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顯得很焦急,恍然得見暗凜微微眯起的雙眼,她將茶盞提起又放下,「就沒有什麼其他辦法可以探聽楚念他們的消息?」
暗凜目光微閃,片刻後,他想起什麼似的眼前一亮,便是微微側眸看向太后,「太后娘娘不必憂心,我有辦法了。」
……
去往北海的路上,楚念皺著眉頭看著馬車對面坐著的明修。
「殿下當真是朝事不忙。」
明修一雙狹長的眸子靜靜端詳楚念一會兒,便是別開眸子看向別處,「北海太遠,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
楚念頗無奈的看著明修油鹽不進的模樣,看得出如今無論楚念說什麼,明修也不會掉頭回去,只好輕輕搖了搖頭,「殿下若是實在捨不得我,那就跟著吧。」
這話音落下,明修微微抿了抿薄唇,沒再開口。
一路無話。
北海相距京都的確甚遠,馬車日夜兼程,直至七日後的早晨,方才趕到北海邊緣一座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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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念二人扮作入城的商人,倒也沒得人刁難,這座城市十分繁華,隨便一個客棧都不知比京城好了多少倍。
付了店小二房錢,楚念方才躺在大床上,皺著眉頭轉眸望向窗外。
這時,原本訂在另一房間的明修緩步進來,他今日依舊身著一身黑金色長袍,不過相比他從前的穿著,今日這一身的布料瞧上去似乎便宜了許多,是楚念為了掩人耳目特意為他褪去了那一身一看就是權貴的華袍,可他靜靜立在原地之時,仍有一股莫名的貴氣叫人生畏。
楚念微微側眸看著他從容不迫的在一旁坐下,便聽那方薄唇輕啟:「我們此行是否太奢侈了?」
榻上的楚念微微蹙眉,片刻後,方才反應過來他話兒中的意思,忍不住紅唇一勾,微微挑起柳眉望向那方窗邊的身影,「殿下若覺得奢侈,咱們可以換到樓下那間柴房,若是與小二哥商量商量,說不準還能免費入住。」
瞧見楚念那雙寫著幾分嘲弄的水眸,明修眉頭再次擰緊,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你這丫頭倒是膽子愈來愈大了。」
楚念笑嘻嘻的翻了個身從軟塌上坐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目光轉向窗外,「先莫說這些無用的,今日先休息一夜,明日咱們分頭行事?」
明修薄唇抿作一線,似乎對楚念的提議極為不滿,「為何?」
知道那人又開始耍小孩子脾性,楚念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眯起一雙水眸笑道:「自然是為了省時省力,殿下且先去瞧瞧那鹽田的事兒,我去為暗四取藥,若是我先取完了藥,再去與殿下會和可好?」
明修微微抬眸看了楚念一眼,心不在焉似的道:「可會走得太遠?」
楚念搖了搖頭,思索著昨日看的藥王給的地圖,似乎就在北海邊境一座叫「天一鎮」的小鎮的小鎮上,他們現在身處北海與內陸接觸的邊界濱海城,距離天一鎮似乎也還不遠。
見狀,明修目光微閃,「那你去吧,待你回來了,我們再一起去鹽田。」
難得明修如此通情達理,楚念忍不住頷首笑了,「那便多謝殿下放行了。」
明修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抬首,目光認真的直視著楚念,「那我之前說的事?」
「什麼事?」楚念裝傻,心頭明白明修是依舊對開兩間房這種事不滿,直至望見明修狹長眸子裡頭的失望,這才忍不住笑著道:「瞧您,我只是在開玩笑罷了,殿下豈能當真?這樣吧,殿下今夜……晚些再過來。」
她聲音放低了一些,卻恰巧兩人都聽得見,「畢竟我們入城的時候可是告訴旁人我們是兄妹的。」
明修原本舒緩幾分的眉頭再次擰起來。「為何不能說是夫妻?」
楚念耐心的朝著那就要鬧起來的明修解釋道:「殿下不妨想想,哪兒有經商還帶著自己妻子出門兒的?人家大多帶小妾,但是殿下捨得將我當作小妾對待嗎?「
這話一出,果不其然,明修陷入了沉思,微微揉著似乎發痛的眉心,似乎想要找到楚念話兒中的空門,卻想不出,終究是抬眸看向楚念,微微頷首,算作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片刻後,便見他起身,一本正經的瞧著楚念身後的被褥,」你且好好休息,今夜……恐怕要辛苦些了。「
此言落下,趁著楚念惱羞成怒之前,那人已然推開門逃一般離開了房中。
……
次日清晨,楚念趁著街上人煙稀少,獨身一人前往天一鎮,濱海城距離天一鎮也就一個時辰的腳程,外加楚念速度夠快,半個時辰就到了。
她順著藥王給的地圖一路進了天一鎮旁的山溝——這山溝頗干,半面生著青山綠水,另外半面卻寸草不生,混著一片黃沙,海水在不遠處泛著朦朧的霧氣。
楚念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再看看地圖,終於確定自己迷了路。
這檔口,卻從霧氣中傳來一陣談話的聲音,她微微凝眉,閃身躲入一旁一個貌似懸崖縫隙裡頭,旁邊的談話聲愈來愈近,那兩人似乎正在何處踱步,可楚念卻不記得自己方才在外頭那片一望無際的霧氣裡頭看見過半分人的影子。
那兩道聲音便已然近在耳畔了。
「你說,今日新老大為何突然召集同伴說要開什麼會?」
「能開什麼會?還不是立威,怕咱們不服管唄。」
「哈哈,也是,是我想得簡單了,這新老大聽說踏雪功法練的不錯?」
「那就不知道了,不過二哥的功法也練的不錯,估計也能超過前任主管了,可不知怎麼的,組織就是不願調他回去,這也就罷了,還空降了一個新的老大過來,瞧著二哥像是徹底沒機會了。」
「這也不一定,萬一哪天鹽田莫名奇妙出了什麼差錯,新老大的下場不就和前任主管一樣了?」
「嘶——」那人似乎打了個哆嗦,「你可莫提,前任主管這個悽慘喲……鹽田平日裡好好兒的,怎麼這個節骨眼出這麼大差錯……」
那兩道聲音漸行漸遠了,楚念從石頭縫兒裡頭出來,那兩人的身影正沒入不遠處的霧氣氤氳之中,她微微皺了皺眉頭,此處竟還有個鹽田?
