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您終於回來了!」
香草居中,梅香擔憂的拉著楚念左看右看,直把楚念看出來個窟窿才滿足似的,「三哥都傷成那樣兒了,您沒受傷吧?」
提起暗三,楚念還略有幾分愧疚,這一路旅途奔波,也未能讓他好好養傷,此般好不容易方才被送到蘇家舊宅照料——好歹藥王師徒都在,就算藥王沒什麼時間,李樂他們也能好好兒照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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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便是面色愧疚的看著梅香道:「我是沒什麼事兒,苦了你的三哥,約莫如今正喝了苦藥湯躺在榻上哀嚎,你要不先去照料他?我這裡忙,一天也不著家,倒是也不需要你照料的。」
卻見梅香連連搖頭,「三哥那兒沒問題,有藥仙他們照顧著奴婢安心得很,娘子這邊忙碌,便更離不得人照料,娘子可別再趕我走了。」
聞言,楚念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時,才見桃謹言皺著眉頭匆匆進來,「你是怎麼和媚娘說的?」
望見他似乎有些倉皇的臉,想起昨夜的情景,楚念微微擰了擰眉頭,「出什麼事兒了?」
「媚娘不知道從哪兒搞來陰卷的完本,此刻正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頭讀的孜孜不倦,不是我說,她眼下這般偏激,恐怕那老怪物當真是白死了。」
望見桃謹言嚴肅的神色,楚念知道他也是擔憂難民群裡頭唯一一個正常人也變成怪物,這時便是輕輕搖了搖頭,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
「罷了,由她去,現在也攔不住,等回頭她冷靜下來,藥王的藥也差不多做好了,再將她變回來既是。」
見楚念面色沉穩,想來也是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桃謹言只好嘆了口氣道:「你們女人還當真是……」
「你若是死了,我也會為了給你報仇不顧一切。」楚念微微挑了挑眉頭看向眼前的桃謹言,面色中似乎透著幾分玩味,桃謹言面色怔楞之際,又長舒了一口氣道:「所以你可千萬別死,我可還不想拼命。」
此言一出,桃謹言頓時面色一僵,旋即便是惱羞成怒,「你這丫頭,竟敢……」
「娘子,那是什麼?」
一旁的梅香正看熱鬧,走神之際餘光瞟到一隻奇形怪狀的鳥兒,那鳥兒在楚念的頭頂盤旋了一會兒,旋即便毫不客氣的落在楚念的肩頭,這鳥兒彎嘴大眼,長相似夜鶯卻又不是,一雙大眼睛滴溜溜轉著看楚念,似乎是在認人。
楚念皺著眉頭瞧見它腿上綁著的竹筒,遂伸出素手取下,一旁的桃謹言摺扇捂著臉,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個瞧著極其兇悍的小鳥兒。
「喲,鳥界四不像可長得真別致,誰養的?」
此刻楚念正展開眼前的紙條,這紙條上頭寫著一行剛勁有力的小字,桃謹言腦袋湊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然將紙條收起,帶著肩頭的鳥兒轉身回了屋子裡,再出來的時候,鳥兒腳上重新綁著一個塞著紙條的竹筒,楚念方才抬起手臂,那鳥兒便識趣的飛走了。
桃謹言眯著眼睛打量著楚念嘴角一抹笑意,「明修?說了啥?」
「沒什麼。」楚念看了梅香一眼,梅香立即會意,連忙跟上楚念,「只是說他有了些收穫,約莫不過半月就可以回來了,叫咱們先將朝廷這邊的事情穩住。」
楚念身形沒入臥房,桃謹言被梅香堵在門口,「欸,謹言先生,我們娘子換衣服你若是也想看,可就大不講義氣了。」
瞧著眼前被梅香緊緊關上的門,桃謹言面色一怔,旋即卻驀然紅了臉,他微微低下頭摸著自己的鼻尖,小聲嘀咕道:「也不是第一次瞧見了,有什麼好害羞的……」
……
陳老早些時候派人送過來消息,說因為王畢蒙的出現,王大柱他們的案子被暫時壓了下來,眼下朝臣們懷疑王大柱的倒是更多,畢竟兩個都是王家人,可一個知州所言,可比一個知府說的話要確鑿得更多了。
更何況一個是獨身一人闖進來的,另一個,可還是帶著同夥自投羅網的,而陸誠可就更別提,王畢蒙給他活命的機會,他不要,是腦子有問題了?
