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微微皺了皺眉頭,乘著最後一個黑衣人的身影也消失在那小門之中的時候才急忙走上前去。
待楚念走近之際,那小門兒已經被人牢牢關嚴,她擰眉環顧四周,巷子盡頭是一座矮牆,牆頭上一棵樹枝正伸出牆外,這樹看上去也足夠支撐一個楚念的重量
楚念踩著牆根一躍抓上那根出牆枝,旋即稍一用力便躍上了牆頭,透過茂密的樹枝縫隙,剛好可以看見一條蜿蜒的小路。
這院子不大,看得出來院子的主人也是個懶得搭理的,院子裡頭被一條分叉的小路分成三個花壇,花壇裡頭的花草雜亂無章。
小路從前頭成衣鋪的後門延伸出來分成兩條岔路,一條通往楚念身邊這面牆的後門,一條穿過凌亂的花園直至後頭一排臥房。
此刻通往臥房的小路上正有四道黑影,走在最前頭的是一個胖女人,此刻她疾步朝著前頭走,圓潤的屁股隨之顫抖著像是兩團巨大的麵團。
後頭三個黑衣人身形精瘦,卻也抬頭挺胸,看起來像是練家子。
那胖女人行至門邊,輕輕敲了兩下門,木門被人從裡頭拉開,燭火映照之下那胖女人的笑臉格外的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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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的身影就在楚念的注視之中沒入那片燭火之中,楚念皺著眉頭,紅唇緊抿,這時,身後忽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楚念轉眸,便望見三道身影立在原地。
「你確定她是來這兒了嗎?」
阿力正望著眼前的成衣鋪,狐疑似的道。
而一旁的吳涼則是撇了撇嘴,「若不是來此處,那她能在哪兒?」
吳涼身側還站著一個人,他身形挺拔,夜裡一襲素白長衫格外顯眼,明明大半夜還吹著涼風,他手中摺扇卻也搖晃得風度翩翩,一雙桃花眼正四下打量著,轉眸間似笑非笑。
不是桃謹言是誰?
楚念略有幾分無奈的彎下腰,從牆頭撿起碎瓦礫,然後朝著那方三人狠狠的拋了過去,直至那石子砸在吳涼身上,得了吳涼一口冷氣,三人方才注意到牆頭的楚念。
桃謹言微微挑了挑眉頭,「這才幾天不見,你的隱匿之術似乎精進了幾分,連我都沒發現你。」
楚念皺眉,「你怎麼也跟來了?」
「不行?你遇到有意思的事兒從來都不肯叫我的。」
望見那人氣呼呼擺手的模樣,楚念撲哧一笑,她從牆頭上下來,方才道:「這不是覺得這麼點兒小事兒不該麻煩堂堂武林盟主閣下,對了,」
她轉眸看向吳涼,「王子軒呢?他最近不是閒著?為何不叫他一起出來幫忙?」
「那位王大人忙著照顧女兒。」阿力擺擺手,「他可不會出來幫忙。」
「他女兒醒了?」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片刻後,方才長舒了一口氣道:「好吧,他的事兒回頭再說。」
她面色嚴肅起來,這時,剛巧吳涼探著頭看向後頭的成衣鋪,「裡頭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你來這么半天,怎麼還跑到牆頭上去了?小蘇蘇在裡面嗎?」
楚念皺皺眉頭,「裡面的情況我也說不清楚,但絕對不簡單,看起來小蘇蘇沒在裡面,暗衛他們呢?」
「暗一暗二已經去找了。」吳涼瞪著眼睛道:「那小蘇蘇會在哪兒?」
楚念面色略沉幾分,方才道:「你們也先去附近打探消息,問問城中最近有沒有小孩子走失的事。」
聞言,吳涼和阿力對視了一眼,雖心中仍有疑問,卻也照著楚念的指示離去,倒是桃謹言,依舊風度翩翩的站在原地,還不忘抬眸看著楚念道:「今日打算帶我去做些有意思的事情了嗎?」
楚念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便轉身,朝著成衣鋪的牆頭重新走去,後頭桃謹言咧了咧嘴,便連忙跟上。
直至楚念行至牆邊,方才伸出手摸上那根支在牆外的樹杈,身子卻被人擁住,緊接著,雙腿騰空,眨眼間便落到了牆頭。
楚念方才皺眉的檔口,那帶著桃花香氣的懷抱與她倏爾分離,轉眸,便是那張笑嘻嘻的臉。
「你那麼爬太麻煩了。」
楚念方才張了張口,便見桃謹言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目光望著楚念身後的方向,一雙桃花眸子微微眯起。
楚念順著他目光所至望過去,那一行人正從那小臥房中出來。
此刻那胖女人臉上諂媚的笑意像是得了好處的,揮手間更像是青樓的老鴇。
三個黑衣人似乎面色極為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便轉身朝著一旁的小門兒走去,楚念與桃謹言對視了一眼,轉身落地,藏入一旁的門洞之中。
