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出口,此刻似乎連一旁的楚念和明修都顧不得了,「你連我女兒都要動?」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那怪物不明所以的看了王大柱一眼,片刻後,卻是一聲冷哼,「難道不是你女兒自己要往本座的槍口上撞的嗎?」
「你……」王大柱怒視著那怪物,片刻後,似乎察覺到明修探究的目光,王大柱生生將怒氣憋了回去,轉身看向小石頭,顫抖著聲線道:「丫頭,你有沒有事?」
小石頭抬頭看了王大柱一眼,低頭看著懷中幾乎奄奄一息的孤誠沒有說話,好一會兒,她方轉眸,看向楚念,依舊淚眼婆娑,「郡主,如今誠哥哥已經要死了,還不將實話告訴他們嗎?」
這話音落下,在場的眾人皆是面色一怔,便見楚念面色嚴肅的看向小石頭,「你確定,你的誠哥哥在得知自己是仇人的親生兒子的時候,不會死不瞑目嗎?」
小石頭愣愣的看著楚念,片刻後,她哇的一聲哭出來,趴在孤誠的身上,「誠哥哥……誠哥哥……」
王大柱似乎聽出楚念的弦外之音,他皺著眉頭看向楚念,「無雙郡主?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迎面卻只是得來楚念一聲冷笑,「王大人是不是覺得,只要受傷的不是自己女兒,那與這邪教的聯繫就可以繼續進行下去?」
「這……」王大柱面色猛然一怔,一旁的王夫人仿若有什麼預感一般喃喃道,「郡主,郡主,你這話兒是什麼意思?」
楚念轉眸,目光憐憫的看了一眼王夫人,方才長舒了一口氣,「王大人可是不記得,自己丟掉的究竟是兒子還是女兒了?」
這話音落下,王大柱和王夫人頓時瞪大了雙眼對視,片刻後,王夫人腦海之中率先出現零星的記憶碎片,片刻後,她放開緊緊擁著小石頭的手臂,面色慘白,目光呆滯的望著倒在小石頭懷中的孤誠,「難道,難道……」
楚念皺著眉頭半垂下眸子,「孤誠雖在小山村裡頭生活了大半輩子,可確確實實不是那一對老夫妻的親生兒子,這點,他們村子裡的人都知道。」
仿若不忍心,楚念瞥了一眼孤誠緊jin合上仿若不願睜開的雙眼,「王大人,那村子可是被你壓迫了整整數十年,數十年裡,你親生兒子吃不飽穿不暖,就因為你的一己私利。」
王大柱面色慘白,片刻後,方才得見他顫聲道:「那,現在眼前這個快要死了的年輕人,是我兒子?」
楚念抿了抿紅唇,沒有說話,這檔口,王夫人忽而爆發出一聲哀嚎,「我的兒子!這是我的兒子!我丟了十幾年的兒子!我想了他整整十幾年!十幾年啊!」
她看向王大柱,神情愈發悲痛,「可好不容易見到他,王大柱!現在他卻快要死了!」
王大柱亦然神情崩潰,他目光看了看悲痛欲絕的小石頭,又看了看自家痛哭流涕的夫人,心下忽而升起一絲怨氣,只是這怨氣他也不知到底是在氣自己還是氣誰,這般糊塗了大半輩子的,也只有他一人?
轉眸間似乎望見那方楚念狼狽卻依舊帶著幾分譏諷的眸光,王大柱心底怒氣蓬髮,他轉眸,怒視著那一群形容崎嶇的怪物,「你們竟敢……竟敢……我兒今日若是出了什麼事兒,我今日定然與你們同歸於盡!」
那怪物面色扭曲了一瞬,緊接著便是嘲諷,「呵,我倒要看看,你王大人能有什麼本事,與我陰陽神教作對!」
「自今日起!我王大柱與你們陰陽教派沒有絲毫關係!快些滾出我家!否則我定然將你們擒住,扭送官府!」
那怪物的嘲諷叫王大柱心底越發憤怒,他面色漲紅,胸口起伏劇烈,眼瞧著都要暈厥過去,一旁的楚念目光微閃,這檔口,那怪物則是伸出利爪,一個眨眼間,王大柱的脖子便被人拔高。
瞧見王大柱愈發不能呼吸的模樣,一旁的王夫人頓時一聲驚呼,便見那怪物滿眼殺氣望著王大柱,「本座倒要看看,現在別說是你兒子,連你也死到臨頭,究竟有何人能救得了你!」
那怪物的手下似乎越捏越緊,直至王大柱雙眼泛白,這時,門外忽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率先進門來的便是李婆婆,而李婆婆的身後跟著的,是一眾村民,此刻村民手中皆是提著火把,將昏暗的房間照的燈火通明。
「住手!」
李婆婆帶著一眾村民氣勢洶洶的走入屋內,後頭跟著柳兒還有三個老者,是一個醫者和孤誠的爹娘。
老兩口一望見倒在地上的孤誠,頓時滿眼擔憂的上前去,那醫者被兩個老者拉著上前診治孤誠的傷,而李婆婆則是將狼狽的楚念和明修攙扶著起來,「殿下,郡主,你們沒事吧?」
