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女村長

  「那你幹嘛不先把他們帶到村長那兒去?」其中一人大聲吆喝,頓時帶動了其他村民,這方楚念和明修皺皺眉頭,行至孤誠的側後方,那些村民望見了,頓時吼道:「正好,他們出來了,既然是來做生意的,咱們也無需弄虛作假,直接去見村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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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走,跟我們去見村長,我們價格上又不會虧了你們,你們怕什麼?」

  有三兩村民不經事的上前捉住明修的手腕兒,孤誠面色一白,連忙上前擋在明修的身前。

  「我這就帶著二位過去,各位放心!且先回去忙吧!」

  瞧見孤誠將明修二人護在身後,村民們誤會的更深了一些,有人冷笑著看著孤誠,「我們跟著你一起去!」

  孤誠略有幾分愧意轉眸看向身後的楚念與明修,此刻明修正端著那隻方才被村民拉起來的手,亦然面色陰沉幾分,仿若一隻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楚念皺著眉頭掃過在場的村民,末了,朝著孤誠輕輕點頭道:「早晚要去見的。」

  見狀,孤誠只好小聲對著明修解釋道:「多有冒犯,還望殿下寬恕,大家也都過得不容易……」

  明修抿著薄唇沒有說話,便見孤誠率先朝著院子外頭走去,楚念側過頭,一雙水眸微微眨了眨,小手亦然牽上那隻溫熱僵硬著的大掌,明修的面色終於好看了一些,便被楚念牽著追上前頭領路的孤誠,他們身後跟著數十村民,虎視眈眈的看著二人的背影。

  這村子不大,孤誠帶著二人七拐八拐繞過大大小小的房子,才在一處角落中尋到一個院落。

  這院落不大,用柵欄圈出了一小塊地,院子裡頭種著各樣蔬菜瓜果,西角兩棵並立的樹,一棵桃樹一棵榆樹,伴著海味的風吹過,樹葉沙沙直響。

  正中央是一座小屋子,小屋子裡頭一穿著布衣面容慈祥的老婆婆正忙碌著,屋頂正升起炊煙。

  待孤誠帶著楚念二人走近,裡頭的老婆婆似乎聽見了門外的腳步聲,從手下活計中抬起頭,望見門口的孤誠,她方才皺皺眉頭,放下手中的活計緩步走了出來。

  老婆婆雖穿著粗布麻衣,一雙眸子裡頭卻也泛著幾分攝人的光,那目光掃過楚念和明修,停在孤誠的臉上。

  「阿誠?你們這是……」

  孤誠輕咳了一聲,轉眸目光掃過遠遠跟著的村民們,歉意的朝著楚念二人笑了笑,便是轉眸看向村長,「村長,這二位是……咱們能裡面說嗎?」

  那老婆婆頓時明白了什麼,目光望向院子外頭站著的村民們,「大家都在這兒做什麼?不放心阿誠,還不放心我老婆子?」

  村民們面面相窺,片刻後,便見眾人哄鬧著散了,老婆婆這才轉眸看向在場的兩人。

  見這兩人氣度不凡,老婆婆微微皺了皺眉頭,面色也驀然嚴肅下來,朝著屋子裡比了一個請的手勢,便見孤誠低著頭,唯唯諾諾道:「二位,咱們進去說吧。」

  待二人在屋中坐下,那老婆婆沒說話,轉身走向另一個房間,孤誠方才低聲道:「殿下,郡主,這位便是我們村的村長,大家都喊她李婆婆,自她來了之後勸慰了村子裡的人,村子裡頭才有了私鹽鹽田,否則在狗官的壓迫之下,恐怕過不了多久,村子裡頭的人就要都餓死了。」

  楚念轉眸與明修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這時,走出門外去的李婆婆方才回來,她手上端著的是一個瞧著十分精緻的茶壺,茶壺裡頭陣陣茶香飄出,聞著像是上好的茉莉香茗。

  她小心翼翼的將楚念二人身前的茶盞倒滿,方才一面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兩人,一面道:「二位是從哪兒來的?」

  孤誠張了張口,被楚念攔住,便見楚念淺笑著道:「我們從京城來。」

  「京城那麼遠……路上可辛苦?」

  「還好,馬車裡頭不算顛簸。」

  「家中幾口人?可放心你們兩個走這麼遠的路?」

  「家裡人不知道,我們是瞞著家裡人跑出來的。」

  這話音落下,李婆婆臉上原本的笑意瞬間僵住,便見她忽而跪了下去,伏倒在地。「參見太子殿下,無雙郡主。」

  楚念和明修眸中仍有意外,孤誠臉上則是五味雜陳,這檔口,楚念上前將李婆婆扶了起來,方才道:「婆婆是怎麼猜出我們的身份的?」

  此刻李婆婆臉上終於浮現出一股惶恐不安,她被楚念扶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方才頗有幾分無奈似的道:「老婆子我本也是京城人,無雙郡主和太子殿下的事情聽得多,如今北海狗官當道,老婆子知道無雙郡主早晚會過來解救百姓,加之前些日子京城的友人來信說是無雙郡主大病,當時老婆子還覺得有些奇怪,可方才一說二位是來自京城,老婆子就想到了。」