便見那三個黑衣人陸陸續續從小門兒之中走出。
那三人順著小巷走了出去,桃謹言轉眸,詢問似的看向楚念,見楚念微微眨眼,他眉頭頓時擰成一團,「我不想和你分開,你若不同我走一道,那咱們今夜便哪兒也別去,老老實實的回家睡覺算了。」
楚念無奈的嘆了口氣,「你怎的如此粘人了。」
「也沒什麼。」桃謹言皺起眉頭,認真的看著楚念,「只是心裡頭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楚念目光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末了,方才轉眸看向已經離去的三人,「那三人瞧著也是高手,想來不好跟。」
桃謹言咧開嘴,「你同意了?」
楚念沒說話,轉身再次躍上牆頭,這次她從牆頭上落到了地上,身後桃謹言緊隨而至,二人順著凌亂的花園直至那燭火攢動的臥房門口,方才趴在牆根兒底下,便聽得那方傳來兩人的談話聲。
「那丫頭也是自己跑來的,算不得我們將她擄走吧?」
「倒也是,不過麻煩的就是那孩子穿得不錯,瞧著像是大戶人家的,怕只怕到時候人家找來了,咱們再惹禍上身。」
說話的是兩個女子,一個聲音尖細高亢,一個低沉里透著幾分沙啞,桃謹言挑了挑眉頭,瞧瞧將窗紙捅破一個小窟窿,透過小窟窿,裡頭的胖女人正對鏡自照,另一人則坐在床頭,一片陰影之中只能望見深色的衣衫。
這時,胖女人方才回頭望向陰影里那人,撩著自己額間的碎發開口道:「呵,你還說呢,那孩子今日在咱們家吃了五串糖葫蘆八個糖人,還有五碗米飯一整隻雞,你就尋思尋思,那是一個七歲小娃娃的飯量?好在對方給的價格不低,咱們還不算虧本!」
陰影裡頭傳來一陣嗤嗤的笑聲,「那么小個人兒,還當真能吃,也不知是哪家的,約麼也是養不起了?」
窗外的二人對視了一眼,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口型道:「是小蘇蘇?」
此刻桃謹言亦然嘴角抽搐,片刻後,方才咧了咧嘴,「不愧是你家養出來的孩子,像你。」
楚念略有幾分無奈的搖了搖頭,她也有好久沒見小蘇蘇,當真不知道這孩子飯量竟然這麼大的。
這時,便見那胖女人起身,朝著門口走去,「罷了,我去瞧瞧,別讓那丫頭趁機跑了。」
陰影裡頭的女子沒說話,楚念和桃謹言微微皺了皺眉頭,在那胖女人走出門外之前閃身躲入一旁的草叢之中,便見那方門被人從裡面拉開,胖女人扭著身子走出來,旋即再小心翼翼的將門拉上,順著門廊走向另一個一片漆黑的屋子。
這方楚念二人對視了一眼,雙雙悄無聲息的跟上,便見那胖女人走到門廊盡頭的一個小房間的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捏著嗓子道:「丫頭,睡了嗎?」
門內沒有聲息,那胖女人等了一會兒,便是面露不耐之色,旋即將門一把推開,扭著身子走了進去。
楚念二人從門廊這一頭躲到對面的樹叢之中,一片黑夜裡頭,雜亂無章的樹叢倒是剛好足夠二人隱匿身形。
胖女人走進去之後,好一會兒都沒有聲息,直至外頭的二人心生疑惑,才見裡頭傳來一聲尖叫。
「老二,那死丫頭跑了!」
這聲尖叫不高不低,剛好足夠從門廊這一頭傳到另外一頭,那方燃著燭火的屋子裡頭出來一個身形枯槁的婦人,這婦人一身深色長裙,頭髮也簡單的紮起,從楚念二人的角度望過去,剛好得見一張瘦的只剩下骨頭的臉,一陣微風吹過,她身上的衣物隨之鼓脹起來像是一隻燈籠。
她皺著眉頭朝著這方走來,「不可能,那丫頭下黑還說想吃我做的桂花糕,依著這麼大點兒小東西的性子,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跑了?」
她順著門口走進去,片刻後,方才聽見裡頭傳出來談話聲,「咱們被那丫頭騙了?小小年紀怎麼會有如此深沉的心機。」
「你還說!都是你縱容那丫頭多吃,現在好了,全都打水漂了!回頭錢到了,咱們拿什麼去給那幾個怪人?」
「沒事兒,城裡也不是沒有小娃娃,明日再找就是,再者瞧著這模樣,那娃娃也沒跑多遠,咱們找找,說不準還在這院子裡頭。」
「你可倒是遇事不急!若是那小娃娃跑出去報了官,咱們倆都玩兒完!」
一聽見這話兒,那瘦弱的婦女似乎也生起了氣,「若不是你非要貪這筆錢,說什麼這些人給的價格足夠咱們二人吃穿不愁一輩子,我又怎麼會哄著那丫頭進來?現在你倒是怪我了?」
那胖婦人沒了話兒,瘦弱的女子從門內出來,面色陰沉的疾步朝著前堂走,一面道:「前堂的門和後門都早鎖了,那孩子跑不出這個院子!你快點兒幫我找!」
待那瘦婦人走遠了,裡頭的胖婦人才走出來,一邊拿手絹擦拭著手,一面嘀嘀咕咕的朝著前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