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謹言這一去可有些時候,楚念與小蘇蘇蹲在牆根等得百無聊賴,卻不想,未等來桃謹言,反而率先等來了一眾黑衣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那雙唯一露在外面的鷹眸之中透著幾分森然,他目光掃視四周,在楚念與小蘇蘇藏身的草垛旁停留了一瞬,就在楚念與小蘇蘇雙雙面色一白的檔口,方才見他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身側跟著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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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的那個瞧著天資聰穎的孩子可是在此處?」
後頭一人諂媚的上前幾步,「是,副堂主,就在此處,約好了丑時三刻來的,如今她們應該早就候著了。」
草垛後頭的楚念與小蘇蘇齊齊對視了一眼,紛紛轉眸看向身後的院落,方才那院子裡可一直沒消停下來,如今已經來要人了,那兩人找不到小蘇蘇,還不知道會想出什麼餿主意。
前頭那黑衣人似乎沉吟了一會兒,方才點頭道:「我知道了,那咱們早些帶了那娃娃回去,早些交差吧。」
說著,他率先朝著成衣鋪子的門口走去,一行黑衣人緊隨其後,這群黑衣人明顯比先前來的那一對要精良了些許,各個身板挺直,露在外頭的一雙眸子泛著令人心悸的光。
楚念似乎望見這群人腰間有什麼東西在月光之下閃爍著瑩瑩微光,她定睛望過去,又什麼都沒有了,待那一行人好不容易敲開了成衣鋪的門走進去,小蘇蘇方才好奇的看向楚念。
「姐姐,他們腰牌上那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啊?」
楚念皺眉轉眸,「你看清了?」
小丫頭乖巧的點了點頭,楚念連忙問道:「是什麼字?」
便見小蘇蘇擰緊了眉頭,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似乎陷入了回憶,好一會兒,才咬著手指道:「好像是……清河。」
楚念眉頭一擰,清河?又是清河?這好一段日子沒有清河的動靜,她都快要將這潛在最大的威脅忘記了,只是他們這次……為何又要對孩子下手?
沉思片刻後,楚念方才看向小蘇蘇,一面皺眉道:「你可知道他們為何要抓你嗎?」
小蘇蘇懵懂的搖了搖頭,卻在此時,門內忽而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這方二人連忙抬頭看向牆頭,便聽得那方傳來一聲似乎壓在嗓子眼兒里的低沉的怒吼。
「兩個賤娘們兒,敢騙老子?」
緊接著,是一陣底底的求饒聲傳來,那兩個婦人似乎招架不住,連聲道歉,如今小蘇蘇早就被楚念帶走,她們自然是尋不到小蘇蘇的。
楚念倒也不是對那貪心二人組心有同情,只是那幾聲慘叫當真刺耳,她下意識的捂住了懷中小人兒的耳朵,才見那小人兒扒開她的手小聲嘟囔道:「姐姐,我又不是孩子了,你幹嘛還拿我當成小孩子看待,就算是死人,師傅也帶我見得多了。」
聞言,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看著眼前人小鬼大的小蘇蘇,心頭卻莫名生起一股悔意,也不知這孩子這些年究竟跟著李樂都學了些什麼,眼下怎麼瞧著都不像是個正常孩子樣兒的。
不過清河……楚念目光微閃,再轉眸,那小娃娃眸中正閃爍著興奮的光。
「姐姐,要不咱們去做點兒大事兒,比如把那些人繩之以法什麼的,我前些日子方才從師父和師叔那兒學了點好東西,正愁沒地方試試……」
楚念眉頭一挑,片刻後,目光微閃,輕輕搖了搖頭,「裡面那些人恐怕不是你們的毒能應付的。」
卻見那方小丫頭瞪著一雙hun圓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她:「姐姐又沒叫蘇蘇試過,怎知不行?」、
「你……」
「姐姐若是今日不叫蘇蘇試試,蘇蘇瞧著家裡頭那個長相hun圓的大叔也是可以試試的,要不就……」
蘇家眼下唯一長相還算圓的,也就只有個王子軒了,眼下王子軒還有用,當真不能讓他這麼早死,蘇蘇還是個孩子,此刻與她解釋這些利弊恐怕她也不懂,若是回去當真給王子軒下了藥,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可相比清河,眼下他們可是在京城之內,想必清河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若是叫小蘇蘇拿他們練手,倒也輕鬆,倘若毒得過,就乾脆將這些個東西留下還能搜集一些清河的情報,倘若毒不過,左右桃謹言也去喊了人,到那時快些帶小蘇蘇他們撤離,想必清河的人也不敢太過聲張,說不準此事就此過去了。
楚念沉吟了好一會兒,方才略有幾分無奈的搖了搖頭,略有幾分無奈的道:「好吧,你想怎麼試?」
