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切磋

  楚念抿了抿紅唇,方才張口,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兒來:「清河。」

  那方桃謹言卻在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面色猛然一沉,他眯著眼睛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又轉眸看向楚念,「他們怎麼又出來了?」

  見狀,楚念輕輕搖了搖頭,目光瞥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旋即掃向桃謹言的身後,「暗……暗三不在,暗一暗二,你們也可以審問犯人的吧?」

  暗一點了點頭,「略通一二,不過娘子放心,審問這一個當是足矣。」

  聞言,楚念方才輕輕點了點頭道:「那便將此人交給你們處理,務必要問出他們清河究竟有何目的。」

  暗一點頭,暗二已經上前將那黑衣人捉了起來,那黑衣人身子不能動,可眼珠兒似乎還能轉動,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兒望見楚念的時候,眸中似乎帶著一股莫名的複雜,楚念放才皺眉的檔口,便見桃謹言上前擋住二人之間的眼神交匯。

  只見他一張俊臉似乎略顯陰沉,眸中似乎隱藏著幾分憤怒,「你叫吳涼他們打聽的事兒,我也順路叫人去打聽過了,據說城中的確是有幾戶人家丟了娃娃,只不過都是些百姓,報了官卻沒人理。」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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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有數十人吧。」桃謹言嘆息了一聲,「可憐這些窮苦百姓,就算丟了孩子也不敢伸冤。」

  他又面色嚴肅幾分,「值得一提的是,這些人家丟的都是女孩兒。」

  女孩兒?楚念微微擰了擰眉頭,目光望向院子裡頭那兩道婦人的屍體,眸中若有所思。

  「都是清河乾的?」桃謹言眯著眼睛順著楚念的目光所致望過去,在望見那兩個婦人死狀悽慘的模樣時,眉頭一皺,片刻後,方才長舒了一口氣,意味深長的看著楚念道:「天子腳下,這清河也未免太過猖狂了些。」

  聞言,楚念抿了抿唇沒有說話,轉身尋了個方向匆匆而去,桃謹言望見她急切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朝著身後的手下道:「今日我們且先回去,等候無雙郡主的消息。」

  ……

  楚念一路向南,直至在城南的角落之中終於找到了滬通之的宅邸,此刻這宅邸依舊靜謐無聲,從嚴謹的圍牆根本看不出院子裡頭的鳥語花香。

  她身影方才立在這紅漆木的大門口,便從裡頭走出一人,這人一席青衣風度翩翩,一雙眸子裡頭寫滿了輕佻。

  「喲?什麼風兒把無雙郡主這位貴客給吹來了?」

  這人不正是那清河分堂的副堂主青翼?雖許久未見,可楚念卻也仍是第一眼就認出了此人,想當初在清河分堂所經歷的事情,也與這位「師兄」息息相關……這檔口便是眉頭緊蹙,「師傅呢?」

  青翼目光微閃,片刻後卻是一聲輕佻的笑,「你不是早就被師傅逐出師門了嗎?怎麼還好意思回來喊這一聲師傅?」

  似乎不願聽他的奚落,楚念眉頭越擰越緊,「我尋他有正事兒,他眼下是否還在京城?」

  青翼看了她一眼,身形卻依舊堵在門口,「我不告訴你,若是你真想知道,那今日便同我拼一場幻術,若是你贏了,我自然放你進去,若是你輸了……」

  青翼摸著下巴玩味的看著楚念,「那就徹底脫離你那什麼楚家,加入到我們清河來,搞不好如此一來,師傅他老人家便也會認你這個徒兒了。」

  楚念深吸了一口氣,一雙水眸眸光微閃,「說吧,你想怎麼比?」

  見楚念竟然答應了他的提議,青翼眸中意外之色一閃而過,旋即便是好笑道:「喲,看來郡主閣下最近實力見長,都敢和你師兄我比試了?」

  楚念皺緊眉頭,剛要開口,便見青翼咧嘴道:「這樣吧,師傅向來向著你,不肯叫我傷到你一根汗毛,我與你也就比試破解幻術如何?」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楚念,「這樣,你我互相給對方下一個幻術,誰先破開對方的幻術,就算誰贏,如何?」

  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旋即緩緩點了點頭,這倒是個簡單的方法,破了青翼的幻術?這些日子她倒是當真想知道自己的幻術是否有所長進。

  見楚念同意,青翼頓時咧嘴一笑,「師妹能如此爽快,倒是對我的性子,這樣,實施幻術的本體本也不安全,你我又不放心將身子交給對方的手上,我們乾脆誰也不告訴,就去深山裡頭,我知道有一處無人踏足的山洞,保證你我實施幻術之後的軀殼絕對安全。」

  青翼向來是個懶得做樣子的人,他能這麼說,想必的確是有這麼一處山洞,楚念倒也沒理由不相信青翼的話,這檔口便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至少眼下可以確認,滬通之的確是在京城的,那他也是知道他的手下在京城之中所做的事情。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再者,她與滬通之相處了那麼久,滬通之的為人她也是清楚,只不過心中留有執念,外加入清河也實屬迫不得已,她只是想知道,滬通之究竟是被迫的,還是……自願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