踏雪功法……楚念眯起水眸,看來得來全不費功夫,不過首先還是要替暗四找到解藥才是。
她提起手中的地圖,目光望向眼前一片白茫茫,早知如此,應該等傍晚的時候再過來,也就不至於如此容易就迷路了。
果不其然,待到傍晚十分,霧氣方才漸漸散去,楚念順著落日終於尋到了地圖上的路,終於找到了藏在隱匿處的山洞。
也無怪楚念在原地繞了一個時辰也沒能望見這山洞的入口,這入口極為隱蔽,就像萬千個走不進去的石頭縫一般,這山洞小的只能裝下一個身材瘦弱的人。
好在楚念的身材也還不算太豐盈,堪堪踩著沙子從這石頭縫兒裡頭擠進去,便望見一片黑暗之後的別有洞天。
短暫的黑暗過後,楚念的雙眸終於適應了黑暗,周遭事物的輪廓漸漸顯現,不遠處的石頭上鑲嵌著上百襄著金邊的木匣,這石室內泛著一股濃郁的藥香,想來是藥王的藥倉沒錯了。
這藥王的藥倉所珍藏的東西可真不少,楚念皺著眉頭上前,心底忽而升起一股好奇,她小心翼翼的打開最底下一層,可惜似乎因為海水漲潮的緣故,最地下一層的木匣都被泡得發脹,裡頭的藥草也早就進了水,泛著一股腐爛的味道,瞧著藥王自己也已經好久沒有來過此處了,且只怕當年這藥倉建成之際,海水漲潮還沒有這麼快。
想到有可能給暗四用的藥草也被海水泡壞,楚念忍不住心頭一跳,皺著眉頭一面回憶著藥王所言,一面細數著眼前的木匣。
「從下到上第三排,從左到右第十二個……找到了!」
被海水泡過的木匣似乎有些潮濕,不過還沒有底下基層漲得厲害,楚念拉開木匣,裡頭一朵長相奇異的干扁的草還完好無損的擺在裡頭。
長舒了一口氣,楚念從中小心翼翼的將那朵藥草取了出來,放在懷中,末了,目光掃過此處陳設著的所有木匣,猶豫了一會兒,將木匣挨個打開,將裡頭的藥草大部分小心翼翼的裝在懷中,底下的兩三層清除乾淨,楚念還帶了一株已經腐爛的藥草回去,想要問問藥王還能不能補救。
正當楚念做完這一切,卻忽而聽得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說話聲,她微微皺起眉頭,目光快速的掃視著洞口四周。
「這腳印是怎麼回事?咱們這裡來過女子?」
「看樣子,這女子應該是進了這個洞裡面了,這個洞咱們還未尋過,可不能叫外人進入鹽田,被老大發現了咱們都得遭殃。」
「那就快進去瞧瞧……」
原來是忘了擦掉腳印了!楚念皺起眉頭,黑暗中一雙水眸緊緊盯著洞口,那處似乎有兩道腳步聲正踏著地面的積水緩緩走進來。
她身形快速的躲到石頭旁邊兒,聽著那兩道腳步聲愈來愈近,她微微凝神。
兩道身影的輪廓從石縫裡頭「擠」出來,前頭一人正微微眯著眼睛,似乎在適應黑暗,好一會兒,才發出一聲驚嘆,「這是什麼地方?」
「似乎是藏著藥材的,可這片地咱們踏雪閣包下有數十年了,怎的就沒人發現?」
「那個女子的腳印……」
兩人目光掃過整個石室,最終落到石縫邊兒上,一道素白色的身影正從容不迫的站在原地,一雙水眸微微眯起,宛若一隻準備好了攻擊的野貓。