話,那侍女便轉身離去,燭火氤氳之間,只餘下令妃一人,望著手中的青絲手環,怔然出神。

  楚念到的時候,明巧的枕頭已經換了兩個,後來旁的女侍為了省事兒,乾脆不再添新枕頭給明巧,這時望見楚念走進來,她才如釋負重的迎了上來,「郡主,您終於來了,快勸勸我家公主吧,她整張臉都要被哭腫了。」

  楚念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先下去吧,去外面幫我們把風。」

  似乎聽見楚念的聲音,明巧從侍女給的手絹兒上頭抬起頭,此刻那一小塊手絹兒,都能擰出水來了。

  她一邊抽噎著一把抓住楚念的手臂,「你和我母妃說了沒有?她怎麼說的?」

  眼瞧著明巧將自己手上還未乾涸的水漬往自己的衣袖上抹,楚念默默的在心底與梅香道了個歉,這才略有幾分無奈的道:「該勸說的我都勸過了,若是令妃娘娘能將我的話聽進去,那就只看你自己和吳涼的努力了。」

  「我和吳涼……」明巧揉了揉已經腫了的眼睛,片刻後你,卻又是一撇嘴,眼看著淚水又要決堤,「吳涼他什麼態度我還不清楚,無論如何他都要拒絕我,我究竟比那劉二差在哪兒?」

  見狀,楚念哭笑不得的將手絹擰乾,重新遞給了明巧,方才道:「我問你,昨日我教吳涼去之前,你與那劉元娘都發生了什麼事兒?怎會那般狼狽?」

  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憶,明巧扁了扁嘴,方才道:「那劉元娘出主意說要幫我找個人氣氣吳涼,說不準吳涼會想起我的好,進而遠離了那劉二娘,我就去了,結果她約來的人,竟說要與我假戲真做,虧得你那妹妹帶著吳涼一起過來,吳涼還差點將那人毒死,現在想來,還當真是解氣,若當時吳涼乾脆把那兩人毒死……」

  明巧抬起頭,便望見楚念意味深長的似笑非笑,她擰了擰眉頭,「你都不關心關心我,當時可是將我都嚇壞了。」

  楚念無奈的搖了搖頭,「不是有吳涼保護了你?你現在不也是毫髮無傷?」

  聞言,明巧頓時面色一怔,便見楚念繼續道:「若他心裡沒你,幹嘛那麼急著保護你?若他心裡沒你,他為何要浪費自己的蠱蟲將那兩個不值得動手的人毒成那般模樣?」

  楚念似笑非笑的看著明巧,便見明巧神色怔楞,這檔口,嘆了口氣繼續道:「若非心中有你,他為何一聽說宮裡有公主要出嫁,比令妃娘娘還著急?若非心中有你,你以為,我當真能逼迫那頭倔驢與你相處?」

  幾句話說得明巧紅了臉,她眸中似乎仍有幾分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他其實也喜歡我?」

  楚念笑而不語,便見方才還抹著鼻涕的明巧頓時歡呼雀躍,只見她一邊笑著一邊在屋子裡蹦蹦跳跳的轉圈,好一會兒,卻忽而停下來,神色似乎有些為難的道:「可我母妃那邊……」

  想起方才還十分倔強的令妃,楚念不由得嘆了口氣,方才道:「令妃娘娘那邊教給我就好,不過我幫你們,也不是無償的。」

  最後的顧慮被打消明巧滿臉好奇的看向楚念,「你要徵收報酬倒是應該,不過你要什麼?」

  楚念笑了笑,「我只是想請你們順便幫我一個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不過前提是咱們得先教吳涼也確定了心意,一切就都好辦了。」

  明巧原本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即便是有了煩惱,也不過一會兒就全都忘了,這檔口見楚念肯幫忙,便是滿眼歡喜的抱住楚念的胳膊,「你與明月皇姐,還有我皇兄,可都是我的親人了。」

  楚念伸手捏了捏明巧的鼻子,沒有說話,好一會兒,方才起身,輕聲哄著明巧道:「今日你且先早早休息,我回去一趟,明日來接你出宮。」

  此言落下,明巧方才乖巧的鑽進被窩,卻是剛一躺下,便滿臉疑惑的坐起身子,「我枕頭呢?」

  ……

  次日,吳涼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楚念坐在天香樓的角落之中,不遠處窗邊的桌子上坐著的,則是已經喬裝打扮到令妃都不一定能認出來的明巧,那一身飄飄長裙,外加素白的面紗,倒是將那一張小臉兒遮得一絲縫隙都沒有露出來。

  不多時,小二方才將菜品都端上來,便見明巧朝著這方瘋狂打著手勢,楚念無奈的笑了笑,吳涼從樓梯轉角上來的時候,明巧已然恢復了嫻靜端莊的模樣,雖然打扮誇張顯眼,可吳涼卻也只是略略掃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顯然是並未認出來。

  他在楚念的對面坐下,看了看滿桌子琳琅滿目的菜品,無奈的道:「不是說要聊天嗎?你還特意跑到此處來作甚?」

  楚念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恰巧店小二將泛著香味兒的桃花醉端了上來,才見楚念將兩個酒盞倒滿,這方淺笑著抬頭,「這不是想著,這些日子你幫了我這麼多忙,我也該請你好好兒搓一頓不是?」

  吳涼撇了撇嘴,端起酒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你們官家的人,竟做這些場面事兒,倒不如早些將藥王谷重建了,比這一頓酒菜來得實惠。」

  楚念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們藥王谷現在就這麼些人,話說,蠱王這一支,就只剩下你一個傳人了吧?」

  見楚念竟主動提起此事,吳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這才輕笑了一聲,道:「是,我們蠱王這一支不比藥王和醫仙,選擇傳人的要求可是很嚴格的。」

  「哦?」楚念饒有興致的抬起頭,「不如你說說看,若是有合適的人選,我且先幫你送過去?」

  楚念的餘光似乎望見那邊的明巧正拼命擺手,明白這丫頭是心急了,不由得無奈的笑了笑,便見屋裡那邊滔滔不絕,「首先,身體素質一定要好的,其次,對於毒事也要有一定基礎的了解,之前我師傅選徒弟,都是從藥王師傅的手底下選一個剛剛學過了毒術基礎的出來,另外,養蠱的過程很殘忍,也恨漫長,切記不得存了太多偽善的心思,還有就是一定要有毅力。」

  說完這些,吳涼似乎得意洋洋的抬起頭看著楚念,卻見楚念似乎心不在焉,這才皺了皺眉頭,「你到底聽沒聽?」

  楚念回過神兒來,不由得搖了搖頭,「若是這麼多要求,那我乾脆先幫藥王那一支壯大了,到時候,你再從中挑選一些既是了。」

  「藥王那邊的要求可也不少。」吳涼湊近道:「藥王他們那一脈的人,不像是醫神那一脈有百毒不侵之軀,若是想練毒,偶爾不小心誤傷了自己,也是要了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