  二人說動就動,眨眼間已經雙雙出現在京郊青山之中的一處山洞,這山洞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瞧著也的確是無人踏足,腳下的青苔還完好無損,甚至角落的石縫裡頭生長著幾株稀奇的草藥,若是放在外頭,早就被人撿去賣出個天價了。

  不過眼下這兩人可懶得去在意那天價的草藥,一進入山洞,便見青翼翻身立在一顆凸起的石頭之上,楚念亦然立在他的對面,一雙水眸微微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青翼依舊摩拳擦掌,「說實話,我早就想與你切磋了,只可惜,師傅一直不讓,怕我傷了你,不過,依我看,你的實力甚至快要趕上師傅了,也就不差你師兄這一口子,隨便切磋切磋,也當做精進技藝了。」

  一邊說著,他還不忘理所當然似的點了點頭道:「我想好了,等師傅問起來,我就這麼說。」

  楚念皺皺眉,「不是師傅屬意的?」

  「不然?你以為師傅捨得讓我動你?」

  那方青翼鼻孔幾乎飛上了天,幾乎篤定了楚念一定會輸給他一般,楚念則是面色複雜,好一會兒,方才嘆了口氣,悠悠的看著青翼道:「那我贏了你,就能見到師傅嗎?」

  青翼頓時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若你贏了我,我就算是想辦法也要讓你見到師傅,我說到做到。」

  青翼辦事向來隨性,楚念倒也見怪不怪,此刻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方才面色嚴肅的抬眸看向對面的青翼,紅唇輕啟:「還請師兄賜教了。」

  此刻青翼的面色也終於嚴肅了下來,輕輕點了點頭,「師妹,開始吧。」

  兩人對視之間,兩雙眸子皆是化作兩團旋渦,恨不得將對方緊緊吸進去,不多時,洞中兩道身影雙雙僵直的倒在了地上。

  ……

  楚念睜開雙眼看著眼前的大霧茫茫,四周什麼東西都沒有,也什麼景致都沒有,甚至連個顆石子都捨不得有,這倒也當真像是青翼的風格,相比她給青翼設置的那個直擊人心的幻術,青翼這個幻術倒是簡單粗暴得多了。

  她抬手摸了摸下巴,滬通之說過,這世間所有幻術都有其開啟的機關,只要找到這個機關,不管是多高水平的幻術都可以解開,青翼的幻術亦然如此,只是眼前這片霧茫茫的空間頗為叫楚念頭疼,入目之處便皆是一片霧氣,揮之不散,散了又來,楚念在這片茫然中走了不知多久,卻仍舊沒有找到盡頭。

  卻在此時,不遠處一孩提的哭泣聲引起了楚念的注意,這哭聲聽起來倒是當真撕心裂肺,不過楚念倒是不會心生同情,畢竟這都是青翼做出來的東西,要麼是青翼潛意識裡的東西,要麼是青翼從她的內心深處找到的東西。

  此刻楚念倒是更有些好奇,自己心裡頭究竟都藏著一些什麼東西,就比如上次案例所設置的那個幻術,在那個幻境之中的每一幕都叫她莫名的依戀,且每一幕都是她似曾相識……

  也不知今日青翼都給她準備了一些什麼驚喜。

  楚念撥開眼前的一團霧氣,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孩童,這孩童叫人瞧著頗為眼熟,那一頭銀色的長髮,灰白色的眸子,一張清秀的小臉兒——只是此刻那張小臉兒上掛滿了淚珠,與她記憶中那個始終清冷的小人兒多不一樣。

  此刻他正坐在石頭上,似乎也感受到了楚念的存在,他抬起頭,一雙哭紅的灰白色眼睛格外的惹人心疼。

  「你是誰?」

  他停止了抽泣,看著正緩步靠近的楚念,一雙眸子中的警惕像是炸了毛的小貓。

  楚念走在哪男孩兒身前三尺處停住,水眸微閃看著眼前的孩童,「我是誰不重要,你可還記得你是誰?」

  此言一出,那小孩兒頓時滿面茫然,她咬著嘴唇道:「我是……我是誰,我也不記得了,大姐姐,你認識我嗎?」

  楚念輕輕搖了搖頭,見那小娃娃似乎因為茫然而放鬆警惕,順勢緊挨著他的身邊坐下,「不過我記得我認識一個叫水音的孩子,他和你挺像的。」

  那小娃娃頓時抬起頭,茫然的看著楚念,「水音,水音……我想起來了,我叫暗凜!」

  那小男孩忽然從石頭上跳了下去,面色嚴肅的站在楚念的身前,身影忽而從小孩漸漸變作大人,那一頭熟悉的銀髮,高挺修長卻瘦弱的身形,只是臉上多了一張金色面具,而露出的嘴角,也始終掛著一抹似笑非笑。

  「無雙郡主,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