  「原本還不大確定。」李婆婆紅著眼睛看向楚念和明修,「眼下看來,當真是太子殿下和無雙郡主來救我們了。」

  兜售私鹽自然是要了解京城的消息,李婆婆能知道楚念「生病」的消息也並不意外,叫楚念意外的是,如此瞧著,李婆婆竟是從第一眼就開始懷疑他們二人的身份了。

  一旁的明修目光微閃不知在想些什麼,片刻後,才見李嬤嬤抹了一把眼淚,笑著道:「殿下,郡主,我們這裡窮鄉僻壤的也沒什麼好東西,這茉莉香茗是草民從京城出來的時候帶出來唯一值錢的東西,還望二位莫要嫌棄才是。」

  楚念笑著點了點頭,「自然是不會嫌棄的,婆婆請放心。」

  茶過三巡,孤誠欲言又止,楚念方才抬眸看向李婆婆,「今日我們來,本是來了解一些情況的,若李婆婆有空,就與我們說一說此處的情況,有了了解,我們也好解決問題。」

  此言一出,桌子上的氣氛頓時嚴肅了起來,李婆婆沉吟了一會兒,便道:「別的村子我們不大清楚,不過我們村子是有私鹽的鹽田,這幾塊鹽田上頭不知道,堪堪足以養活一個村子。」

  李婆婆小心翼翼的看了明修和楚念一眼,「這也是無奈之舉,自從王大柱那狗官上任以來,每個月我們都要將鹽田裡頭所有的收成都交上去,他說是統一兜售給收鹽的鹽商,一石二十文,他說是要扣稅,扣了稅給我們留下的一石也就五文錢,雖然我們自給自足,可我們每家一個月頂多出產十石,五十文錢,一個月,無論如何也養活不起一大家子人吶——」

  說著,李婆婆又紅了眼,似是悲憤,楚念安慰的拍了拍李婆婆的手,微微轉眸,便對上明修那雙似乎寫著幾分怒氣的眸子,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殿下,我們現在怎麼做?直接將那王大柱抓回去?」

  明修微微皺了皺眉頭,倘若現在他們將那王大柱抓回去倒是可以,只是原本的計劃可就被打亂了,屆時抓了王大柱一個,北海地區的貪官可能會暫時消停一段世間,可倘若風聲過去,山高皇帝遠,他們再次興風作浪,又有誰能知道?

  倒不如趁著現在這個機會將王家在北海的所有根莖一同拔起,也免得日後百姓再次受苦了。

  見兩人不說話,李婆婆揉了揉眼睛,長嘆了口氣道:「草民知道殿下和郡主定然是有自己的計劃,我們也不急,不過現在那狗官正大力調查城中兜售私鹽的情況,我們這幾塊私鹽的鹽田也正面臨著排查,倘若到時候著幾塊鹽田也保不住,那我們村子……」

  「就當真沒有活路了。」

  說著,李婆婆和孤誠齊齊嘆了一口氣,楚念和明修對視了一眼,便見楚念皺著眉頭道:「沒有別的辦法拖延一陣?」

  「這……」李婆婆和孤誠面面相窺,旋即便是輕輕搖頭,「二位也瞧見了,村子裡的人已經很難再信任什麼人了,就說阿誠,就算不是在村子裡頭出生的,好歹也是在村子裡長大的,可現如今這幾塊鹽田就是村子裡所有人的飯碗,老婆子還能勉強在他們面前說上話,阿誠的話他們可是全然都不聽的了。」

  楚念與明修對視了一眼,這時,孤誠娘的聲音從院子外頭響起,「阿誠,阿誠,飯菜做好啦!你快帶著你李婆婆也一起來吃上一口吧!」

  孤誠霍然起身,順著窗子望見外頭院子裡的老婆婆,他面露一絲愧色,這時,那老婆婆已然步履蹣跚的走了進來,望見坐著的明修和楚念,她十分熱情的上前道:「二位貴人,如今已經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了,若是有什麼事兒,咱們飯桌上討論也不遲。」

  李婆婆詢問的轉眸看向楚念二人,便見楚念起身,長舒了一口氣,揚起一抹輕鬆的笑意道:「那咱們先去吃飯,有什麼事兒,吃了飯再說。」

  見狀,原本面色緊張的孤誠頓時鬆了一口氣,屋中一掃先前沉悶的氣氛,便見他上前幾步攙著那走路不穩的老婆婆。

  「娘,我不是說了,不用您做飯,晚會兒我回去做,您怎麼又出來了?」

  孤誠娘笑著拍了拍孤誠的手,「你爹吵吵著自己餓了,娘才做的,再者,這不是有貴人在,你那點兒手藝,豈不是委屈了貴人?」

  李婆婆在後頭默默的跟著,瞧見前頭兩個似乎忘記了後頭的楚念和明修的母子二人,不由得面露尷尬之色道:「殿下,郡主莫要介意,孤誠娘一輩子沒出過村子,不知道規矩……」

  明修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楚念則是微微偏過頭,「他們母子感情向來都是這麼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