見楚念答應,小蘇蘇頓時眼前一亮,兩顆洗淨葡萄一般的眼睛頓時彎成兩道月牙,笑著看向楚念道:「姐姐,我覺得……」
……
幾乎天邊擦亮,院子裡頭徹底陷入了寂靜無聲,一行黑衣人面無波瀾的看著地上兩個死相悽慘的女子,領頭那個一雙鷹眸微微眯了眯,「真不禁折騰,咱們走。」
說著,他率先朝著門口走去,後頭一眾黑衣人越過那兩具倒在地上的屍體,見怪不怪的追上自己的頭領。
一行人依舊奔著小門兒走去,路過身邊莫名枯掉的樹,那頭領還略感詫異,「咱們來的時候這地方是這般悽慘模樣的嗎?」
後頭幾個人似乎陷入了回憶,好一會兒,其中一個才懵懵懂懂道:「頭兒,好像是這樣沒錯的,這院子向來都是這般雜亂無章的。」
那人微微眯了眯眸子,沒有說話,抬手拉開小門兒,卻在抓住那小門兒的門栓之際,忽而覺得一股莫名的涼氣順著指尖飄進手臂之中,他沒多大在意,方才越過高高的門檻,身後忽而傳來一陣慘叫。
他皺著眉頭回頭想看看這群手下又起了什麼么蛾子,可身後的場景卻教他莫名頭皮發麻——只見不知從哪兒飄來的密密麻麻的蟲子,正好似一堆黑色的液體,慢慢悠悠的爬滿了他那些手下的身子,這些蟲子皆是張開自己滿是獠牙的嘴,也許是因為數量太多,那黑衣人經從那方聞到一股莫名腐爛的味道。
緊接著,那蟲子宛若潮水一般褪去,留在原地的東西卻叫人莫名的毛骨悚然,就連見慣了場面的黑衣人也不例外,他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那方才還與他談笑風生的手下一個個只剩下一串又一串的骨頭架子。
他忽而覺得雙腿發軟,腦中一片眩暈,天旋地轉之間,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漂亮的臉蛋,那兩雙漂亮的眸子裡寫滿著的算計忽而教他心底升起一絲莫名的驚慌,可一切都來不及了,不知怎的,他的雙腿徹底失去了知覺,就連那百試不爽的幻術也莫名其妙的使不出來了。
楚念微微挑眉看著眼前的一片悽慘,眸中略帶幾分不忍,可那方始作俑者卻是一張小臉兒上掛滿了興奮,楚念原還打算安慰她,看來眼下是不必了。
小丫頭咧開嘴看著眼前的森森白骨,「姐姐,師叔沒騙我,他這蟲子果然有用,師傅的藥方也是極為有用的,我只是稍微改進了一些,眼下他似乎連自己身體內的功力都無法調動半分了。」
怪不得李樂說著丫頭天賦驚人,只怕是這天賦,指的是殺人不眨眼吧?
似乎望見楚念眸中流露出來的幾分嚴肅,那小丫頭噘著嘴道:「我也不會像姐姐想得那般將這東西往好人身上用,我原本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有這麼大的威力,早知道這樣,我也不會拿出來用了。」
面對著滿地白骨,那丫頭才想起來懊惱,委委屈屈的看向楚念,「姐姐你瞧,若是我當真是殘忍的人,早在那兩個人騙我的時候,我就該將她們毒殺了,可是我沒有,裡頭那兩個可是叫這些人殘忍的殺害了,我殺這些殘忍之人,可有什麼錯嗎?」
處男皺著眉頭看著眼前滿口歪理的小丫頭,卻也生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兒來,心底也莫名升起幾分忌憚,倘若這丫頭日後成長起來……
似乎看透了楚念面兒上的五味雜陳,那丫頭的面色愈發委屈了幾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之中眼瞧著就要落下淚滴來,無辜的模樣可叫人心頭都快化開了。
見狀,楚念卻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末了,方才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這時,那方忽而傳來一聲驚嘆,「我去,這兒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便瞧見桃謹言帶著幾個桃家子弟和暗衛們朝著這邊走來,吳涼和阿力,那一聲驚嘆便是從阿力的口中傳出來的。
吳涼上前幾步,目色略帶幾分驚奇,轉眸望見小蘇蘇,他瞪大了雙眼道:「丫頭,這是你乾的?」
小丫頭朝著楚念的身後躲了躲,瞪著一雙大眼睛無辜的點了點頭。
望見門內一片皚皚白骨,吳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他挑了挑眉頭,「這蟲子在我手裡都不一定有這麼大的威力。」
楚念眉間微微緊了緊,紅唇緊緊抿起,一旁的桃謹言望見了,連忙上前道:「怎麼回事?」
楚念沒回答他的話,片刻後,輕嘆了一口氣,才朝著吳涼道:「你們先將小蘇蘇帶回去,告訴李樂,晚些時候我有事找他。」
吳涼似乎預料到了楚念的反應,此時也顯得略有幾分理虧,輕輕點了點頭,方才上前牽過小蘇蘇的手,「咱們回去見你師傅了,你師傅快急壞了。」
小丫頭似乎感受到大人們之間嚴肅的氣氛,只乖巧的點了點頭。
直至目送了幾人離去,桃謹言這方皺著眉頭看著倒在地上這唯一的活口。
「他們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