饒是如今事情迫在眉睫,可楚念仍是先上了一趟街,這一趟可也了不得,滿街的白綾叫人耳目一新,想來太子意外身亡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大涼,這麼大的動靜,搞不好西楚和蠻族都已經知曉了此事。
太子明修如今就是連接三國的紐帶,倘若明修要是當真出了什麼事兒,那他們之前所作的所有一切可都是前功盡棄了。
太后殿中,輕紗薄曼隨著一陣穿堂風微微飛舞著。
到底是三月里的天,暖的叫人只想趴在榻上眯眼休憩,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才是。
堂下坐著的是王畢蒙,如今他堂弟正一身囚服關押在潮濕陰冷的地牢之中,他倒是一身道貌岸然的商賈裝扮,手裡頭茶涼了,還不忘吆喝人替他新填一碗。
太后微微抬眼瞧了他一眼算作給了面子,方才慢條斯理的開口道:「畢蒙啊,哀家這裡的茶,是否比暗凜給你安排的別院裡的好喝?」
王畢蒙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便是尷尬的放下手中的溫茶,旋即小心翼翼的看向榻上慵懶的太后。
「姑母,楚念回來了。」
太后微微挑了挑眉頭,「畢蒙,若論起來,你是王家分家來的,你這聲姑母,與哀家可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似乎沒想到太后會如此排斥,王畢蒙的面色楞了又楞,好在反應快,望見太后陰沉的面色,這方撐起一抹諂媚的笑意,「太后娘娘……」
那方太后才微微點了點頭,旋即翻了個身,一旁的嬤嬤熟練的上前幫忙捏著肩膀,「你說,楚念回來了?」
一提起此事,王畢蒙頓時站起身子,神情激動道:「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楚念回來了,而楚家不是又爆出消息,說是楚念的病好了嗎?」
太后眯著眼睛瞧了他一眼,「繼續。」
見太后依舊面無波瀾,王畢蒙不由得有些焦慮,他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看向太后,「這楚念詭計多端,如今趕在這個時候回來卻又依舊不慌不忙,會不會是有什麼陰謀?況且,太子明修已經掌握在我們手中,她為何一點兒著急的模樣都看不出來?難不成咱們王家努力了這麼久都沒能拆散她和太子明修之間的聯繫,不過一介女子區區幾言,就叫他們兩人決裂了?」
見王畢蒙著實著急,太后似乎也被他影響,只見太后輕輕拍了拍嬤嬤的手,那嬤嬤便識趣的講太后緩緩扶著坐了起來,太后飲了口茶,這才慢條斯理道:「你這孩子,就是急躁,暗凜都沒說話,你急什麼。」
這話音方才落下,門外忽而響起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太后娘娘,是該急一急了。」
一道銀色的身影緩步從門外走進來,一雙灰白色的眸子微微閃爍著,嘴角依舊噎著一抹從容不迫的笑意。
太后這方抬起頭,「怎麼,你那邊也有異樣了?」
暗凜目光掃過王畢蒙,旋即不客氣的在他身側的椅子上坐下,兀自倒了溫茶,方才暖著手心兒道:「太后娘娘,你說,有那種肉放在嘴邊兒都不吃的男人嗎?」
太后微微挑了挑眉頭,望見那雙灰白色眸子中的意味深長,她冷哼了一聲,「也許是你尋的那姑娘姿色著實普通,明修打小兒在宮裡見慣了美人兒,自己也生得俊俏,這失了個憶你倒是弄了個醜八怪過去與他相配,他哪管照照銅鏡也知道是一顆寶貝綠植插在了牛糞上,誰瞧著誰不彆扭?」
卻不想,此言一出,卻引得那方暗凜一聲嗤笑,「難不成,太后娘娘去就成了?」
太后頓時惱羞成怒,「你這……」
「太后娘娘,息怒,息怒,談正事兒要緊。」王畢蒙打圓場道,「暗凜先生,你那邊究竟出了什麼事兒?」
瞧見太后住了嘴,暗凜這才哼笑了一聲,一邊端起茶盞送入口中,才道:「那邊來信說每夜到了同房親近的時候,明修都不肯碰她,也只在外人面前與她能恩愛一些,到了夜裡就說自己身體不適,要麼是不大習慣,這都快半月過去了,卻依舊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我可不信,一個正常男人,面對自己床邊的妻子,能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王畢蒙眉頭越皺越緊,「那會不會是給他下的藥劑量不夠?」
暗凜放下茶盞,搖頭道:「不會,我給那丫頭的藥都是上好的,絕對不可能有所記憶,要麼是……」
他目光微沉,「他根本就沒吃,而現如今扮豬吃狐,也只是為了能叫阿霞那丫頭放鬆警惕,好偷了咱們的情報送給楚念。」
王畢蒙的面色霎時驚慌了起來,「這麼一說,倒也還是,就楚念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倘若當真是知曉明修沒事兒,那……」
「報……太后娘娘,無雙郡主在街上與人打起來了!」
從門外匆匆進來個平民打扮卻聲音尖利的,瞧著是個小太監,太后從榻上下來,站起身道:「你說什麼?楚念和人打起來了?」
這方暗凜驀然眯起雙眼,「楚念那等沉穩之人,會在大姐上與人相爭?」
王畢蒙愣了愣,他摸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方才試探著看向暗凜道:「莫非,這是她刻意引人過去?」
「刻意?」暗凜微微勾起蒼白的唇角,眸中意味深長,「有點兒意思……若當真是刻意演給我們看的戲,我們不去瞧瞧,不就是不給無雙郡主這個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