楚念輕輕搖了搖頭,身子除了有些脫力,倒是沒其他問題,只是眼下……她轉眸看向明修,此刻明修亦然面色如常。
她稍稍放下幾分心來,便見村民們一擁而入,幾乎將這個殘破的房間裝滿,而一眾怪物見人多勢眾,早已龜縮到角落之中,眼整整看著他們老大被一群提著火把的村民圍住。
這怪物似乎有些怕火,小的燭火他們倒是不怕,眼下滿屋子的火把,那原本氣勢洶洶的提著王大柱的脖子的怪物頭領都跟著氣勢若下了幾分。
便見那方李婆婆上前一步,面對著眼前長相奇怪的「人」,卻絲毫不見畏懼,「還不快將他放下來?就算他犯了罪,要殺他們的人也是我們!還輪不到你們來處置我們的仇敵!」
仿佛被李婆婆的氣勢嚇到,那怪物手下一松,身形再次回縮了幾分,王大柱的身子跌落在地上,被一旁趕過來的王夫人扶住,他轉眸看向眼前的一眾村民,「你們……」
李婆婆瞟了他一眼,「若不是殿下和郡主不想讓你這麼早死,我老婆子才懶得管你!」
王大柱被李婆婆這一句話懟的口不能言,他在王夫人的攙扶之下低眉順眼的看著在場的所有村民,這檔口,人群後頭的楚念眼睜睜瞧著餘下四個黑衣人正要帶著那似乎被光芒照射得極為虛弱的黑衣人逃走,便是紅唇輕啟,「李婆婆,留一個。」
這話音落下,李婆婆立即會意,很快,一群村民舉著火把朝著那幾個意欲逃走的黑衣人圍了過去,見狀,那幾個黑衣人很默契的將他們虛弱的老大丟下,匆匆而逃了。
而那黑衣人老大則是被眾村民圍在正中央,接收著通明火把的洗禮,還有一眾村民們的仇視,方才沒了氣勢,蹲在原地窩成一團瑟瑟發著抖。
……
王家出事的消息被明修以雷霆手段封鎖,外界無人知道王家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比如,王家王大人被太子明修下令關押在了地牢里聽候審問,比如,王家的府邸在一夜之間被鹽農們霸占,其中值錢的物件被收納在倉庫之中,只等著明修和楚念處理了整個北海的貪官再將這些東西都分發給被剝削的鹽農,再比如,濱海城以及周邊的鹽農們,終於不用擔心高額的賦稅了!
王家地牢之中,王大柱披頭散髮的跪坐在原地怔然出神,一旁傳來一陣稀稀落落的腳步聲,一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正從容不迫的踱步至牢門前。
原本這個地牢是用來關押不聽話的鹽農的,不過自從昨夜,那些沒做過錯事反倒要受到迫害的鹽農們已經被楚念和明修親手釋放,這偌大的地牢空空蕩蕩,只餘下王大柱一人,在這陰冷的地牢之中享受著孤獨。
聽見楚念的腳步聲,王大柱方才抬起頭看向楚念,便見楚念目光微閃,「大人想清楚,要不要協助我們了嗎?」
王大柱眸中閃過一瞬間光亮,緊接著,便變作了灰暗,「我兒子……他怎麼樣了?」
楚念略微沉吟了一會兒,方才抿緊紅唇,「醫者說那一爪沒有傷到要害,命算是保住了,只是眼下尚且昏迷,倘若今後醒來,只怕是也要落下一些病根子了。」
她微微側目,「畢竟從小到大身子就沒有調理好,營養跟不上,恢復速度足足比旁人慢了大半截。」
王大柱垂下頭看不見表情,「哦。」
氣氛靜謐了一會兒,楚念依舊站在牢房門口,透過微弱的燭火看著眼前的王大柱,片刻後,長嘆了一口氣,「倘若大人不肯答應,我也能理解,只不過,恐怕大人的罪行若是輕易赦免,那我等也沒法兒給百姓們一個合理的交代。」
王大柱面色依舊灰暗的輕輕點了點頭,「下官知曉。」
楚念低頭靜靜凝視了王大柱一會兒,便見王大柱開口道:「那……我兒知道我是他親爹嗎?」
聞言,楚念神色一怔,望著眼前神色閃躲,似是期待卻又有失落的王大柱,她心底竟升起一絲異樣的同情,旋即想起孤誠陷入昏迷前的神情——那雙眼睛緊jin合上,還滲著絲絲鮮血的嘴角抿緊,面色慘白。
她不知道他究竟聽去了多少。
見楚念不說話,王大柱的面色越發灰暗了幾分,「我知道,我兒子定然是不會原諒我的,將他送出去不說,還給他養父母難看,他定然是這般想我的。」
楚念皺起眉頭,「他不知道王大人是他親生父親。」
著話音落下,王大柱頓時眼前一亮,「郡主所言可是真的?」
望見王大柱忽而恢復了希望的雙眸,楚念面露不忍之色,她微微抿了抿紅唇,肯定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